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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第2001-2050行) (41/259)

权衡凝想片刻,道:“若是杀死了裴淳,须得防范他师父赵云坡出头报仇。中原二老在武林之中声威极盛,现下李星桥虽是武功已失,但单是一个赵云坡便不能对付,何况此人一出,武林中许多高手闻风景从,岂不是又做成一股对本朝大大不利的势力?”

朴国舅点点头,权衡接着又道:“因此必须寻出如何除去裴淳,而又不致于惹出赵云坡的法子!鄙人想来想去,只有用借刀杀人之计!”

朴国舅道:“权先生说得极是,但何处找得到如此锋快之刀?”

权衡微笑道:“目下已有两人,一是博勒……”

朴国舅颌首道:“他果是有杀死裴淳之心,还有一位是谁?”

这时有下人进来禀报说博勒求见,朴国舅立刻出去,见到博勒之后,请入另一个厅堂中。

飞天夜叉博勒面色阴沉地说道:“听说秋心在楼上会见裴淳,可是国舅准许的?”

朴国舅脑中记起权衡的话,当下说道:“不错,本爵虽是不愿,无奈秋心姑娘……唉!”

博勒怒道:“待某家教训秋心一顿!”

朴国舅忙道:“云姑娘一个女儿家,少有跟年纪相若的异性来往,欢喜裴淳也是人情之常!”

博勒一怔,道:“难道就让裴淳放肆得意?”

朴国舅微微一笑,并不言语。博勒沉吟一会,说道:“唯有杀死裴淳,才可免去后患!”

朴国舅说道:“只怕云姑娘得知此事……”

博勒道:“某家自有妙计,但须国舅相助,裴淳身边藏有商公直的辟毒珠,此珠一失,他便将死在秋心面前。”

朴国舅大喜道:“辟毒珠不虽取得,可是……”

博勒微微一笑,道:“某家只要让秋心服用一种奇毒,裴淳越是对她有情,这毒就发作得越快。若是他心存欲念,那就死得更快,国舅不必替某家担心,这等借她传毒之法,她还不懂!若能够预先在他身上留下伤痕,那时秋心一辈子也不能发觉此中计谋。”

裴淳和云秋心在翠楼书肆中谈古论今,甚是融洽,盘桓了个把时辰,裴淳便向她告辞。

云秋心虽是不舍,但心恐义父得知不悦,不敢挽留。说道:“我要做一个精致的锦盒藏放你送给我的五本书,不论到哪儿去,都带在身边!”

裴淳说道:“我只是个村野之人,蒙姑娘如此爱重,实感荣幸!”

云秋心送他走出房门,四顾廊上无人,便轻轻道:“你还来看我么?”裴淳点点头,她接着又道:“有一件事必须告诉你,虽然对我大是不利……那梁药王……”刚刚说到此处,一阵步声传来,却是朴国舅上楼。

云秋心立刻停口不说,裴淳也知此事定必十分机密,当下先行告辞,免得打草惊蛇,被朴国舅发觉。

裴淳回到穷家帮总坛,淳于帮主及五老还有紫燕杨岚等,都来询问消息。裴淳道:“我辞别之时,云姑娘正要把梁药王之事告诉我,恰好朴国舅上楼,她只说了梁药王三字便打住了,瞧来似乎甚是严重!”

淳于靖沉吟半晌,道:“只怕梁药王已罹禁锢之难!”

穷家五老都流露出忧愁之色,原来他们都知道梁药王若是当真被囚,淳于帮主决不能坐视。但朴国舅非是普通武林人物,一旦拼上了,穷家帮可能有覆亡之祸。

独独紫燕杨岚色然而喜,说道:“如若药王遭难,正是大好机会。我们设法把他救出,便是有恩于他,何愁他不说出心中隐衷?”

裴淳接口道:“杨姑娘说得极是!”

杨岚更是高兴,起身道:“我们先到那府第外面瞧瞧形势可好?”裴淳也有此意,便跟她出去。

走出大门,神木秀士郭隐农也跟着来了。三人一道走到那座府第,前前后后瞧了一遍。

郭隐农说道:“我瞧后园孤零零一座轩院甚是可疑,说不定药王梁康便囚禁其中。”

紫燕杨岚道:“我们晚上来时,先探这一处。”

郭隐农一心一意想害死裴淳,接口道:“到了晚上守卫定然十分严紧,大白天反而容易得手。”

杨岚道:“对啊,他们决计想不到,我们胆敢白天出手营救。”

郭隐农暗暗好笑,我们这等明目张胆地探道,人家除非都是傻子,否则焉有不知之理?

裴淳奋然道:“那么我们这就闯入去。”

郭隐农道:“好,闯就闯,师妹你轻功最好,负责外面把风!”

杨岚应承了,三人转回府后围墙之外,裴、郭两人跃入后园,四下毫无声息。郭隐农轻轻道:“你从左边闯入轩内,我打右边进去。若是碰上敌人,须得力拼,以便另一人可以乘机搭救梁药王!”

裴淳处身这等境地之中,全然忘了自家惧怕拼搏之事,满口答应,两人迅速分开,各各借着树木地势掩蔽,分头奔去。郭隐农故意半途停步,暗想且让他先行入轩,定必碰见敌人,拼斗起来,越凶越好。除非他能够力敌朴国舅手下众高手,不然势将丧命此地。

裴淳掩到轩院左边,一跃而人,只见此轩甚是宽敞,东首有一排房间,都寂无人声。他躲在一座假山后面,侧耳查听四下动静。忽然鼻中嗅到一阵奇异香气,头脑间一阵晕眩,立时想起正是荼吉尼花的香气,连忙取出辟毒珠含在口中。内功略一运转,登时复原。当下忖道:“此轩之内既然放置得有荼吉尼花,恐怕是飞天夜叉博勒的居处!但说不定博勒正以毒花迫害梁药王……”

他一想到别人有难,便忘了自身安危,满腔热血沸腾,奔出去逐间房子查看。接着又转到右边西首各房看过,杳无人迹,于是向院门走去。忽见郭隐农站在院门外,便低低招呼一声。郭隐农疾奔入来,冷笑道:“门外写着什么字你瞧见了没有。当真可笑……”

裴淳摇摇头,郭隐农道:“外面写着擅入者死四个字,哼,我冲着这四个字非闯入来不可……”说到这里,忽地眼睛连眨,接着呻吟一声,抒胸抚肚,显得十分难过的模样。

裴淳大惊道:“郭兄中毒啦!”

郭隐农苦苦熬忍,道:“什么毒?”

裴淳道:“荼吉尼花,那是中原绝迹的一种毒花。”他闭住呼吸,吐出辟毒珠,道:

“郭兄含住此珠,运起内功,片刻后便可解去此毒!”

郭隐农一手推开,冷冷道:“我宁可死了也不要你救我!”

说罢转身疾奔出去,裴淳不觉一怔,心中大惑不解。到他跃出后院,只见一身紫衣的杨岚正在发愣,当下道:“郭兄已中了花毒,须得赶快解救!”

杨岚惊道:“可有救他之法?”

裴淳道:“辟毒珠就行了,但他不要!”

杨岚连忙拉他一同追赶,转过两条街,突然一个叫花子现身指点道:“郭爷向那边去了。”两人依言奔去,一路上都有乞丐指点,终于追到城外一条小河边,芦苇又高又密。两人拨苇而人,找了好一阵子,才因听到呻吟之声找去,只见郭隐农躺在芦苇丛中,翻来覆去,满身满面俱是泥土,背上的乌木棍和竹笠都掉落一边。

裴淳见他面色青白异常,疼得身躯痉挛如虾,不住抽搐,顿时记起梁药王说过,这荼吉尼花之毒甚是奇怪,若是全不曾贪嗔,毫无欲念之人中了,毫无所苦。越是贪嗔多欲之人,就越是痛苦难当。眼下看这郭隐农如此难熬,可知必是欲念极多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