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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第1851-1900行) (38/77)

如果说顾潮生让我学会去爱,沈明朗就是那个带我体验爱情的少年。

我们玩到很晚,几乎快打烊时他才徒步送我回家。路上我发现我和他竟然也有很多很多的话题,完全不会觉得长路寂寂很无趣。

如果不是阮静的出现,我大概会慢慢习惯和沈明朗在一起吧。

他身上似乎有种魔力,让接近的人都会变得开心,而我贪婪地想要抓住这种开心的感觉。

我只是没想到大家对我们的行踪这么注意,不知道是谁在班上传出了我和沈明朗的绯闻,即使我们只是上课偶尔写写字条,相互抄写下作业。我以为我们已经很小心,没想到,纸还是包不住火。

没过多久,有次我从教学楼经过,阮静迎面毫不避讳地向我走来。她看着我,表情嚣张而直接,开口就骂,温澜,你怎么这么贱?

我下意识地定在原地,害怕得不敢动弹。我怕她身后忽然会出来一帮人,或者她会勾勾手指跟我说放学后校门口等。

我瑟缩地抱紧自己的双臂,低头不发一言。

懦弱包围了我,刹那间我已经找不回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敢。

她很慢很慢地靠近我,然后淡淡道,最好别让我知道是真的。阮静很骄傲地冷哼一声,告诉你,就算是我不要的,你也别想着自己能得到。

说完她伸出手指在我锁骨处用力一按,警告我,你给我小心点。

我想解释,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她说得没错,我的确跟沈明朗处于半交往的状态,而他们的分手,也和我脱不了干系。

我们之间纵然没有牵手散步、逛街,却已不只是普通朋友了。

我忽然害怕地捂住脸,靠着墙小声哭了。

身后阮静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我痛恨自己的软弱,却又无力改变这样的软弱。

人在什么地方被伤害过,就会生怕再受同样的伤。

很多年后和沈明朗重逢,我装作不经意地对他透露过这段过往,而他非常惊讶地问我为什么当时没有对他讲。

如果你告诉我,阮静说了这些……他惊讶道,我竟然从来不知道。

我轻轻笑,他怎么会知道,有些话在当时根本不能讲。

我有什么信心,让他觉得我不是在挑拨离间?

阮静是他喜欢过的人,我不能也不愿意在他面前说她的坏话。更何况,她说得本身没错。

错的是我。

不自量力的也是我。

如果让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与阮静作战,我做不到。更重要的是,沈明朗一直以来带给我的都是美好,我贪恋他身上散发出的正能量,但这一切却在碰到阮静时,忽然土崩瓦解。

我有点儿累了。

当时我就站在顾潮生所在班级的后窗旁边,我忍不住小心地贴近最后排的窗口,朝里面看。我看到顾潮生的背影,看到他笔直的脊背,以及清爽的发。

他是那么美好,在我心里,他是永远的少年。

即使时光会老,他是不会长大的少年。

那一刻我对自己说,妥协吧。除了顾潮生,我找不到其他理由,为别的男生担惊受怕,惶恐未知的一切。

即便是沈明朗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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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个人在飘荡中沉默,她终于看懂已远离的软弱

那段时间我的状态非常差。

阮静找我之后不到一周,很快是一次期中测验。我整个考砸了,名次居然从第十一名直线跌到第五十二名。考试前我完全没复习,也好多天没有认真听过课,以至于很多内容我不认识它们,它们也不认识我。

就连平时引以为傲的数学,我竟然首次没上及格线。

成绩下来,我听到班主任当着班上所有同学的面强调了我下降的名次,说这是第一次看到有同学成绩下滑得这么明显,问我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然后又叮嘱我下课后去她办公室一趟。

而整个过程当中,我始终把脸埋在臂弯之中,不敢去看任何人观望的眼。

沈明朗丢了张字条给我,问我怎么了,我没有回。他又写来一张:不管发生了什么,别难过。你不是还有梦想吗?既然写小说是你的梦想,那么只要梦想还在,你就不要放弃自己哦。

我看着这张写着歪歪扭扭字迹的纸页,泪眼模糊。沈明朗的字远没顾潮生的工整好看,可他的话却带着向阳的力量。

那张字条我后来暗暗保存了很多年,连同我问他借来的那枚硬币一起。直到毕业时,沈明朗写给我的同学录上还画了一个大大的圈,他写的是:放心吧,我不会忘记你的,你不是还欠我钱?

落款处有一个弯弯的笑脸。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话让我一直坚持写字,即使没多少人追我的故事,也没多少人记得我是谁。但只要一想起曾经鼓励过我的少年,我都会有种被肯定、被相信的感觉。

我虽然不再走近他,但在心里跟他说谢谢。

我不会忘记,那天下课后在办公室,班主任愤怒地说从没见过我这么管不住自己的女生。到底什么事可以完全不听课?她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大声说,是不是因为你爱好的写作?

我难堪地不自觉后退两步,很希望她放过我不要再说下去。这时一瞬间思维的放空,我想起顾潮生那次被班主任喊去谈话,大概也是这样的说辞吧?

可惜这时候,却不会有人来拉我一把了。

身旁的英语老师听到是在说我,立刻添油加醋地说,是啊,有时候看她上课还在写写画画,真不知道在干什么,你到底懂不懂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你能把写你那些破文章的心思,用十分之一到我的英语课上,我保证你不是这个分数!

一句话引得在场的任课老师纷纷附和,我羞愧得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而这时阮静刚好来交收齐的英语作业本,路过我身边,淡淡扫我一眼,我听到她声如蚊蚋地说了一句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