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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第2001-2050行) (41/956)

周欢塞给他一个顺手的买的肉包子,便灵活的躲开拥挤的人群进了后院。

院中梅花掉了一地的花般,与雪混在一起有种苍凉感,即便地面清洗了一遍,还是有股血腥味儿。

不需她多找,便瞧见一道清癯削瘦的身影立于亭子,不过是侧面,银质狐狸面具妖娆的夺目。

“你受伤了?”银月吸了吸鼻子。

周欢心下疑惑:“你是如何得知的?”

银月弹了弹剑,抬脚扫落一侧的雪,“习武之人最擅观察旁人,你脚步虚浮,双眼无神,走路时特地僵着一侧胳膊,另一侧配合着不动,像是在担心什么,除了受伤我实在想不出别的。”

“说的我都想习武了。”

周欢随口一说,不曾想他竟认同的点头,“确实,你三天两头的出事,应该找个武功高超的学学,以备不时之需。”

“你如何?”她也上套,从怀里掏出肉包子,分给他一个。

银月咬了一口,皮薄肉嫩的,肉香四溢,“我收费很贵的,不过你还有钱买包子,看来周府也没那么混蛋。”

周欢扣着油纸,不置可否的说道:“每月会给我月银,但也只够买肉包子,多的都给她女儿了。”

“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心疼你免掉学费。”银月一如既往的抠门,微微抬起面具将包子一口吞下。

即便周欢睁大了眼,也没能看清面具下的全貌。

可惜了。

叹息一声,她也吃了一口,“不教就不教呗,我又不是不能偷学。”

不管身后人是何表情,她从油纸里拿出一个扔给他,“最后一个,多了不给。”

银月把它丢的老高,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殊不知面具下面悄然爬上了笑,这若是被家仆看到了,又成了一顿饭后谈资。

养父正教几个门徒医术,昏黄的瞳仁敏锐的发现跑神的,手中戒尺毫不留情地打手,“一年之计在于春,你们起个大早就是为了来这儿瞌睡的吗?还不如回去睡觉算了!”

门徒多半十岁有余,正是顽皮的时候,在他面前却唯唯诺诺的,不难看出平日受了多大的折磨,透过他们好似看到了幼时顽劣的自己。

“父亲。”周欢适时开口,替他们解围。

养父寻声看去,在接触到她时手中的戒尺都差点儿掉了,“今儿个早些下课,记得回去把百草论背熟,明日我会抽检的。”

门徒纷纷如释重负的长叹一声,有几个好事的探讨着周欢的身份。

“我记得在进京后,你就不招门徒了,怎得现在又招了?”周欢给他端了杯水润嗓,好奇的看向朝气蓬勃的孩童。

一提到门徒,养父精神了许多,“他们都是楼主救的孤儿,体质弱不善习武,楼主就将他们交给我,让我传授医术。”

“没想到他还是个心善的。”周欢帮他拿着戒尺书籍,拉着他进屋。

养父见她一脸凝重,心里猜出了大概,门一合上,便紧张地开口:“周夫人又为难你了?”

“为难谈不上。”周欢拉开袖口,露出伤口,“昨儿个不小心摔倒了,磕了一个大窟窿,我简单处理了下,但总觉得这伤口很怪,就想着找个机会让你瞧瞧。”

养父一脸严肃的抓住胳膊,小心的拆开纱布,端看了一会儿又嗅了嗅,脸色大变,“你中了蚀骨散,之所以伤口这么大,就是它导致的,即便伤好了还是会重新裂开,如此反复让人生不如死,这是何人所为,竟这般歹毒!”

他点起蜡烛,将针放在上面灼烧,“蚀骨散只有洒在伤口上有用,你仔细想想何时被下的毒?”

银月抬起的手缓缓放下,身形一转,轻飘飘的落在檐上。

周欢低头思索,“昨日受伤后我便歇下了,屋里除了容芝,很少会有人能进来,里面是不会下毒的,等等,这伤是在雪地摔倒的,我回去后便有了,是周晴他们!”

养父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知该作何表情,“下回你拿些清散丸,服用后能保一月不会中毒,但是药三分毒,你可要把握好时间。”

“让你费心了。”周欢眼中惊现泪雾,但一看到养父斑白的头发,又生生憋下去了,“此事别跟母亲再提,我不想让她担心。”

养父拿出一块布塞到她嘴里,心一横将针扎入肉中,“虽说周家待你不好,但你也不能忘本,你是周家的人,莫要再这般叫我们。”

周欢泪眼汪汪的,紧咬牙关却强撑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是周家前夫人生的我,我叫她一声母亲是应该的,但你们却是将我养大成人,待我如同亲生,叫声父亲是应该的。”

“你啊……算了,就你这张嘴定能把楚王哄开心。”养父握着针的手出了一层汗,将白皙的皮肤与粉嫩的肉慢慢挑开,“待会儿更痛忍住了。”

要解蚀骨散要将伤口再度撕烂,并割下那一层,再往新上伤洒上润肌露,过程何其痛苦,连大男人都承受不住,不少晕在当场。

“你别分心,我受得住。”周欢将布塞的更深。

她身为女子若是留疤就不好,养父考虑到这一层,用针慢慢的挑,用刀齐整的割下薄薄一层肉。

不止是她煎熬,养父更甚,心痛的连呼吸都是疼的。

银月面无表情地摘掉面具,将这一幕看的清楚,再戴上时森冷若阎王。

空气颤动了一下,檐上已无人影。

小二拿着食盒敲门进来,一屋子的血腥味儿让他为之一震,“你们在做什么?”

周欢虚弱的看人都有重影,开口一句话都发不出。

还是养父开的口:“给她解毒。”

“解毒还要割皮去肉的,莫非是蚀骨散?”小二学艺不精,但看多了也能判断一二。

他放下食盒正襟危坐地看着二人,热心肠的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帮我把她胳膊上的血清理好,免得洒润肌露混到血里流出去。”养父擦了擦汗,一张手红的看不出原样。

小二不敢看伤,握着帕子的手虚软,轻轻的擦着生怕中了加重疼痛,“同仁堂有生肌露,我待会儿拿些给你,抹上去应该好得更快。”

他空闲的那只手拿出饭菜,夹了一筷子清淡的水煮白菜放她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