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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第1801-1850行) (37/89)
“没关系,不用抬。我还走得动。”尹天阙将脸转向洛敬磊,“洛,你扶着我走过去,好吗?”
“嗯!”洛敬磊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头。
“少爷,这样太乱来了。”管家不死心地告诫。
“同样的话,别让我说第二遍。”将自己身体的重量压向洛敬磊,尹天阙步履艰难地一步步往前挪。每走一步都会牵动肩上的伤口。他咬紧牙齿,尽量不露出痛苦的表情,他不想让洛担心。
洛敬磊一语不发地将他扶到了医疗室。
这里有一些基本的医用仪器,一些算不上太复杂的手术完全可以在这里进行。虽然尹天阙当初反对这么做,实在不觉得有什么必要,可身为“天运”的首领藤井牧还是坚持留下了这间屋子。尹天阙是他唯一的儿子,是他唯一的继承人,他不会容许有什么意外发生。多年来,一直空闲着的屋子也终究派上了用场。
赶走了下人和保镖,尹天阙躺在手术台上静静等着医生的到来,陪伴他的只有洛敬磊。“洛,你过来。”
洛敬磊走上前抓住他的手,弯腰将脸贴向他。
“洛,有你陪着我,就够了。哪怕今天是生命的最后一天,我也满足了。”尹天阙慢慢闭上眼睛,感受他的呼吸就在脸旁,与他的交缠,重重的,渗入毛孔的清凉。
“洛,你知道,当我受伤时,我想到什么吗?”稍微停顿一下,再次开口。“我想,我要求上帝,不要让我死那么快,就算它要夺走我的生命,也请给我一点时间。我要见到我的洛,只有见到我的洛,只有握过他的手,我才能走。就算不会甘心,我也知足了。让我最后见你一面,我才能记清你的样子。不管是做鬼,还是要做游魂,我都会回来找你。洛,我实在放不下你。死了,也放不下。洛,如果我活不过来,你愿意,和我一起死吗?下辈子,下辈子,我们还在一起,你愿意吗?”
洛敬磊静静凝视他的容颜。渐渐的,归于平静。
他的气息微弱且散乱,应该是陷入昏迷了。白色衬衣因他失血过多,被浸泡成透亮的红色。
血?
那是血?
他也会流血?
他的血,居然也是红色?
洛敬磊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盯了他好久,浅浅的呼吸缠绕在空气中,一再提醒他一个事实。
他转过头,一个闪亮的东西吸引了他的眼球,他像被吸引住的磁铁,伸出手,靠近那个东西。手腕上的十字链也跟着摇摇晃晃。
他拿起那个东西,毫无感情的眼眸停留在那上面,陷入一片沉思。
冰凉的手术刀在他手中渐渐有了温度,寒星闪烁的光芒竟也刺痛了他的双眼。短小的刀面上印出一双仇恨的眼眸,深深的痛扎入心间。
是机会吗?
是上天赐给他的机会吗?
他能做什么?他该做什么?
小熙,你能告诉我吗……
那个遥远的人,遥远的记忆,两年的时间。她,还活着吗……
握紧刀柄,靠近唇边。泛白的骨节一根一根。他轻轻靠上去,狠狠地将牙齿覆在上面。用劲力气,直到将骨节咬得生疼生疼,才总算离开。
将那把银白色的手术刀放回原位,手腕上的十字链也在跟着舞动顽皮的身体。
“少爷”管家匆匆闯进来,后面跟着拿着医用箱的李医生,下人们。
洛敬磊知道,尹天阙,会活过来。
洛有两年没有出门了吧!虽然一回到家就能看到那张思慕的脸,尹天阙很是高兴。但是,是两年,如果一个人关在屋子里两年之久都不曾踏出一步,会不会让人有发疯的感觉。尹天阙曾经劝过他,只要有保镖在身边,就可以随意出去。但洛敬磊拒绝了,说是静静待在家里等他,也不错。于是,也就作罢。
当时间跨上第三个年头时,尹天阙有点接受不了这种自闭的状况了。于是,硬拉了他跑去中国的几大城市逛了一回。洛不是女孩子,不爱买东西,也不似从前般叽叽喳喳。连他曾经迷过一时的涔涔汗味,也不再有过。尹天阙莫名感到一丝丝失落之情。但很快,就调适好这种无聊的心情。回到家里休息了一段时间后,又跑去了马尔代夫、巴厘岛等几个旅游胜地。洛应该很开心吧!虽然他没怎么说过,但尹天阙相信他对他所做的安排永远都是最好的。洛应该感激。
这三年来,他的顺从和卑微之心愈发强烈。不管何时,都像一个受了气的小媳妇,楚楚可怜地偎在他身边。他不太说话,不太笑,身怕一句错话,会惹来一阵咒骂。不管尹天阙的欲望来得有多么不合时宜,即使是最糟的地方,洛敬磊也会解下自己的裤子,径自做好前奏,随时等待他的临幸。配合得天衣无缝的身体让他一次次达到高潮。
尹天阙想,他会越来越爱洛敬磊的。时间也冲不淡的感情,曾几何时,是他最不相信的东西。但现在,他爱上了,爱上了就像拔不掉的刺,扎得很深、很深。
当尹天阙在数着盛夏结束的日子时,最大的一位不速之客闯入了他的豪宅。
藤井牧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打量自己的儿子。不,也许是欣赏。二十三岁的尹天阙越发显得成熟,不论他俊逸非凡的外表,光是这几年打理帮中事务,所磨练出来的老道,沉稳,就足以与帮中那些自恃甚高的老辈们相抗衡。他的大胆行事和缜密细致,也总让人怀疑他真的只是一个二十几岁,接触帮派生意不过三四年的毛头小子。总有一天,他会超过自己。总有一天,他会喧宾夺主。藤井牧的嘴边挂上一抹莫测高深的笑容。
尹天阙漠视地别开脸去,懒懒的声音溢出喉间,“有事吗?”原来时间冲不淡的还有另一种感情。
“天,你也始终是大了。”将双手插入和服袖中,藤井牧平静的表情掩盖住心底的赞叹。“也该到了成家的时候了。”
尹天阙的注意力终于从外面开得灿烂的花丛中转回身边的男人身上,“成家?”
岁月的沧桑刻画在眼前男人的脸上,几道加重的皱纹也掩不去强者的威势。他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向来都是危险和霸势的,即使面对的是成群的妻妾和女儿,也不曾有一丝丝缓和。但独独是尹天阙,这个他引以为傲的儿子,那危险中多添了一分爱惜的柔情。“还记得三个月前去日本时,我带你参加的酒会吗?山崎龙太——日本财政部副部长,你应该有印象吧!他的独生女——山崎琳子,似乎对你印象很好。从那次见面后,山崎先生就频繁与我接触,期间多次提到过你。其用意,不用我明说吧!”
尹天阙眯起双眼,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讪笑地牵动嘴角,喃喃自语。“财政部——副部长吗?”
藤井牧又何尝不了解他的嘲笑,却不会引以为耻。“我相信,这对你的将来是会有极大好处的联姻。聪明的你,应该不会拒绝。”
“如果我说不呢?”
藤井牧一言不发,静待他的下文。
他在等,他不相信这个有着狭长眼睛,精明如斯的男人会没有野心。夺取他事业的野心。
尹天阙挑高眉,“你以为,你可以一手遮天吗?”将头转向管家,“送客。”
“你真的要放弃?我以为,这对你来说是大好的机会。”藤井牧不能说没有懊恼,却从不在尹天阙面前表现出来。
“那又如何?”冷笑一声,“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告诉你,我,尹天阙,这一生都不会结婚。”不屑地发出一声冷哼,“别再拿同样的事情来烦我。我不会再回答你。”
“不结婚?”藤井牧显然不能明白他的意思,“你不打算结婚?”
“结婚?有意义吗?”冷漠的眼神中隐藏了一分灰色的黯淡,“有一个女人,等了一辈子,直到死也没等来她想要的婚姻。有一个男人,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只会拿为他生育子女,一心爱他的女人当做护身之物。这样的一对男女所生的儿子,你认为,他需要婚姻吗?哈哈……”尹天阙悲悯地狂笑一阵,“藤井牧,我告诉你,我不会为你的事业做出任何牺牲。因为我跟你一样冷血。最遗憾的是,恐怕你的血只能淌在我的身上,再也没有延续的可能。哈哈……”
藤井牧看似平静的嘴角有丝丝牵动。藤井天,他的儿子,居然要拿这件事来报复他,断了他的延续。看他的样子不似一句玩笑,他向来认定的事不管自己怎么做,都无法改变。藤井牧知道他五岁生日那一幕对他对来说记忆深刻,他的生母于自己来说也不过是一个棋子,可以暂时利用的棋子。却没想到那个女人的影响力那么大,可以让藤井天一生难忘,并对他充满了极度的仇恨。“你,真的是这样想?难道,你不想得到“天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