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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1001-1050行) (21/59)

她穿着大红的嫁衣,满心欢喜的等她的夫君来掀开盖头,剪下一缕青丝与他的系在一起,如此才算结发夫妻。

可漫长的一夜,她枯坐了一夜,没有等来该等的人。

自从染上时疫,姜蜜的身体肉眼可见的一天天消瘦下去。

谷主亲自从谷中赶到兖州,也只是堪堪遏制住病情,也难以好转。

姜蜜难得有清醒的时候,趁着天色好,便喜欢在院里晒晒太阳。

姜徵时刻悬心,半步不离的陪着。

府中的仆人匆匆赶来通报:“将军,陛下又来了,已经在门外候着了,小的们不知道要不要开门迎客啊!”

一听是萧怀衍来了,姜徵的脸色便难看到了极致,碍着姜蜜在,只摆了摆手:“便说府中有病人,不便见客,若让龙体有损,老朽担当不起!”

姜蜜躺在睡榻上,轻轻拉了拉姜徵的衣袖,虚弱道:“父亲,我想见他。”

姜徵又惊又怒:“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你要见他?”

姜蜜悄悄红了眼,喉咙忽然哽咽道:“他是平安,父亲,他是我喜欢的人。这辈子最后喜欢上的人。”

她不记得她从前喜欢过什么人,可她现在就是喜欢他,喜欢那个她从山谷下救回来的人。

姜徵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无奈着沉痛开口:“蜜儿,你日后若是记起来,你会后悔的!这就是段冤孽,孽缘啊!”

姜蜜不明白,一滴热泪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滴落。

“可是,父亲,我想他,如果要死,我想死前再看他一眼。”

姜徵终究是拗不过她,也舍不得生气,只得沉着脸拂袖离去。

再次真真切切的瞧见萧怀衍,他已经与记忆中的平安大不相同。

姜蜜记得,平安喜欢穿白袍,笑起来如清风朗月。

可站在她面前的人,一身威严的黑底龙纹锦袍,总叫她看着有些不舒服,像是突然间,他们的身份便已经天差地别了。

萧怀衍没有察觉,先一步上前,眼中满是欣喜:“蜜儿,太医院有位老太医找到医治这种时疫的法子了,你不用担心,朕会让人治好你!”

朕?

姜蜜想,这真是个令人讨厌的称呼,从前,平安都从未这样跟她说过话。

她颤颤身手,去抚摸他的眉眼。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怎么如今看着却有些陌生了?

“平安,你还是平安的模样好看,你这副样子,我都要认不出你了。”

萧怀衍愣了一瞬,脸色闪过一抹黯然,又转而笑道:“没事,朕就是平安,说了,朕喜欢这个名字,就等你病好了,我便娶你!”

姜蜜仔细的看着他脸上的神色,见他着实是认真的,并不是在哄她。

她望着他,也认真道:“我有一个孩子,我不能离开他的。”

萧怀衍神情变得柔和起来,微微点了点头,摸摸她的长发:“朕知道,朕给他起名叫承嗣,他也是朕的孩子。”

阳光在头顶晃得有些刺眼。

姜蜜仿佛透过眼前的萧怀衍又瞧见了梦里那个少年。

她想自己恐是癔症了,怎么会将这两个人联系起来?

近日,她怎的总梦到一些从前的事情,许是病糊涂了。

她心里盘算着,谷主说,安心休养的话,她能活到明年今日,也还有一年时间。

她便浅浅笑了笑:“平安,你娶我一次吧,就以寻常身份,我不想做皇后。”

姜家的婚事并不会太高调,姜蜜只是想有一套嫁衣,简简单单的拜个天地便好。

可饶是如此,姜徵却仍旧不乐意,极力反对这门亲事。

直到萧怀衍命人将绣娘做好的嫁衣送过来,姜徵知道木已成舟,只得无奈同意。

卧房中,一碗黑苦的汤药刚下肚,姜蜜皱了皱眉头:“近日怕是这些药喝多了,梦里常梦到少年生病的时候,梦到阿娘。”

姜徵接过她手里的药碗,摸了摸她的头:“可还记得你阿娘的模样?”

姜蜜失落的摇了摇头:“不记得了,阿娘是怎么死的?”

姜徵叹了口气:“你阿娘命不好,陛下赐药给她治病,就是没能治好。”

赐药?

姜蜜脑海中霎时间冒出一句话来。

“陛下赐的不生丹……是假的,承蒙姜家大恩,臣这才冒死告诉娘娘,您在这深宫之中,入口的东西一定要慎之又慎!”

这个声音听起来有些陌生,却又好像在记忆深处封存了许久,听一次,心脏都会揪着痛。

她拍了拍脑袋,试图让自己的思绪更清醒些,近日她脑海中总是想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外面有人敲了敲门,“老爷,小姐,皇上请的御医到了,为小姐医治疾疫来的。”

姜蜜收回思绪应了一声:“将人请进来吧。”

因是闺房,男子本是不得入内,哪怕看病,也是要隔着床帷不得见真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