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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节(第1551-1600行) (32/38)
因为这两个地方的骨头与修行最有关系,眉轮骨是观想的进出口,也是置心的所在,修行者一生的成就尽在于斯。手指骨则是平常用来执法器、数念珠、做法事、打手印的,也是修行的关键。
"说起来,眉骨与指骨就是一个修行人最常用的地方了。"法师边说边站起来,从佛案上取来另一串人骨念珠,非常的细致圆柔,与我手中的一串大有不同,他说:“这就是手指骨念珠,把手指的骨头切成数段,用线穿过就成了。手指骨念珠一般说来比较容易取得,因为手指较多,几人就可以做成一串念珠了。眉轮骨的念珠就困难百倍,象你手中的这串,就是一百一十位喇嘛的眉轮骨呢!
"通常,取回喇嘛的头骨,把头盖骨掀开,镶以金银,做为供养如来菩萨的器皿。接着,取下眉轮骨,这堆骨头都异常坚硬,取下时是不规则的形状,需要长时间的琢磨。在喇嘛庙里,一般都有发愿琢磨人骨念珠的喇嘛,他们拿这眉轮骨在石上琢磨,每磨一下就念一句心咒或佛号,一个眉轮骨磨成圆形念珠,可能要念上几万甚至几十万的心咒或佛号,因此,人骨念珠有不可思仪的力量也是很自然的了。”
法师说到这里,脸上流出无限的庄严,那种神情就像是,琢磨时聚在念珠里的佛号与心咒,一时之间汹涌出来,接着他以更慎重的语气说:
"还不只这样,磨完一个喇嘛的眉轮骨就以宝箧盛着保存起来,等到第二位喇嘛圆寂,再同样磨成一粒念珠。有时候,磨念珠的喇嘛一生也磨不成一串眉轮念珠,他死了,另外的喇嘛接替他的工作,把他的眉轮骨也磨成念珠,放在宝箧里……"法师说到这里,突然中断了语气,发出一个无声赞叹,才说:“这样的一串人骨念珠,得来非常不易,集合一百一十位喇嘛的眉骨,就是经过很长的时间,而光是磨念珠时诵在其中的佛号心咒更不可计数,真是令人赞叹!”
我再度捧起人骨念珠,感觉到心潮汹涌,胸口一阵热,感受到来自北方大漠口流荡过来的暖气。突然想起过去我第一次执起用喇嘛大腿骨做成的金刚杵,当时心中的澎湃也如现在,那金刚杵是用来降伏诸魔外道,使邪魔不侵;这人骨念珠则是破除愚痴妄想的无明,显露目性清净的智慧。它们,都曾是某一高僧身体的一部分,更让我们照见了自我的卑微与渺小。
我手中的人骨念珠如今更不易得,因为西藏遥远,一串人骨念珠要飞越重洋关山,辗转数地,才到这里。在西藏的修行者,他们眉轮骨结出的念珠,每一粒都是一则传奇、一个誓愿、一片不肯在时间里凋谢的花瓣。
我曾经听过一个关于西藏喇嘛美丽的传奇:
在一次围战中,一个士兵正要用枪打死一位老喇嘛时,喇嘛对那个兵说:“你可以等一下吗?”
"早晚也是死,为什么要等?"那个兵说。
他的话还未说完,喇嘛已腾空而起,飞上数丈,霎时又坠落下来,落地时竟是盘腿而坐,原来他已经进入禅定,神识脱离而圆寂了。
他的眼角还挂着一滴晶莹的泪。
喇嘛为什么瞬间坐化呢?原来在佛经记载,杀阿罗汉出佛身血者都要堕入无间地狱,这位喇嘛悲悯要弑他的小兵,为免他造下恶业,宁可提前结束自己的今生。那眼角的泪正是莲花上最美的露珠。
记得第一次听这则故事,我也险险落泪,心灵最深的一角被一些无法言说的东西触动。后来每一次每一次,我遇到可恨的人、要动气的事物时,那一角就立即浮起喇嘛纵身飞起的身影,那形影里有无限的悲悯,比我所有的气恨都更深刻动人。
"你可以等一下吗?"这语句里是饱含了慈悲,一点也没有怨恨或气恼,你轻轻重复一次,想到斯景斯情都要落泪的一种无比平静的柔和的语气。这人间,还有什么可以动气的事?这人间,还有什么可恨的人吗?只要我们也做一朵清净之莲,时常挂着悲悯晶莹的露水,那么有什么污泥可以染着我呢?
在空相上、在实相上,人都可以是莲花,《法华经》说:“佛所说法,譬如大云,以一味雨,润于人华。"《涅磐经》说:“人中丈夫,人中莲花,分陀利华(即白莲花)。"《往生要集》里也说:“如来心相如红莲花。”
人就是最美的莲花了,比任何花都美!佛经里说人往生西方净土,是在九品莲花中化生。对我们来说,西方净土是那么遥远,可是有时候,有某些特别的时候,我们悲悯那些苦痛的人、落难的人、自私的人、痴情的人、愚昧的人、充满仇恨的人,乃至于欺凌者与被欺凌者,放纵者与沉溺者,贪婪者与不知足者,以及每一个不完满的人不完满的行为……由于这种悲悯,我们心被牵引到某些心疼之处,那时,我们的莲花就开起了。
莲花不必在净土,也在卑湿污泥的人间。
如泪的露水,也不一定为悲悯而流,有时是智慧的光明,有时只是为了映照自己的清净而展现吧!
在极静极静的夜里,我独自坐在蒲团上不观自照,就感觉自己化成一朵莲花,根部吸收着柔和的清明之水,茎部攀缘脊椎而上,到了头顶时突然向四方开放,露水经常在喉头涌起,沁凉恬淡,而往往,花瓣上那悲悯之泪就流在眉轮的地方。
我的莲花,常常,一直,往上开,往上开,开在一个高旷无边的所在。
喇嘛眼角的那滴泪,与我心头的那滴泪有什么不同呢?喇嘛说:“你可以等一下吗?"我的泪就流在他的前面了。
我手上的这一串人骨念珠,其中是不是有一粒,或者有几粒是那样的喇嘛留下来的?
我恭敬地把人骨念珠还给法师,法师说:“要不要请一串回去供养呢?”
我沉默地摇头。
我想,知道了人骨念珠的故事也就够了,请回家,反而不知道要用什么心情去数它。
告辞法师出来,黄昏真是美,远方山头一轮巨大橙红的落日缓缓落下,形状正如一粒人骨念珠,那落日与念珠突然使我想起《大日经》的几句经文:“心水湛盈满,洁白如雪乳。”"云何菩提?谓如实知自心。”
如实知自心,正是莲花!正是般若,正是所有迷失者的一盏灯!
如果说人真是莲花,人骨念珠则是一串最美的花环,只有最纯净的人才有资格把它挂在颈上,只有最慈悲的人才配数它。
粗海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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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
在朋友家吃炒花生,非常芳香好吃,与平常吃的花生大为不同。
不禁好奇心大起,问起花生的做法。
朋友说:“一点也没有特别的技术,只是用粗海盐来炒罢了。”
朋友说着,从厨房柜里找出她所用的粗海盐,原来是我们小时候在用的那种没有处理过的盐。粗海盐的结晶很大,像是染了米色的冰糖一样。
朋友说,粗海盐的味道很好,营养丰富,煮菜的时候,只要加一点粗海盐,根本不需要加味素,就会齿颊留香了。
“像粗海盐这么好的东西被现代人舍弃,却用了味道不好、营养稀少的精盐取代,实在是很可惜。”朋友感慨的说。
这使我想起,从前许多好东西,因为被看为“粗糙”而舍弃了,不只海盐而已。曾经有一位朋友带一包“糖蜜”来送我,糖蜜是制造蔗糖第一道手续所熬出来的糖,黑色、呈蜜状,朋友说:只有这种糖蜜是有益身体的,像“特级砂白”的糖,对身体只有伤害。
有一些老东西虽粗糙,却有非凡的价值,像我们许多年前穿的粗棉、粗麻布,一直到现在,还是顶尖时装所追逐的。有一次去看“三宅一生”的最新时装,不仅是最粗的棉,还弄得绉褶不堪,我心里一叹:我小时候穿的面粉袋不就是这样吗?
特别是食物,愈粗糙愈有益健康,像糙米胜过白米,黑麦面包胜过白面包、天然食物胜过加工食品,我们不断的把食物做得精致,事实上是在为自己制造祸害。
在“过度加工”与“过度精制”的时代,使我们产生了巨大的盲点,并把这些盲点传给下一代,误以为加工与精制是好的,那些传统的、天然的事物反而被舍弃了。
我们坐在朋友的三合院里,谈着“粗”与“细”的倒错,朋友突然站起来,走到厨房,慎重的拿了一包粗海盐出来,她说:“这一包海盐送给你,你拿回去煮,就会发现食物的味道全不同了。”
她的话里有庄严的气息,使我忍不住双手捧着那包海盐,内心涌着感动。
原来,一包海盐也可以当作最好的礼物送人,这世上的一切都如许珍贵呀!
鲑鱼归鱼
小<说<t<xt>天?>堂
朋友开车带我从西温哥华到北温哥华,路过一座大桥,特别停车,步行到桥上看河水。
河水并无异样,清澈悠然地穿过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