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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1001-1050行) (21/167)

“这倒也不是……毕竟已经有小玄玄了,何况我们这些人……哎!主子您轻些!轻些……”林安佑被程穆之反手压了肩膀,半个身子被扭了过来,眼角余光却瞥见高玄不知何时来了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立刻腿一软往地下一跪,“打不来了打不来了……主子您快歇一会儿吧……”

高玄还是冷眼看他,林安佑自知自己昨日把人做得有些过分现在还在生自己的气,刚刚被程穆之打得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子现在立刻没了,腿脚麻溜地跟上往回走的高玄,边跑还便喊:“小玄玄,我知道错了……我真知道错了!你就别再生气了……”没多久声音就远了,练武场上就剩了程穆之一个人。

程穆之坐在练武场的台子上,一条腿放下慢悠悠地荡着,手臂环着另一条腿跷在台子上,姿势很是随意,心情看起来也很是放松的样子。

呼吸倒是平稳下来,程穆之把手掌放在左边胸膛处,又做了几次深呼吸,不对,自己为什么心慌成这样?不是所有事情都好好的吗?阿言不过回家侍疾罢了……自己为什么有如此强烈的不祥预感?

第40章

第三十六章

程穆之强行将自己有些翻腾的心绪给压下来,劝着自己道,若是实在放不下心,自己便晚上偷偷抽个时间去尚书府瞧一瞧也好,反正好几天没见着孩子了,自己心里也实在是有些想得慌。

这样一想,一直有些憋闷的内心似乎终于好些了,程穆之从台子上跳下来,自去了前头,也是好久没有看鬼阵军训练了,也不知新来的这一批如何。

隔日上完朝,程穆泽便干脆直接去了鸾仪宫里头,反正是问安,又何必管是什么时候过去呢?何况这个时间段正是恒德帝在尚书房的时候,又不会碰上,在这件事情没有完全成定局之前,程穆泽并不想让恒德帝认为他自己对黄庆文和近卫军有什么想法或是企图。

请求赐婚这件事……如果能让黄庆文自己主动提出来自然是最好。

“娘娘,殿下过来了。”兰溪进来通报,颜贵妃放下手上拿着的一幅画像,点头示意让程穆泽进来。

“儿臣参见母妃,母妃万安。”程穆泽给颜贵妃行礼,抬眼看到颜贵妃平摊在桌子上的那幅画像,画得不是别人,正是黄庆文的女儿黄婉蓉,长眉细目,一张鹅蛋脸倒也格外讨喜。

颜贵妃冷着一张脸,让他起身,示意他坐在自己右手边的位置上,“坐吧。”程穆之应下,见自己母妃没有说话,自己也不敢主动开口,只好拿了块糕点,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

“皇子妃身体怎么样了?”颜贵妃开口问道,不像是关心自己儿媳妇的口气,冷淡地似乎只是例行询问一样。“太医说了,雪儿还需静养一段时间,本来就体弱,这次小产实在是大伤元气,估计是要落下病根了。”

“嗯。”还是很冷淡地应了一声,程穆泽开口道:“这件事情也是儿臣不好,没有好好照顾皇子妃,才导致了这样的意外,雪儿这两日也是食不下咽,十分自责她自己没能护住这个孩子。”脸不红心不跳地随意讲道,虽说这的确是安维雪这两日的现状,可从一开始这不就是个谎言吗?

“事情已将这样了,再如何自责又有什么用?”颜贵妃不咸不淡地添了一句,“皇子妃这样子的行为,虽说也是无意之举,可这样粗心的人又怎么能在这个正妃的位置上继续坐下去?”

程穆泽故意露出为难的面色,“可是雪儿她待儿臣不薄,平日里也是事事想着儿臣,儿臣实在舍不下心来……”

“泽儿,你应该不会忘记母妃在你大婚的时候与你说过什么吧?”颜贵妃打断他,“这是皇家,一个没有办法给皇家诞下子孙的女子,在皇家便什么都不是!”

说完又放软了语气,劝他道:“母妃知道你狠不下心来,可是你总得为以后考虑啊,何况又不是让你休了她,雪儿这孩子一直还算不错,母妃看你也是喜欢她的,留着做侧妃也是可以的,只是这正妃的位置,是该让出来了。”

颜惠茜这话说得其实正对程穆泽心数,他也不说话,只是脸上还是难受的表情,原本他自己还准备了一些说辞好把话题转到黄婉蓉的身上,现在看来,母妃倒是已经给自己物色好了的样子。

“泽儿在朝中大臣的女儿里可有中意的?”颜贵妃问他,手指却在旁边那幅画像上敲了两下,程穆泽现在已经是一副完全被她说服了的样子了,极顺从地道“儿臣但凭母妃的意见。”

颜贵妃听了这话很是满意,点了点头道:“本宫前两日看了看这诸位大臣的女儿们,倒是这黄总领家的女儿不错,人好看,据说性格也是极好的,且还未有婚亲,泽儿觉得呢?”

“母妃喜欢就好,儿臣没有异议。只是……”程穆之犹犹豫豫地道:“儿臣前几日才跟着黄总领进了近卫军,此时若是再娶了黄总领的女儿,儿臣只怕父皇会疑心儿臣有什么不好的举动。”

“无妨,母妃会帮你与你父皇说的,现在这事,是你的孩子最重要,也是皇家长孙放在第一位的,皇上定然不会有什么疑心。”颜贵妃宽慰他道,“只是若你能在这之前与黄婉蓉先见上一面,定然是更好,两情相悦的两个人请求赐婚,皇上定然也会极高兴的。”

程穆泽点点头,在鸾仪宫里用了午膳,回去的路上与驾车的石英闲话道:“再过几日便是七夕了吧?”石英接话道:“是啊,每年七夕盛京总是提前一个星期便热闹起来了,那些官家小姐们平日里不出闺阁,倒也可以趁着这些时候出来逛一逛,所以啊,每年这个时候街上的公子哥也都出来了。”

“你小子知道得这么多,怎么着,是不是每年也出去逛逛?”“主子说笑了,小的哪里有钱出去逛啊……”石英这人别的癖好没有,就一点,好赌,每月的份例到手了没多久便见底。

马车行到府门前,程穆泽从上面下来,赏了石英一个脑刮子,笑道:“那今年就让你陪本殿一起出去逛逛怎么样啊?”

石英连忙谢了,喜笑颜开地继续说道:“要说这些官家小姐最喜欢去的地方,左不过也就是西塘街和咱们盛京香火最好的慈恩寺。每年这两个地方,好家伙那热闹的……”

程穆泽听了点头,他会这样问自然是因为颜贵妃说得让他与黄婉蓉先见上一面,可是光见上一面又有什么用?自然是要再留下些深刻的印象,也好日后提起赐婚一事,这黄婉蓉是心甘情愿,到时候就算黄庆文不同意,可他就着一个宝贝女儿,又怎么可能狠的下心来呢?

安排了人去黄庆文府上盯着黄婉蓉这几日的去向,又让石英私下里去找了几个地痞流氓,细细交代了一番,自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心里一阵欢喜,对着安维雪依旧愁着的一张脸也多了些耐心,甚至亲自端了药去喂了她。

快到晚间,用完晚膳的程穆之本想着悄悄从后门溜出去,去尚书府上见见自己这几日心心念念的人,连夜行衣都换好了,却听门外高展的声音伴着敲门声响起:“殿下?殿下您歇下了吗?二皇子殿下的信到了。”

还没把夜行衣给换下,听见是程穆行的信便连忙让高展进来了,高展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一身乌黑的程穆之,“殿下您这是作什么?穿成这样……”

第41章

第三十七章

程穆之眼皮一跳,心道不好,自己一时着急倒是忘了身上还穿着夜行衣的事,看着高展有些意味不明的眼神,眉头皱得更厉害了,果然见高展贱兮兮一笑:“殿下这大晚上的,莫不是要去东门街?”

东门街是盛京出了名的烟花柳巷,之前程穆泽便也是慕着这“盛名”,骗着孩子去了一趟,把孩子气得三天都没跟自己再讲过一句话,思及此,实在是不甚愉快的记忆,瞪了一眼高展道:“本宫不过是把前两年的夜行衣拿出来试试看还是否合身罢了,果然是有些紧了,明日里去成衣铺子里给本宫重新订一件去。”

说完又瞧了一眼高展:“把信递上来,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以后若再这样讲话,小心本宫找人夜里趁你睡着了将你这满嘴烂牙全掰了。”高展立时用手捂了自己的嘴,眼睛却还滴溜溜地转着,心道等柳先生回来了,自己定然是要找柳先生去告状的。

程穆之把信打开看了,信里的内容一如既往的简明,程穆行大致与他说了自己这一个月在忙什么,又去了西边的什么地方,又见到了西边什么好玩的东西。只是信的末尾与之前的不同,也就是结尾处这几句话,程穆之乐呵呵的把刚刚还看不顺眼的高展一把揽了过来。

“本宫要有二皇嫂了!”高展猛地被他掐着脖子拖到他面前,一边挣脱一边不可置信:“二皇子殿下何时成的亲?这也没听皇上赐婚的消息啊……”

程穆之在他头上拍了一下,“去去去,谁说一定要父皇赐婚的?行了行了,时间不早你就下去休息吧,本宫也要歇着了,退下吧。”高展实在有些搞不懂自家太子这变幻莫测的心情,只好应了一声,行礼退下了。

“那奴才就先退下了,殿下早些休息。”

“去吧去吧。”程穆之摆摆手,把信又拿着看了一遍。不怪他有些过分激动,之前他还一直担心自己皇兄远在安阳,父皇怕是考虑不到他的婚事,结果没想到的是,皇兄这个平日里有些闷葫芦的性格,居然也会有姑娘主动追上门来,更别提两人还互相就都看上了……

程穆之被这么一耽误,今夜倒是又有些难以入眠,何况时间不早,便也不再要去尚书府了,免得再闹了孩子休息,这件事,不如过几日再告诉他。

将信折好,放在固定收着的地方,心情平复下来些,一时间竟也有些羡慕起程穆行现在的生活,远离盛京,没有勾心斗角的政事,也不用去在意那么些其他人的眼光。在安阳,生活虽苦,可却也随心随意,间或再与二三挚友,把酒言欢,相谈彻夜,不也是人生一大美事?

只幸好自己还有阿言陪着,身为太子,宿命如此,只是若有机会,自己又何曾不想带着阿言,四处走走?天下之大,只拘于盛京一地,虽说繁华,可却也难免生出些孤寂萧瑟的感觉。

自己何时也这样多愁善感了呢?程穆之有些自嘲。

却说这大晚上的,大理寺门前值班的人,正抱着旁边的柱子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突然耳边极快速地传来“咻”的一声,伴随着的还有一阵刮在脸上的风,那人一个激灵醒来,眼睛瞪得极大,却见是一把飞镖,离着自己的脸只有分毫的距离,“啊”的大叫一声,直接被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大门另一边的人闻声连忙跑到他这边把他扶起来:“苟三?苟三?你这是怎么了?大晚上的别吓人啊!”苟三颤着手指着钉在柱子上的飞镖,声音一个劲儿地抖:“就是……那东西!突然就飞过来了!差点就把我弄死了!”

暗处射了飞镖的人有些着急,这两人是傻的不成?就看不见上面还有封信?也不知道拿下来看一下?见那两人还是只说话,眼神从信上面起落好几次就是不碰,那暗处的人也急了,主子说自己必须看着有人接了信才行,那这两人一直不接信自己难不成就一直等着?

不行不行,暗处的人摇了摇头,从里衣上撕了块布下来,又新拿了个飞镖,划了自己的手在上面写了两个字:“看信!”然后将布穿在了飞镖上,往那两人处扔去,不偏不倚,只听极清脆的一声,落在了大理寺府大门上的铜环旁边,那两个人斜着步子,互相推脱着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