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节（第1451-1500行） (30/59)

姜蜜叹了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从前，他也很爱她，可一旦厌了，便只得如今下场，她不是贵妃，偌大的宫中也没有一个亲近的人，若有一日她死了，恐怕世上连个记得她名字的人都没有。”

虽然姜蜜没有明说，小如却知道，那个他是在说萧怀衍。

她不敢议论，只小声道：“本来就没有人记得她，陛下说是宠了她那么些年，可就连陛下都记不得她的名字，往后更不需要人记住。”

姜蜜看着眼前的赵绣儿，就好像看见了从前的自己。

若不是她生在姜家，有父兄撑腰，恐怕最终也是要落到这个下场的。

她终归还是心软，将人赶走，将一瓶药放到那哑女跟前。

哑女抬头，看见姜蜜的脸时却只剩下了惊恐，她张嘴好像要说些什么，却又发不出半点声音，只不住的往后退。

从前便是再恨，看见她如今模样，也恨不起来了。

姜蜜站在她跟前，轻叹了一句：“当初何必要进宫，外面的世界天高海阔。”

她这一句，好像是说给这哑女听的，又好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没等她再说什么，忽然听见外殿传来声音：“陛下驾到！”

本来还浑浑噩噩的哑女，在听到陛下的字眼时，仿佛忽然清醒了。

她从地上艰难的爬起来，一瘸一拐的往外殿跑。

只是还没等到萧怀衍跟前，两个手脚利落的太监就将她死死按住了。

“陛下，人已经在这里了！”

姜蜜听着外殿的动静，轻轻拉住了小如没有作声，她也想听听萧怀衍跑到冷宫这种地方做什么。

“说！当年陛下说赐给姜将军夫人的不生丹到底怎么回事？”

外面太监尖细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传了过来。

姜蜜浑身一惊，不生丹？

当年母亲就是因为这东西才没救回来，怎么会查到冷宫的赵绣儿头上来？

“陛下，就是她！是赵绣儿，不，是这个哑女指使奴婢做的，说让奴婢将假的不生丹调换，再给姜夫人送去，是她说陛下忌惮姜家已久，老早就想除掉姜家，奴婢做了这件事就是为陛下分忧！”

透过偏殿过道的空隙，姜蜜看见从前在赵绣儿身边伺候的宫女瑟瑟跪在地上指认。

她的心一悬，当年母亲的药，是被人调包了的？

“啪——”一只精巧的瓷瓶被人狠狠摔在地上。

萧怀衍的声音狠戾又愤怒，一把揪住哑女的衣襟，将人提了起来：“朕不止一次的警告过你，朕什么都能报答你，除了皇后！你竟敢背着朕如此阳奉阴违！”

哑女惊恐的挥舞着双手，想要表达什么，嘴里只剩了呜咽声。

萧怀衍一松手，她便像块破布一样摔在地上。

“这些年，你就是仗着救命之恩如此胆大妄为，该死！且不说姜夫人是朝廷一品诰命夫人，就凭她是皇后的母亲，你也不该动她！”

萧怀衍实在显少有这般暴怒不止的时候，吓得众人不敢作声。

“来人，将这个毒妇带下去，杖毙！”

正当身边的太监要将人带走，在后殿听了许久的姜蜜才走出来。

“慢着。”

萧怀衍看见姜蜜，脸色才稍缓了些许：“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里寒气重，先回去。”

姜蜜浑身有些发抖，也不知道是愤怒还是仇恨。

她仿佛没听见一般，只看向地上的哑女：“我母亲，真是你使计害死的？”

那哑女先是看了看萧怀衍，而后才看向姜蜜，脸上却绽出极致疯狂的笑来，嘴里嘶哑含糊的吐出一个字：“杀！杀……”

姜蜜看她疯狂的模样，也已经知道答案。

母亲竟是被这个疯女人害死的！而她……

姜蜜说不出话来，只觉胸口无比绞痛，一口鲜血猝不及防吐了出来，而后，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

如历经一场大梦，梦中见大雾四起，空荡无人。

“蜜儿……”

梦中有人一遍一遍的唤着她的名字，有父亲，有母亲，还有兄长的声音。

可是姜蜜努力的想要去找寻这些人的影子，却始终没有音讯。

一片白茫茫的大雾之中，显现出一棵参天桃树，树下有人在舞剑，身影陌生而又熟悉。

她一步步靠近，直到树下的人影变得越来越清晰。

萧怀衍穿着一身白衣锦袍，墨发高束，收剑在前，长身玉立。

他望着她，伸出手，语气无比温柔：“蜜儿，跟我走吧。”

姜蜜愣愣的站在原地，刚刚抬起手想要拉住他的手，身后的大雾散去，渐渐换变成重重宫墙，皇城如一头巨兽张开血盆大口要将她往下吞。

她无比惊恐，陡然从梦中惊醒。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头顶丝绸床帘，耳边传来轻微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