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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节(第3051-3100行) (62/279)
“您珍重。”白葵说完,控制不住哭了,掏心窝子地哭,其实白葵隐隐有所察觉,只是一直自欺欺人,从未在心里挑明。
乌游雪点头,安慰:“傻姑娘,别哭,若有缘分,总有一日会再见,前提是你我都要好好活着。”
这句话不仅说给白葵听,也是乌游雪说给自己听。
乌游雪为白葵拭去衙内,展开双臂抱住白葵,说了很多话。
过了好一会儿,东宫来人。
乌游雪临走前,白葵叮嘱:“万事小心。”
到达东宫后,乌游雪深吸一口气,成败在此一举。
原路被谢嘉澜堵死,那她便只能逆行。
乌游雪太想出宫了,太渴望瞰尽山间风光。
从兴起这个念头时,便一发不可收拾。
乌游雪其实不过待了不到半年,便承受不起了。
她无法想象,一个人在深宫中过一辈子,一眼望到头,这种漫长岁月衍生的孤独无疑会随时随地折磨她,并逐渐泯灭她的心志,最终她会沦为行尸走肉。
谢嘉澜的病症再如何,少了她未必不会好,且她本来没做什么,不过诵经罢了。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自会有合适的人。她走了,后续肯定有大把的人迫不及待替上来。
要知道谢嘉澜可是帝王,只要伺候好他,泼天富贵便近在咫尺了。
而乌游雪正是其中之一,实打实得到过皇帝的“恩惠”。
只是她不稀罕而已。
既然谢嘉澜厌恶她这张脸,乃至可能不喜谄媚放荡的女子,那她便学着勾引他,引其反感。
此举不当,危险重重,皇帝喜怒莫辨,如果不够谨慎,很可能像西苑那个妃子一样,下场凄惨,但乌游雪无瑕再去想其他更妥帖的法子。
彼时的乌游雪——困兽犹斗。
乌游雪紧张地流了两滴泪,拉紧细长腰带,故意去臆想宫阙之外的美景。
迈进殿的时候,乌游雪发觉她的脚竟微微发软,好似醉了一般。
她好像已经看到繁华盛开,她位于广阔天地的中央,化作飞雪,支配己身,享受自由。
熟悉的沉香味漫遍全身,乌游雪卷起长长的睫毛,外露一双承载秋水的剪眸。
常春则张望了乌游雪两眼,总觉得今夜的乌游雪与众不同。
而皇上那,与太后娘娘不欢而散后,好似心情不太妙。
常春思量间,支使人关上门。
吱呀一声,格外沉重,殿门紧阖,如同堵绝乌游雪退路。
今夜风林骤歇,原先笼罩在皇宫半空之上的喜庆之色渐渐衔进暗夜寒意之中。
乌游雪步伐轻缓地撩开垂帘,垂首徐徐过来。
炉香袅袅,谢嘉澜着宽松寝衣,阖目靠卧在榻上的,斜长影子啜在后窗上。
“陛下金安。”乌游雪稳稳心神,握紧浸汗的手,福身道。
谢嘉澜似睁非睁,“嗯”了声。
乌游雪熟门熟路坐好,戴上面纱,吱声诵读。
清悦的嗓音如温柔的细流般回荡在空旷的内殿中。
谢嘉澜如往常般聆听,抬手拧着眉心,眸光却透过手臂不着痕迹地飘到乌游雪拿书的手腕。
读了小会,常春照例端进来汤药,乌游雪喝完后,常春瞧着无事发生便退下。
间歇中,乌游雪咬咬牙关,最后一次问谢嘉澜。
如今嫔妃已封,谢嘉澜总该回应了。
乌游雪放下经书,清了清嗓子,启唇:“陛下。”
谢嘉澜偏头。
“恕我多言,如今时日已至,陛下可否允诺我出家?”乌游雪敞开天窗说亮话,袖下的手指焦灼地蜷缩。
可谢嘉澜却没听进乌游雪的话。
此刻,谢嘉澜开眼,目光真切落在远处的乌游雪,他才发现今日的乌游雪与众不同。
面色红润,唇瓣也似乎红了些,耳边的珍珠耳铛轻轻摇动,莹白色与肌肤的雪白交相辉映,在谢嘉澜瞳仁中晃荡不止,勾住他的注意。
令人移不开眼。
谢嘉澜不可豁免地回想起曾经的绮梦。
她该穿一身红衣。
谢嘉澜不假思索地闪现这个想法,心尖犹似又轻飘飘的羽毛划过,又痒又酥。
回神过来,他不悦拢眉,垂下眼帘,心生嫌恶,似是鄙夷这不可宣之的心思,想用厌恶覆盖掉内心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