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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第1851-1900行) (38/220)
她穿着蓝紫色渐变的礼服,裙摆做成蝶翼造型,如梦似幻。
而她就那么随意地侧坐在池边,手里拿着一根折下来的柳枝,百无聊赖地扫荡着水面,把鱼惊得四处游窜。
他说:“它们惹到你了?”
安媞回头。
柳枝一甩,空中飞溅开点点水珠。
那算是初次正式打照面,但她的目光只如柳尖轻扫水面,快速地滑过。
她回说:“大叔,你是龙王吗?还管起这些虾兵蟹将了?”
当时周竟不过一位二十多岁的青年,西装革履,仪表堂堂,却被她称作“大叔”。
她脾气是不好惹。
“我不管它们,我是来找你的。”
“哦。”她不屑一顾,嗤笑一声,“所以你是玉皇大帝派来擒人的天兵咯?”
……
安媞走在前面,直到回到大厅,没再给过他一个正眼。
他想她大抵不是厌恶他,只是他不幸,撞上大小姐心情不好的时候,无辜受了她的怨怼。
所以她不记得见过他也正常。
四年时间,没有洗去她的自我和骄横,更没有将她打磨为擅长掩藏情绪的伪善成年人。
但无论当年还是如今,都对她反感不起来。
周竟开车去公司,顺路稍上安媞。
她坐上副驾驶座,想起宋怡这一号人,问:“你们俩的事定了吗?”
“你关心这个做什么。”
她理所当然:“八卦嘛,一天到晚没事,闲的呗。”
他一语道破她的偷懒:“不是没事,是你不乐意干。”
在乡下谈不上假不假期的,有活就忙,没活就歇,自给自足,但同样的,收入也很低。
徐丽芬种地种了大半辈子,经历丈夫、大儿子相继离世后,她就图个“忙”,不爱闲下来。
反观安媞,最勤快不过就是洗个自己的衣服。
她把双手伸出来,十指大张,指责他:“也就只有你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让这样的纤纤玉手干粗活。”
话题快跑偏十万八千里了。
安媞绕回来:“枳实还跟我说,你要是和宋怡结婚,她去住校,不打扰你们。”
他似是没想到,转过头问她:“什么时候?”
“昨天。”
周竟默了片刻,说:“不会。”
没头没尾的,她没听明白:“什么?”
“不会结婚。”他拉下手刹,“到了,下吧。”
“等一下等一下。”
安媞从包里掏出防晒喷雾,往脸上又“唰唰”喷了一层,才解开安全带,“拜拜,周叔叔。”
一句谢都没有,地面烫脚似的,一溜烟蹿进镇政府大楼。
像只被吓到的松鼠。
周竟牵唇,几不可见地淡笑了下,手机恰时响起。
是安正廷的电话。
也许他的父爱是稀薄的,像衣服上的装饰品,可有可无,去掉也不影响实际用途。
可到底是亲生女儿,他自是理应向周竟这个临时“监护人”了解近期情况。
“她倒是没和我闹着说要回家了,这两天有没有冲你发脾气?”
周竟说:“没有,她适应能力不错。”
安正廷此时应该在高铁站,背景里传来提醒检票的声音。
“您要出差?”
“对,去花都。”安正廷又说,“小媞不是那种温柔大度的女孩子,小脾气挺多,辛苦你多担待。”
周竟说:“其实也挺好,有情绪发出来比憋着要好。我比较担心的是,她会不会自己跑回祁州。”
安正廷笑起来,“这确实是她干得出来的事,所以麻烦你了。”
也没聊太多,得知安媞安然无虞,安正廷便挂了。
周竟向车窗外望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