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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第1501-1550行) (31/96)

相比于她的东张西望,唐璨就平静很多,帽檐下的眼睛一直注视前方,就没有拐到过别的地方。

这家餐厅是陈莳萝在平城参加品牌代言活动时吃过的,装修极尽体现中国风,门口两边堆砌了小假山和水池,灯光下一轮水车缓缓转动,随着潺潺的流水声,烟雾腾腾而起,丝丝缕缕汇成帘幕,飘绕在大门两边。

餐厅里人不多,两人选了一个卡座坐下来,服务员很快送上了菜单和纸笔,让她们把点好的菜和要求写下来。

陈莳萝把菜单翻了几页,询问唐璨的意见:“你能吃辣吗?”

唐璨示意了一下她手臂上的纱布:“我可以,但你确定你不需要忌口吗?”

陈莳萝想了想,回想起医生絮絮叨叨的嘱咐里,好像有一条就是不要吃辣椒和海鲜。

她盯着菜单上的水煮肉片看了很久,想了一个迂回的聪明办法:“没事,我倒杯茶涮涮就能吃。”

唐璨笑了笑:“我都可以,你想吃什么就点吧。”

于是陈莳萝愉快地点了水煮肉片,备注上写了微辣,又点了西红柿炒蛋和两碗米饭。

她发现跟唐璨吃饭也很愉快,因为她不会干涉她的选择,哪怕是一个反对的意见都不会提。

陈莳萝心情很好,愉快地给自己和唐璨的杯子里都倒了茶,水线注入到杯口底下就停下来,稳在一个刚刚好的位置,不高不低,拿起来喝的时候也不用担心茶水会溢出来。

唐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温热,入口温度正好。她很喜欢留意陈莳萝的一些小动作,比如倒茶时特地留意水线,比如在她明确表示了不想选择的情况下,她点菜时也不会再多问。

餐厅里人多,不方便聊案件,两人正好转变话题,聊了些日常的东西。

水煮肉片先端上来,陈莳萝让服务员上米饭,然后把茶水倒了一点在碗里,把小碗凑近装菜的海碗,夹了一片肉放进去,上下涮洗,等把辣椒洗掉了,再送进嘴里。

之前为了录歌,她得保护嗓子,没法吃辣,好不容易录音工作结束了,她又受了伤,只能靠这种办法吃一点辣椒。

她一边吃,一边偷眼看对面的唐璨。

唐璨吃饭很文雅,也不怎么说话,她不管吃什么都夹得很少,看不出她对一样东西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吃到末尾,海碗上面的肉都夹完了,只剩下浮在汤汁里的大把豆芽,陈莳萝想翻翻底下的,她先问唐璨:“你还吃吗?”

唐璨吞了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说:“不吃了。”

于是陈莳萝放心地拿筷子翻走豆芽,找下面被埋起来的肉吃。

吃完饭是一点半,陈莳萝说:“坐一会再走吧,这个时间,学校应该还没上课。”

唐璨在刷微博,闻言点了点头,没说话。

图片是去年发的,女孩对着阳光下的梧桐树比了V的手势,看起来心情很好,手腕上有一串茶色的佛珠,远处的建筑飞檐翘角,黄瓦红墙,隐约能看出来是一个挺有名的寺院。

第22章

Chapter.21

陈莳萝和唐璨对晋城都不熟,靠导航定位才找到了晋城一中。

晋城一中在城市周边的位置,不算偏远,周围也有居民区和商城,高中部和初中部相邻,只隔一道围墙。现在是上课时间,校园里只有上体育课的学生在走动,保安对外来人的管束不多,只要校内学生不出去,他就眼皮都不抬一下,兀自在值班室里守着保温杯听收音机。

收音机是老式的,里面放的戏曲,唱腔悠扬婉转,情节跌宕起伏,保安守着收音机打瞌睡,手边一杯保温杯还在冒热气,唐璨和陈莳萝走过去的时候,他连头也没抬一下。

陈莳萝本以为他真的睡着了,结果没走出多远,一个穿校服学生从门口蹿出去,保安突然惊醒,大喊道:“干什么去?出门有假条吗?”

他这一声中气十足,威慑四方,陈莳萝吓了一跳,差点没站稳,唐璨沉稳地扶了她一把,很快又松开了手。

初中部的教学楼不多,三个年级各占一栋,还有实验楼、宿舍楼和一个食堂。晋城秋天的日光依然毒辣,尤其是午后的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陈莳萝撑了遮阳伞,本想按着自己的习惯撑到最低,把前方的视线遮住,考虑到身边还有个人,就稍稍举高了点,把唐璨也一并遮了进来。

两人找了几栋教学楼,爬了几层台阶,一一确认班级。初二和初三的教学楼在操场的另一边,两人并肩穿过操场的时候,穿校服的学生从远处走过,拿着食堂小卖部买的饮料,在阳光下追逐打闹。

陈莳萝说:“现在好像应该回忆一下学生时代,但我觉得我一点也不怀念。”

阳光很刺眼,仿佛能透过遮阳伞和帽子晒到头发上。唐璨把帽檐往下压,挡住眼前的光线:“好巧,我也一点都不怀念。”

她语气很平淡:“也不能说当时过得很不好,但我不喜欢,所以再也不想回去了。”

“没事,也都过去了,”陈莳萝很轻松地宽慰她,把伞面往前斜,遮住日光,“太晒了,往那边树底下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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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到初二教学楼时,下课铃正好响了。大部分班级都准时下课了,只有几个班拖了堂,很多学生在走廊里活动,有些人靠在栏杆边聊天,也有好学的人追着老师问问题。

初二三班就在二楼第三个教室,循着班牌很好辨认,沿着走廊走到最底端就找到了。班上还在上课,黑板上写满了英语单词,一个年轻女老师在带着学生读课文,教室里面很热,门窗全开也灌不进风,风扇转得像老态龙钟的人,拄着拐杖也走不动路。

很多学生在用小风扇,一手按着书页,一手拿着风扇对着脸吹,有人把小说放在抽屉里偷偷看,还有人窝在教室最后面的椅子上公然睡觉,女老师不闻不问,目光一扫就过了,像没看见一样,继续带着剩下的人读书。

读了五分钟,终于下课了,女老师无视教室的一片抱怨声,兀自收拾东西走了。她一走,有人就忍不住了,隔着一整个教室,喊坐在第一排的班长:“班长,我们能不能把她换掉了?好不容易走了一个,这个更烂了?”

“那我能怎么办啊?”班长是个女生,是这个教室里面为数不多的、认真听课的人,她一边往书上抄笔记,一边说,“都跟年级组长说过了,人家不同意换,那不就只能这样了吗?”

她写了两笔,突然抬起头,转身嗤笑道:“再说了,换个老师你就听吗?别搞笑了。”

教室里的其他人对这种争执显然已经习惯了,看小说的继续看小说,睡觉的继续睡觉,还有些人站起来聊天打闹。

唐璨走近窗户,从窗边往里面看了一眼。

因为怕里面的人发现,她没敢表现得太明显,只在窗边短暂了瞥了一眼,就走了过去,装作只是路过而已。

没有人注意到她,只有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女生似有所感地抬起头,往外面看了一眼。她坐在另一边靠墙的角落里,头顶的风扇慢悠悠地转,转出微弱的风。她斜倚着椅子的靠背,鞋底踏在书桌的底边上,把一本小说摊在腿上看,显然还很热,拿着扇子不停地扇,书页翻过一页又倒回来,没什么心思读的样子。

天气很热,她扎了个马尾,还有几缕头发散在鬓边,扰得脖颈很痒,她就拿手不断地去撩,手腕上有一串茶色的珠链,随着动作忽上忽下。

上课铃响了,班长合上书,站起来组织其他人:“体育课,都下楼。”

教室后排有几个趴在桌上睡觉的男生,从英语课到现在就没有醒过。一听体育课,纷纷都睁眼了,从桌子底下滚出一个篮球,抱着它争先恐后地冲出教室,往楼下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