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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第2001-2050行) (41/279)

他厌这种本在他掌控内的、呼之即来的东西突然冲出禁锢,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跟前。

而他过来见的行径又怎么解释?

谢嘉澜敛尽眼中神思,缓缓放下茶瓯。

下首的乌游雪不知谢嘉澜微妙心情,此时她心一紧,咬牙道:“我、我,陛下,我嗓子不舒服,而且我......今夜,我可否不来?”

越说,声音越小,如蚊蝇似的。

乌游雪正要继续说时,谢嘉澜突然出声:“慢着。”

他垂眸,揣度乌游雪来此的目的,真就为话中所说?

想到什么,谢嘉澜不露痕迹扫乌游雪一眼,妆容素淡,衣着工整,可偏她的唇是那么红润,好似被碾碎的鲜艳花汁,扎眼。

眼睛也生得极好,含情脉脉,勾人夺魄,宛若承载一汪温柔的碧水。

谢嘉澜眼帘下坠,喉管轻动,指腹带着轻微痒感,紧接着心口涌上极淡的恶心感,好似在谴责着谢嘉澜生出不该有的邪念。

顷刻,谢嘉澜略侧身,轻抚佛珠,一颗一颗滑动。

他压下眼中突起的嫌恶,言无起伏:“你如何判定朕今日就一定会叫你过来?”

“我......”乌游雪张了张嘴,哑口无言,谢嘉澜完全不按照常理出牌。

面对谢嘉澜的质问,乌游雪半晌无言,来时她思前想后,妄图以她来月事为藉口,推脱此事,可事到临头,话却堵在齿间。

四周霎时安静无声。

殿中的烛光如同流萤,斜斜委在谢嘉澜的侧颜。

倘忽,他抬起双目,打量乌游雪,好整以暇地欣赏她慌张无措的样子。

意外的,他眉梢扬起微悦的弧度。

谢嘉澜想,他何必在意一个女人?计较她的行为?

不管她处于何等目的,皆是无关紧要,她的皮相魅惑不了他。

这次,他便宽恕她莽撞的罪行。

于是,谢嘉澜释然道:“退下吧。”

乌游雪不懂话里真意,偷睐谢嘉澜表情,看样子不会多说。乌游雪七上八下,亦拿不定主意,闭了闭眼,只好腆着脸继续问:“陛下,您的意思是?”

谢嘉澜睨她一眼,乌游雪猛地了然,起身告退。

今夜可以放心了,乌游雪憋回踧踖不安的眼泪。

离了殿,乌游雪肩膀慢慢放松,沿原路返回,从角门出东宫。

路上,乌游雪回忆适才的事,心道,谢嘉澜喜怒难辨,她压根不知怎么与皇帝打交道,但她又必须迎难而上。

徐徐图之吧,但时间也不多了,想起谢嘉澜那压迫感,乌游雪心口发闷,忍不住叹气:“果然是皇帝。”

乌游雪深感窒息,离宫的愿望愈发迫切。

兴许她被封为太嫔,很有可能是皇帝的心血来潮。

天已渐渐变黑。

乌游雪婉拒了常春护送的好意,几经辗转,屡次回头,确认没有尾巴后,就独自一人沿着事先记好的路线走。

她费尽周折,得以在宫里老太监那买了手绘的皇宫地图,记住了重要路线。

途中遇到巡逻侍卫,她便以寻找遗失物为由糊弄过去,侍卫在确定她身份无异后,也没起疑。

乌游雪捂了捂胸口的信笺,提着灯加快步伐。

在她看不见的墙面,骤然掠过一道鬼祟神秘的黑影。

23

章、信笺

寒夜浸冷,乌黑盘旋。

乌游雪兜兜转转,来到西边的偏僻小花园中,未融的雪层层叠叠覆盖在周围,为此地的荒凉增添一抹霜色。

假山前有一方小池,池面结有薄薄的冰,池塘四边是稀疏的绿中掺白的灌丛。

倏然,被积雪压制到不堪重负的灌树枝徐徐坠下,老叶片上的厚雪随即滑落,与僵硬冰冷的土壤来了个意料之中的亲密接触。

乌游雪环顾四周,接着便小心灭灯,绕到假山边,一熟门熟路躲进假山缝隙中,

缝隙刚好容纳乌游雪纤细身量,且尚有空余。

乌游雪把灯笼放下,头抵在假山壁上,默默俟着。

约莫一盏茶凉透的功夫,乌游雪终于听到一丝动静。

旋即,寂静的环境中骤起石头敲打冰面的响声。

乌游雪心里默数,是三下,于是她挽起袖子,用关节扣动假山壁,同样是三下。

声止,假山上遽起被石头击中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