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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第2001-2050行) (41/66)
就在我准备干脆一辈子缩在菜单底下不出来的时候,雷邵波突然挑了挑眉毛:"我说春天那......"
"干嘛?"
"你该不是没带钱吧?"
不怀好意的嗓音让我有点发毛。
"呵呵呵呵......"我傻笑,不是没带钱,而是没带那么多钱。
"呵呵呵呵......"他也学我傻笑。
即使隔着厚厚的菜单,我都能感觉到服务生满脸的黑线。
就在脸上的肌肉都快僵硬的时候,雷邵波终于放了我一马,小声说:"那这顿我先请,等会儿出去我还要吃烧烤呦。"说完,还很恶心地抛了个媚眼儿。
呵呵呵呵,当然好了。只要不怕撑死你,区区烧烤当然没问题。
放下了心,我总算可以心安理得地坐正身体,认真看菜单了。
知道对面的家伙什么都没有却唯独不缺钱,所以干脆也不跟他客气,只要看起来好像很好吃的东西我就点一份,以至于等到东西上桌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似乎真的是点多了。
不过没问题,宋春天的做人哲学是可以浪费生命,但是绝对不可以浪费食物--尤其是那么贵的东西。
只是当我肚子鼓鼓地从餐厅走出来,听到雷邵波居然说还要我履行请烧烤的承诺时,我想自己的脸肯定立马变绿了。
也不管别人是不是已经撑到要吐,这个没人性的家伙硬是让我带路,到了市里一家我常去的烧烤店。
小小的店面,四面的墙壁都被炭火熏烤得泛黑,连空调都没有,只有风扇。人倒是不少,但都是些平民百姓还有学生之类的。每个人都热火朝天地流着汗围在一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说实话,我是故意挑了一个最小最简陋的小店带他来。
本来以为像雷大少这种全身名牌外加西装革履的有钱人见到了,还不拔腿就跑呀,结果他老先生居然毫不在意地跟在我后面晃进去,找张空桌子,脱下西装外套,就一屁股坐在木桌边的小凳子上,竟然还笑得露着一口白牙,招呼目瞪口呆的我坐下。
反正我是吃不下了,刚刚的美味堵在喉咙还没有下去,但雷邵波仍是兴致很高的样子,跟老板要了羊肉和鱿鱼,还叫了一大杯扎啤。
吃饭东西本来是件再美好不过的事情了,可是如果你已经撑得快吐了,却还不得不盯着别人吃的不亦乐乎,那就是一件非常残忍的事了。而我就不得不那么悲惨地陪他吃到尽兴。
谁料到更麻烦的还在后面。从烧烤店出来,雷邵波居然还不肯放过我,莫名其妙地把车开到了电影院。
拜托,两个大男人一起去看电影......想起来就浑身不舒服。
但他说刚从国外回来,很久没看国内的电影了,好歹也得支持一把,然后就跟赶鸭子似的把我轰进黑乎乎的放映厅。
虽然也觉得这个崇洋媚外的家伙居然懂得爱国,倒也不失是件幸事,可让我始终想不明白的是,他先天不良接受再教育也就罢了,为什么却要我这种为人师表的大好青年那么悲惨地陪在一边呀?
大概因为不是周末的缘故,放映厅里人并不多。宽荧幕上播放的是李安的老片《卧虎藏龙》。
看着中年发福的周影帝,和满脸憔悴的杨紫琼一起用怎么听怎么别扭的港味普通话咬文嚼字,瞌睡虫就不停地在我脑袋里撞来撞去、撞来撞去,然后耳朵里的声音越来越模糊......
等我突然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放映厅里空荡荡的,屏幕只剩下惨白的一片,挺恐怖地杵在那儿。
"啊--"
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放声尖叫,倒把旁边的人吓了一跳。
"怎么了,春天?"雷邵波一脸关切地靠近。
"几点了!"我赶紧抓过他的胳膊想要找表看时间,根本来不及理会从身上滑落的高级西装外套。
"别急,才一点半而已。"他安慰我。
"一点半!"我再次尖叫。
他的话听到我耳朵里无异于青天霹雳--天哪!下午出来就没有跟席鑫报备,现在居然再加上晚归,也不晓得他会不会报警......我捂住脸,真想有谁拿把刀把我杀了。
"春天,别走那么急呀......"
丝毫不理会身后那个家伙婆婆妈妈的话,我摸着黑就向亮着出口指示灯的地方走。
一路上我只是转着头看着车外,一句话也不说。
心里有些气闷,却又没有办法发泄出来,只是暗自祈祷席鑫不会太着急,毕竟我又不是个孩子。
"春天......"
驾驶座上的人试探地唤我的名字。
"其实我只是看你睡着了,不忍心叫醒你。所以......"
雷邵波的声音里有丝讨好的味道,但我连理都懒得理他,除了在接近家的路口上蹦出几个单字指示他向左、向右之外,我一句话都没有跟他讲。
二十分钟后,车终于在那栋熟悉的公寓楼下,缓缓停住了。
我把手搭在车门的把手上,迫不及待地想要下车,但又立刻停住。因为大门口昏黄的路灯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形支影单地立在那儿。不知道怎么搞的,看着那个落寞的男人,我的心口猛地疼了一下。
"春天?"
"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疏远地告别,我的眼睛里只有不远处那个男人的身影。
也顾不得雷邵波会怎么想,深吸了口气,还是打开了车门。
大概是被开车门的声音惊动了,两道灼热的视线立刻迎上了我的。知道自己不对,我忐忑不安地一步一步挪到他跟前。
从刚才到现在,席鑫始终一动不动地紧盯着我。
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的烟草味道,也留意到了一地被丢弃的烟头。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低下头诺诺地道歉,对面眼睛中的血丝让我心中的内疚泛滥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