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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第1501-1550行) (31/62)

当然相信啊。北丢想。其实听到陈予森声音的那一刹那,北丢就已经将所有恐惧抛诸脑外了。前面几关进展顺利,紧张而有序,耗时极短,已经将众人甩在身后很远,但是到最后一关时遇到了一些小麻烦。这一关是运气关,迷宫外有两扇门,一扇生门,一扇死门,生门大路宽阔一走到底,死门之后是团建前对每个人进行问卷调查得出的结果,NF的人事之前借口心理问卷,询问员工最害怕什么,而北丢恰巧填的是水。谁都不知道门后有什么,但游戏设计团队声称在走迷宫的过程中已经给了很多隐藏提示,要么赌百分之五十的概率,让队友拼运气,要么通过分析选择结果。

陈予森思考了许久,几乎是在倒计时最后一秒,才脱口道?:“北丢,你走左边那个门。”话音刚落,耳麦切断,接下来所有路都由女方自己走,女方也可以不按男方的指挥而选择自己心中的出口。实际上在等陈予森答案的过程中,北丢自己也在回忆,刚刚走迷宫时,左右似乎是有规律的,按照这个规律计算,生门应该是右边那扇门。但

听到陈予森的答案,她虽然有点不解,但也仅仅是愣了两秒,便径自往左边那扇门走去。

后来过了很久,陈予森和北丢再次聊到这件事时,陈予森笑问?:“你当时怎么不坚持自己的答案?”

“我是觉得,如果你真的算错了,那你就会对我有负罪感,这样以后我可以尽情挥霍我的任性。”嘴上这么说,但她心里知道,还是出于本能的信任,这种信任超过了理智,甚至比信任自己还要信任他。

推开门的瞬间,所有还在等待参加游戏的同事屏息以待。门外一片漆黑,等待片刻,里面的灯突然一盏盏沿着门框的方向向内不断地延展下去,灯火通明,里面没有水潭,没有洞穴,只有广阔平坦的大路,直通到底。

“你是怎么计算出来左边是生门的?”北丢见到陈予森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陈予森笑了笑:“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早晨坐大巴过来的时候?”

“嗯?”北丢不解。

“当时他们团队的负责人,如果我没记错,她坐在大巴的左侧。”陈予森一本正经地说,“我觉得,她应该比较喜欢左边。”

“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因为早晨右边有太阳?”北丢抚额,原以为陈予森是经过精密的计算才得出的正确答案,谁知他竟然是因为这个神逻辑。

但她竟有那么一瞬认命且开心地想,就这么信任他也不错啊,不管他选的路是对的还是错的,

就这样死心塌地地信任他,不管结果如何,只要是他所指之处,她便迎头向前。

返程途中,大巴通过海底隧道时,有一段路周遭一片漆黑,只能看到车前后灯照亮一小圈路,在黑暗中,北丢鼓起勇气对陈予森说:“陈予森,我好想你。”

“你现在又出现在我的世界里,真好。”她轻声呢喃。

对方许久没有回答,北丢想他大概是睡着了吧,但想归想,她始终不敢回头看他,如果他没有睡着,只是听到后选择沉默,自己该多尴尬。

喜欢一个人是一件漫长的事情,有些人天生寡淡,爱有且仅有一次,心送走了,便再也要不回来。

03

陆舒的生日宴会安排在周六的晚上,北丢提前去礼服店取了之前租的礼服,头发盘好后抽出一绺发丝。她的皮肤很好,不需要任何化妆品遮瑕,简单涂了些口红,便出了门。下楼时,她发现山落的车正停在门外。

山落打开车窗,单臂搁在窗口,静静地看着从爬山虎包裹的老楼里走出来的少女,她肤色苍白,与墨绿色的爬山虎形成鲜明的对比。

“上车,我们一起去。”他参加体能训练完方才两点,早早冲了个澡换了身西装便匆匆赶来,在楼下等了一个多小时。

“来很久了?怎么没上楼坐会儿?”北丢轻声埋怨。她第一次看到山落穿西装,男生肌肉发达,西服套在他身上,倒是让身形收敛了不少。他头

发自然卷曲,因为常年健身,年纪看起来比同龄人小不少。

山落笑道:“刚运动完,腿腹肌肉有点累,就想坐在车里休息会儿。”事实上,他只是没有想到要上楼,好像从以前到现在都是这样,他之于北丢一直如人生的旁观者,他习惯了等待,甚至连踏足她的疆域的念头都不敢有。

晚宴安排在位于外滩的新开的宝丽嘉,这家酒店因为赌城拉斯维加斯的惊艳而闻名于世,据说连餐厅的油醋壶都是银质的。银虽不及黄金昂贵,但保养起来也是相当费劲,如果一家酒店所有餐具都是银质的,后期保养和打磨的费用可谓天价。北丢差不多能理解为什么陆舒平日里那么骄横,但她不能理解的是,陆氏集团的财力这么雄厚,却没有送陆舒去贵族学校,或者送她出国,也算是富豪圈子里的一股清流。想来,陆清让还是有传统和保守的一面的。

酒店门外的红毯一直铺到廊檐处,门外摆放着许多花篮,看样子今天陆氏集团已经将整个酒店都包下了。名流政客正在酒店的大堂穿梭游走。北丢和山落走进大堂的时候,陆舒正和一个陌生男子接待宾客,陆舒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裸背长裙,剪裁合体,穿在身上极其凸显身材。

陆舒看到山落,立刻快步上前,她裙子绷得紧,步伐很碎。她身旁的陌生男子也跟了过来,男子看了北丢一眼,有些吃惊:“

怎么是你?”

“咦,哥,你认识北丢姐?”陆舒疑惑地问。

陆光庭的神色阴晴不定,北丢仔细搜罗脑海中的记忆,试图寻找到有关这个人的信息,对方先开口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陆光庭脸色一沉,转头对陆舒说,“你怎么什么人都往家里带?”

“你最好放尊重点,什么叫什么人?你当自己是谁?”魏山落捏紧拳头,如果今天不是陆舒的生日,他早就用拳头招呼陆光庭了。

北丢突然想起来,为什么眼前的男人对自己抱有敌意了,他们之前的确见过。

北丢刚来上海时,一度找不到工作,刚巧龙宫KTV招聘员工,便想着先凑合一段时间。龙宫KTV的人事部经理是个染着黄头发的年轻男子,他捏着简历愣了好一会儿,问:“小姐你是不是填错了,你要应聘保洁?”

北丢点点头,娱乐场所鱼龙混杂,前场的服务人员看似薪资高,受的委屈也不少,她虽然年纪轻轻,但干活不输给叔叔阿姨们,况且这里不是她会久留的地方。

“可是这个岗位的薪资……”

“薪资之前咨询的时候我已经了解了,没关系,现在的薪资我能够接受。”北丢几乎没有受到过多的询问,便获得了这份工作,但显然和她所预料的不太一样。在这种娱乐场所,不仅前场容易受到刁难,后场也会有摩擦。

那是一天深夜的时候,她正准备例行清洁厕所,

突然听到隔间有人低声争执,她跟着声音慢慢贴近,直到一扇紧闭的门前,停下脚步。里面的女声觉察到有人走近,立刻提高了音量,大喊:“救命!”

北丢猛烈地敲门,大声询问:“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里面静了片刻,北丢有些慌张,更加猛烈地敲门,此时已是凌晨,大多数唱通宵的包房都已经睡得横七竖八,厕所里没有其他人。

里面的男子声音低沉,吼道:“不想死就给我滚!”

北丢此时已经猜到厕所隔间中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她毫不犹豫地冲向洗手池,将清洗厕所的高压水枪与水龙头连接上,龙头扭开,透过底下的缝隙直接往隔间中喷水。里面的女生连连尖叫,而男人则大骂:“你是疯了吧?老子出去弄死你!”

厕所门应声打开,里面的女生哭着冲了出来,躲在北丢身后,北丢离她很近,感受得到她在微微颤抖,安慰道:“你别怕,你先去前台叫保安,我来对付他。”

那个男人就是陆光庭,他大概是喝多了,浑身酒气,冲着北丢直挥拳头。北丢丝毫不怯场,握着高压水枪,对着他的脸一顿猛冲。男人被激怒了,不顾高压水枪的压力,猛地冲上来,一把掐住北丢的脖子,将她扣住推到墙壁上。

他的手非常有力,掐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如若不是保安及时赶到,她几乎已经命丧于此。北丢瘫倒在地上,地上满是

水渍,水浸湿了她的工作服。那个女孩早已不知道跑去了哪里,甚至连声感谢都没有。KTV的值班经理赶到,第一件事不是安慰北丢的情绪,而是跑到男人面前,深深地鞠躬,连声道歉:“陆先生对不起,实在很抱歉。”

后来北丢才知道,这位陆先生便是这家KTV幕后的投资人,而那个女人是他从酒吧带过来唱K玩乐的。依富少的逻辑,只要女孩愿意跟他走出酒吧,便是一件衣服,任由他处置。但陆光庭恰巧遇到这么一块硬石头,以至于被自己的员工如此羞辱。他浑身湿透,怒气冲天地去换好衣服,走到北丢面前,扬起手便是一巴掌。北丢平静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直勾勾地看着他。她无力还手,也无力对抗,平静地接受是她如今唯一的选择。男人的酒已经醒了大半,看了看她的简历,轻蔑地笑道:“一个保洁居然敢跟我作对,给我滚吧。”

她工作仅仅几日,便被开了。好在那个染发的人事经理还算厚道,北丢出门时,他突然叫住北丢:“你等等。”他看似吊儿郎当,此刻却异常正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对折着,他递给北丢,“这是你这几天的工资,以后出去找工作,性子还是要收敛点,我们这种人怎么能跟他们有钱人对抗啊。”

男人咧嘴一笑,他长相普通,是那种大街上看到都不会多看一

眼的人,但此刻,北丢觉得他比浑身名牌的陆光庭更加高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