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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第1451-1500行) (30/77)

语音刚落,江为安脑海里便浮现起罗切斯特对简·爱说的那句一样的话,‘你的小脑袋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呢?’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江为安。”薛子诺内心小小的纠结了一会儿,还是犹豫的开口,“我想问你个问题哦。”

“嗯。”他用眼神示意薛子诺说下去。

又鼓了鼓勇气,薛子诺才接着说道,“你说咱俩现在还是朋友吗?”

“你这问题问的不对。”竟是一票否决。

“啊?”薛子诺张个小嘴,清秀的脸上竟是平添了几分呆萌。

江为安看着她只觉得可爱,但仍是藏住了笑意,故作严肃且高深的神态回答她,“你应该问……咱们两个,现在还只是朋友吗?”

薛子诺歪头想了一会儿,猛地反应过来,这不一个意思么……她就是要问这个问题啊!显然她的中文水平还不能理解字斟句酌中的高级内涵。

此时对方的表情显然非常好的取悦了自己,江为安大度地放过了她,重新拿起文件,低头看起来。薛子诺发现江为安把自己绕了一下,却根本没回答自己,急忙重新找回自己的求知欲,“你还没回答我呢!”

“我们现在的关系,你心里没数吗?”江为安面无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但语气中却好像有点委屈似的,薛子诺更懵了,她没把他怎么着吧?而且……这事情怎么有数?是能用公式推理还是数据实测啊?

琢磨了一下,她决定破罐子破摔,“没有。”言语之坚决,颇有一副‘我就是心里没数你能拿我怎么着’的气魄。

见她这么直接坦荡,江为安不得不哑然失笑,内心反思自己纵横江湖多年,这些按理说屡试不爽的套路咋到她这儿不好使了。可他江为安是谁,一向优秀惯了,也骄傲惯了,想说的想做的通常也就说了做了。那念头刚刚在他的脑中萌生,下一秒,他便决定付诸实践了。

在薛子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见对面的人微微倾身,那张俊朗无比的脸便离自己越来越近。原本他们是面对面坐着的,可奈何这咖啡厅的桌子原本就不大,他又人高腿长的,只略略一起身,就越界到她那边。

薛子诺完全傻住了,她不知道要作何反应,一切来得很快,却又很慢。她清楚地看到他形状完美的嘴唇,挺立的鼻子,浓浓的似剑一般的眉毛,还有如星星一样的眼眸,几分深沉,几分温柔,让她不自觉的溺了进去。

她抿紧了嘴唇,直觉上的有些害怕,却不知怎的,也有点期待,只见江为安停顿了一下,这停顿太细微,薛子诺差一点就错过了。而下一刻,那唇却终是落在了她的脸颊。她觉得整个脸轰然一下,像是带着整个身体都麻痹掉了,她的眼睛看向江为安的身后,那里有清楚地一幅画——看,起风了,梧桐也开始落了叶。

江为安坐回来,事实上,他本是想亲吻她的唇的,那粉粉的、小小的、如同果冻一般的唇,可事到临头,他却有点惧了——真可笑,他江为安何时再女人面前惧怕过。可刚刚,他真的有点怕,他知道薛子诺和那些女人不一样,他想让她清楚,却不想让她觉得唐突。

“现在,你心里有数了么?”江为安笑着看她。

此时的薛子诺的脸已像是吃了晚霞般的红,她感觉到心里——不是一个——是有一群鹿在撞,她想让自己镇定些,赶忙抓起咖啡杯想要压惊,却不想杯子里早已空了。江为安体贴地将自己的杯子向她挪了挪,果然她立马抓起喝了几大口,可喝完才发现,这共用一个杯子的行为更加难以言述,静心没静成,倒更是燥了几分。

江为安把这一切尽收眼底,拿起她匆忙放下的、他的杯子,在她喝过的位置,毫无芥蒂的继续喝了下去,他突然觉得,这家咖啡还挺好喝的。

这一夜,薛子诺没有睡着,事实上,自从外滩那天晚上开始,她的睡眠就不是很好,每天晚上,江为安的一举一动都莫名其妙的强行进入她的脑海,然后转啊转的不愿离去,每每都要让她翻来覆去很久,才能睡着。

好像闭上眼睛,她就能感受到江为安的嘴唇在自己脸颊上停留的那一刹那的痒。又躺了一会儿,她有点生气,仿佛气自己就这样被搅乱了思绪。薛子诺起身又拿起数独做起来,强迫自己不要把那些数字看成江为安那张俊朗的脸。

玩了一会儿,她愈加专注起来,慢慢把白天的事情从脑海中赶了出去。就在这时,扔在床头的手机猛地震了一下,薛子诺一惊。点开那条短信,发件人是江为安,上面写着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爱因斯坦还说过,万有引力可无法对坠入爱河的人负责。”

第一时间,薛子诺先是下意识地回想了一下万有引力的内容和基本公式,然后开始琢磨着,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呢?想到下午那个吻,和江为安离开前欲言又止的表情,薛子诺的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了这种萌动的快乐和忐忑,这男女之间的事可比物理数学都难多了,在脑海中搬出所有的公式,试图解释当下的困境,可又一一失败,实在想不出结论的薛子诺,只得哀嚎一声,把自己埋进枕头里。

这几日,因着跟江为安每天待在一起,薛子诺觉得自己又知道了很多事情,那感觉就像是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实在是她跟着江为安见识了太多,那些新奇又有趣儿的事情,让她觉得自己的生活果然无趣的多,她开始在夜里的时候偷偷思考着自己的生活,甚至于人生的意义,甚至这种变化让她有些欣喜,毕竟她从没想过自己的人生还有别的可能。

在上海的最后一天,江为安决定带薛子诺到迪士尼玩。

在这之前,薛子诺从来没有去过游乐场,她不知道米老鼠和唐老鸭,更分不清米奇和美妮。只是一次饭后轧马路的时候,薛子诺看见了路边小店的画报,那上面便是迪士尼的小美人鱼,见她好奇,江为安便乐于为人师表的讲解起了迪士尼的动画故事,说实话,其实他也不是多了解,可怎么着都是比薛子诺强的,索性用知道的那些故事加上自己的发挥,七拼八凑的也能囫囵讲个大概齐,令薛子诺听得津津有味。反正以他俩如今这般的暧昧关系,主要还是听个乐呵,故事的内容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讲的故事。江为安也不知道是自己故事讲得好,还是人家画报画得好,总之薛子诺表现的是感兴趣,便随口提了一句想到迪士尼看看。只是这事儿过了,连薛子诺自己都没放在心上,听到江为安提出来,有些惊讶,没想到他还记得。

江为安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这个是薛子诺早就发现了的,因为江为安很少带她去人多的地方,就好比那天在外滩,人群涌来,他就不自觉得直皱眉头,所以当薛子诺下车时看到迪士尼门口一堆乌泱泱的人群时,有点担心地看向还坐在驾驶位江为安,却不想看到这人正在戴帽子和口罩。

“你是感冒了吗?”薛子诺很担心,但又带着一丝疑虑。这时候的她并没有意识到江为安是因为怕被认出来才这样装扮的,当慢慢她明白了这一点,再回想起这天的问话,不由觉得自己这一刻真的挺傻的。

听到她的话,江为安的动作顿了一下,以一种有点奇异的眼神看向薛子诺,片刻后才缓缓开口,“恩……花粉过敏。”大概是临时想的理由太蹩脚,这话一说出口,连他自己都在心理叹气。

“哦,”薛子诺还走心的思考了一下,但是环顾四周更觉得奇怪,“唉,可是这里没有花啊。”这里只有一群一群的树诶……

不过没容她质疑,在她思考的这功夫,江为安早就下了车,绕到她身边来,伸手便抓住她的小手。“走吧。”他说道。

薛子诺的脸又开始燥了,她试图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可是江为安哪里容得她捣乱,早就紧紧地抓着了。

“别闹,省得我把你弄丢了。”江为安低头,在她耳边‘好心’的解释道。

可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她感到更不好意思了,她宁愿回去开十次讲座,都比跟江为安在一起‘难过’的不行还无能为力的好。薛子诺挣扎了一会儿,见反抗无用,也就乖乖的任由他拉着自己。感受到了对方的听话,江为安赞赏地看了她一看,那眉目间是连薛子诺都看得出的喜悦。薛子诺感到自己的‘难过’中带上了一点快乐。

也不知是江为安怎么操作的,薛子诺眼睁睁地看着他拉着自己离那个排成人龙的入口越来越远,而改由一个特殊的小门进入,而看门的人也似乎认识他似的。薛子诺本来好奇想问问,可进了游乐场之后,只见满眼花花绿绿的,便把这件本也不太上心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上一次来这种游乐园是什么时候,江为安已经记不得了,反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上了高中之后他可以百分百的确定自己远离了这种低龄又幼稚的游戏,那个时候,他们正值青春期,巴不得自己越快长大、越快成熟越好,他们学着抽烟、打牌、赌博,恨不得把这种拉低他们档次的活动推出八十丈远。后来便是交了女朋友,也都是去西餐厅或是会所那种地方,连看个电影都是在私人影院。

如今走在这人山人海的地方,江为安有种自找苦吃的感觉。他心里苦笑着,看着一派天真的薛子诺,只觉得这姑娘虽然智商高,但是情商上真是傻的可以,还问他为什么戴口罩——这里都是年轻人,十个里面九个都在打游戏,他不戴上口罩,只怕他们寸步难行,而且被人看到她的话……

薛子诺自然是不知道他的心思,此时,她已经只顾着玩了。也不知是看到了哪个项目,她欢呼一声,就要跑去。江为安看看那个项目,无奈跟着她,“你不是没玩过吗?你胆子会不会太大了,就不害怕吗?”

“这有什么好怕的!”薛子诺倒是不屑一顾,“无非是体验高度、速度、和加速度的变化,刺激人们分泌肾上腺素而已。”

想了想,她又凑近江为安道,“不会是你害怕吧?”

他江为安会怕这些?可笑!听到这种挑衅的话,江为安岂能容她嚣张,大力揽过她便向最刺激的那个项目走去。

两人直到玩的浑身大汗才歇下来,此时天都暗了下来,两个人都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买了汉堡和饮料后,便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大快朵颐起来。直到所有的食物被狼吞虎咽地吞下肚后,江为安和薛子诺才有了一身爽快之感。

“你明天是上午十点的飞机对吧?”江为安的问话很突然,拿着手机不知道在打些什么字似的。

“嗯。”她有点吃蒙了般的不知所以。

江为安伸手拍拍她的头,或像对待一只小猫或是小狗,“在酒店等着,我明早去接你。”

“不用啦,你忙你的吧,我自己可以的,我可以和其他的老师一同走。”薛子诺实在不想再麻烦他,自己欠他的好像越来越多了呢。

“没事,因为我明天和你一趟飞机。”他表情很是淡定。

薛子诺很是诧异,“啊,你也回去吗?那你工作谈完了吗?”

“早就谈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