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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节(第1701-1750行) (35/167)

“好嘞——客官稍等!”

见柳清言还在发呆,拿了手旁边的筷子轻轻地敲了一下他的手指,“我没报错吧?你忌口的东西和喜欢的东西。”

其实柳清言根本没听见他说了什么。然而还是点头,程穆之怕他因为刚刚的话多想,便又道:“那个算命的说的话你信?”

柳清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那先生说的,也不无道理。”

“那你就听他说的那些好话,其它的话就只当废话吧。”程穆之开玩笑道。

“穆之,若是真如他所说有龙战于野的那一天……”“阿言,你什么时候也做这个给我吃?”二人同时开口,程穆之的声音盖过了他有些没底气的问句。

柳清言问出这句话就也后悔了,问了又能怎样?他希望程穆之回答他什么?怎样的回答他自己能安心?

他自己也不知道。

不如不问。用汤匙舀了一个抄手送到他嘴边,笑弯了一双眼睛,“君子远庖厨,不过你若想吃,我便抽个空给你做,这个做起来应该也不会太难。”

程穆之张大了嘴一口吃下,顺带将旁边的汤汁也一口不剩地给吸溜进嘴里,却被那强烈的醋酸味给狠呛了一口。整张脸被酸得完全皱在了一起。

柳清言“噗嗤”一声笑出来,装作无事人一样的掉过头去,继续吃自己碗里的东西。

程穆之无奈地看他,倒是第一次和自己这样子?那幅一本正经的大人样总算是没了。

两人吃完了,慢慢地往回逛。

行至郊野处,程穆之干脆不再牵他的手,而是改为揽着他的肩膀,幼稚地指着天上的星星要给他讲牛郎织女的故事,还指着天上一朵极长的云问他是否瞧见了鹊桥。

柳清言除了给他翻一个大大的白眼以外真不知道还应该说什么了。

两人还是往暗翎去的。柳清言现在说起来也没有别的去处,东宫自然是回不去,也只能在暗翎呆着。

且这样子倒是正顺了程穆之的心意。也不让高玄和林安佑给他另外安排房间,就一直和自己一起睡在林安佑的房里,三天来就回东宫睡过一晚,其余时间都是两人同床不共枕的睡着的。

柳清言拗不过他,只好答应与他一起睡,好在程穆之晚上睡觉还是安分的,虽然有时候会缠着他动手动脚,倒也没有什么再过分的举动了。

今天又是七夕,明日可沐休一天,程穆之越发的不想睡了。

第59章

第五十五章

二人便躺在床上闲话。

“阿言,以后你就留在暗翎么?”程穆之思来想去,知道自己不该去问以后的事,然而到底是抗不过自己心中的担心。

说到底,他还是有私心的,从很早之前开始就一直在心里暗暗作祟的占有欲让他想要把现在的柳清言圈在身边的念头越发强烈起来。

以前想着阿言日后要承袭他父亲的官职,也要做官,况且他自己又对朝政感兴趣,那便也随他去,二人之间再多一份“同僚”的情谊也未必不可。

可是现在的情况却是完全不同以前了。

他不知道柳清言以后的打算,怕问了让他心里不舒服,可若是一直憋着不问,他又怕自己留不下柳清言。

若是有一日,他腻了自己这个样子,腻了在暗翎的日子,阿言会怎么选择?

一直没有听到回答的程穆之晃了晃柳清言的胳膊,“阿言,你听见我说什么了吗?”

怎么一副呆愣愣的样子……

柳清言被他拽回思绪,点了点头回他道:“这是自然,不然我还能去哪里呢?”

前半句话说得程穆之心里一喜,后半句话又让他心疼不已,程穆之看着柳清言还是皱着的眉头,又道:“阿言,等我们都老了,我就带着你一起去玩,将这大周的山水啊,都逛个遍!”

柳清言看他一眼,打趣道:“这要好久好久的时间,还要好多好多的银两的。”

程穆之耍无赖一样地抱着他的上半身,脑袋在他脖颈处蹭了蹭,“时间我们多的是,至于银子,我现在就开始省,不够花了我就预先从国库里拿,反正嘛,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啊……”

“春天的时候呢,我就带你去江南,看杨柳抽新芽,桃花遍枝桠,我们到时候可以找个小船,在湖上住两天,吃新上的河鱼,到了清明时节,跟着南边的姑娘一起采艾蒿做青团。”

“好。”柳清言笑着应他,“到时候就像花灯上画的那样,你负责钓鱼,我负责煲汤。”

“等快入夏的时候呢,我们一起去建邺,去吃那边的龙须酥,然后一路北上,往西安去,看看前朝的古城墙,再去洛阳,不过洛阳那时候牡丹都该谢了……”

“好。”柳清言还是笑着回他,“牡丹看不看都一样的,今年看不了明年也是还可以看的。反正会有好多时间的。”

“这么一逛就快到秋天了,秋天我们就回盛京,回暗翎这里,后山这里是暗翎这边自家的菜地和果园,我们挑些喜欢吃的悄悄带回去,不让高玄和林安佑知道,他们会不会以为是遭贼了?”

“好。”柳清言笑着摇摇头,“高玄和林安佑哪里会这么笨?不过那个时候他们也老了……说不准真这么想呢。”

“我们备好冬天御寒的衣物,继续往北,去漠上,去看那边的大雪,夜里裹着斗篷抱着汤婆子,站在廊下,一起看漫天飞雪,若是兴致来了,还可迎雪品酒,赋诗两首。”

“好,”柳清言与他一起躺下,“这真是极雅致的事情了。”

“来年开春,我们再去大理,然后再去看五岳……”程穆之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慢慢地彻底听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绵长的呼吸声。

柳清言也闭上眼睛,积了许久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看着程穆之平和的睡眼,柳清言眼泪留得更凶了。若是真能这样该多好……不说游遍大周山水,便是与你在盛京郊外的一处小茅屋里,日日清粥小菜粗茶淡饭,也是愿意的。

只是再不复从前。

穆之,我知你对我心意如何,可是,到底是没有机会与你一起做这些事了……

那算命的说的真是一点没错。柳清言心里自嘲,心似薄冰?说得是他铁石心肠还是内心脆弱?

可又能怎样?伤人伤己的事,谁都不想做,可他却不得不做。

柳清言盯着床顶上挂着的花账看了一个时辰,甚至连上面的花色都数清楚了。

听着程穆之绵长的呼吸声,柳清言确信他已经完全睡熟了以后才终于松下口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