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43节(第2101-2150行) (43/80)
主仆几人忘却了匪穴中的惊险,有说有笑去了营口。七天后,主仆三人出现在关家大院里,一家人喜极而泣。
当天晚上,关殿臣摆宴为杜立三庆功。出乎佩玉意料的是,阿姆哈竟意外让她也一块入席。大奶奶佛拉娜也和她亲亲热热打招呼。
“立三,二爷和姨太太多亏了你了呀,我关家会记你一辈子的好。我说话算数,下秋,就给你寻一门好亲。费用,我包了。”关殿臣乐呵呵地为杜立三满了一杯酒。
“老太爷,这怎么使得啊?”杜立三受宠若惊。
“你这可是用命换来的,是你应得的。”关殿臣说。
杜立三说:“不瞒老太爷,于二敢干说了,绑了二爷和姨太太,是受人指使的。我问于二敢干,可他死活也不肯说出那个人的名字来。”
“噢,”关殿臣夹菜的筷子突然放下了,“有这样的事?”
关梁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阿玛,唐王山有个年轻汉子,看样子于二敢干所做之事都是这个人指使的。”
“说说!”关殿臣说。关梁将在唐王山上见到的那个只见其背不见其貌的年轻汉子的事情向关殿臣叙述了一遍。
关殿臣沉吟:“我关家在此居住多年,并没结下什么仇家啊!这个人看起来有来头。”刘献忠说:“我看,不如出钱请保安团出兵将于二敢干剿了算了,一定要查出那个收买于二敢干绑架二爷和姨太太的罪魁祸首!”关殿臣说:“不必了。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立三持枪逼于二敢干人家都不肯说,保安团也只能无功而返。这件事就算了吧。不过,要记住,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关殿臣说着,离席背抄着手进了里间。
杜立三去唐王山救了二爷和佩玉后,关家上下对杜立三更加另眼相看了。尤其是佩玉,对杜立三更是感激得不得了。
第十三章
昨晚,关栋在佛拉娜那儿吃饭,佛拉娜居然陪他喝了几盅,临走时还让银环将两样菜给佩玉拿过去。佛拉娜的举动让关栋感到惊讶,瞪大眼睛看着佛拉娜往食盒里装菜。佛拉娜眼皮抬都没抬:“看啥看?再怎么着,我为嫡,她为侧。别忘了,你还是两个儿子的阿玛。”
关栋蓦地萌生几分感动,拎食盒回了镖局。进了门,佩玉也做了几样可口的小菜在等着他呢!两人又推杯换盏好长时间,这才脱衣睡下。直睡到日上三竿,佩玉拧着手巾把儿一边给他擦脸,一边说:“大爷,酒要少喝,昨晚,有些过量了。”关栋说:“知道了,亲我一口就起来!”
“大爷,你越来越讨人家稀罕了。”佩玉搂着关栋脖子亲了一下。
“大爷,客人来了。”刘献忠在门外大声说。
“进屋说话。”关栋将佩玉推开。
刘献忠是继方华后最得力的管家,多年来,没贪过一文钱,也没算错过一文钱的账。每次看到刘献忠,关栋就会想起玺玉。他觉得他愧疚玺玉也对不起刘献忠,将玺玉交给刘献忠,也是无奈之举。玺玉和刘献忠虽然貌合神离,刘献忠却对她百般迁就,吃百豆不嫌腥,所以,关栋对刘献忠有一丝感激的情愫在里边。
刘献忠进屋,先给佩玉请安,佩玉说:“我没事,你们谈。”转身出去了。刘献忠这才说:“大爷,刚刚来了一档子生意。人在门房候着呢!”
“啥生意?”
“人家要和你面谈。”
“请客人进来。”
工夫不大,刘献忠领进一位头戴黑呢礼帽、身穿绸面长棉袍、脚蹬千层底燕尾布棉鞋,年龄在六十开外长着满脸花白胡须的老者。
“这就是我们大爷。”刘献忠说。
老者抱拳拱手:“小老儿陈明仁幸会大爷。”
关栋起身相迎:“陈掌柜客气了。”
刘献忠将准备好的盖碗茶给老者端上。老者声若洪钟,精神矍铄。
“好香的龙井!”老者呷口茶,“大爷,老朽今日前来,是有桩买卖想交给贵镖局去做。这件镖很特殊,非你亲自出马不可。”
“不知老先生要押送的是趟什么样的镖?”
“大爷,三天后你自然就知道。我还有事,先行告辞了。”老者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案几上,“这是订金。三日后,我自会将镖送过来。”说罢,迈着轻盈的步履走了。
关栋嘱咐刘献忠送客,暗自称奇。这是张面额五百大洋的银票,是他开设镖局以来,遇到为数不多出手大方的主顾之一。镖局规矩,档次低的镖叫趟子手出镖,再高一点的让镖师出镖,比较特殊的镖方可镖头亲自出马。老者他要保的这趟镖肯定非常昂贵。他闯荡江湖多年,早练就识人的慧眼,他早看出,老者行踪有些诡秘。辽河两岸,三教九流的人他认识的不在少数,这个陈明仁从未见过。这个老者,有些什么来头呢?
三天后,关栋刚吃完晌午饭,老者来了,老者的身后跟着一辆华丽的轿车,看不清轿车里有什么名堂,老者正在往拴马石上拴马。
关栋说:“老先生真准时!”老者指指轿车:“大爷,我要你押送的镖在里边。”见关栋有些疑惑,朝车里边喊:“兰乔,下车来见见镖头。”轿帘掀起,打轿里走下一位十八九岁的漂亮姑娘来。只见她一身素服,眉弯新月,眼盈秋波,印堂上有颗梅花形的朱砂红痣。和佩玉相比,佩玉是星星,而这姑娘,则是一轮明月!姑娘款款下拜:“兰乔见过镖头。”姑娘一笑,站到老者身边去了。老者说:“镖头看好了,这就是我让你押的镖呀!”见关栋惊诧,老者说:“大爷,镖包括财物以及各种各样需要保护和保密的物品,大小贵贱都没要求,我想,人也应列其间吧!”
当时的镖分为三大系:粮镖、物镖、人身镖。人身镖也叫客镖,能雇用镖师护驾的旅客大多是上下任的官员,或是迁居及回籍探亲的富商大贾。他们都是携带眷属、钱财的阔主,是贼人算计偷袭的对象,不但目标大,而且行动不便。保客镖比保物镖、银镖、坐镖都要难,不但不能丢镖,而且还要给大人、小姐、老爷、太太们以诸多方面的安全感。
关栋走过人身镖,可这人身镖是如花少女还是头一遭。这人身镖不比粮镖和物镖,出了事麻烦就大了。镖局十几年在江湖上威名不衰,靠的是“信义”二字,要将这笔生意推了,传将出去,将会被人笑话。于是,关栋笑道:“老先生,人身镖风险极大,不过,我们接了,但不知老先生要将这位姑娘送往何处?”老者说:“大爷爽快,我也就直言快语。此女是我一个朋友的闺女,家住塘沽边家夯,被人贩卖到此,是我费尽周折才将她从窑子里赎出来。我想让你在一月内将此女安全送到家。事成后,你可到六十里外的沟帮子找我,那儿新开张的瑞通当铺是我在北镇的一个分号,到时候当付镖银三千现洋。”
谁知不道沟帮子新开张的瑞通当铺是京城里来的一个富商开的一个分号。没想到东家竟是这位老者。关栋说:“陈掌柜放心,关栋定不负所托,明儿个赶奔塘沽。”老者又来到兰乔前交代几句,跨上一头小毛驴飘然而去。
晚间时分,关栋来到佩玉的房门前,正好遇见刘献忠往里边走,吩咐说:“献忠,把杜立三叫来,我有事和你们说。”
刘献忠将杜立三找来了。关栋说:“我明儿个要去京津走趟镖,你们要好好打理镖局,协助关梁打理商号里的日常事务。镖局的生意,能接的就尽量接,咱们关家这么多年靠的是什么?就是信誉二字。我阿玛年纪大了,家中事务繁多,切莫乱了章法规矩。”刘献忠说:“大爷放心,家里和商号的事,我和立三一定处理好。”杜立三说:“大爷,这趟镖,我走吧,你在家坐镇!”关栋说:“我何尝不想让你去走这趟镖,可这趟镖非同一般,稍有不慎,镖局十几年的牌子就砸了。”
“大爷,我知道了。”
杜立三为人机灵,枪法武艺更是一绝,押镖多年,从未出过闪失,可这次,关栋却不敢大意。每次走镖前,关栋都要将镖局的事务安排好。世道不太平,镖局生意受到空前的考验。
刘献忠说:“大爷,还有啥要吩咐的吗?”关栋说:“你们回去吧,我早点休息,明早清要赶路!献忠,让丫头们好好照顾兰乔姑娘。”
“大爷,我早吩咐过了。”
杜、刘二人走了,佩玉说:“大爷要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可咋办呀!”关栋说:“瞧你这张老鸹嘴,我还没出门呢,你就在这瞎咧咧,再好的运气也让你说倒霉了!”佩玉钻进被窝,脱得只剩下个红肚兜:“人家不在替你担心嘛!”
每次,都是佩玉将被窝焐热了,关栋才钻进去。佩玉身材好,肌肤羊脂玉一样白嫩,关栋一掀被窝,红肚兜里一对白鸽般的奶子便扑了出来。关栋最喜欢的就是佩玉的奶子,不大不小,平时,它们骄傲地挺立着,此时,更像两个松软的白面馒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关栋突觉一阵燥热,迫不及待钻进被窝中。
第二天一早,关栋早早起来,又别了双亲和佛拉娜,领着十几名精干的趟子手带着兰乔踏上了去往关里的官道。当时,沟帮子火车站正在修建,通往京津的铁路还没开通。关栋押着镖车,晓行夜住,风餐露宿,取道北京后,再转到天津,再到塘沽。一个月后,关栋和伙计们护送兰乔到了塘沽。关栋找到了兰乔的老家边家夯,可兰乔的父母由于过度思念闺女,双双离开了人世。兰乔哭得悲悲切切,肝肠寸断。
关栋说:“兰乔,既然家中发生如此变故,还不如随我回去,哪儿的黄土不埋人?”
“老爷,只好这样了。”
让关栋感到意外的是,兰乔从不给他叫镖头或大爷,而称他为老爷。不知为什么,对这个称谓,关栋很受用。兰乔随关栋赶回后,刘献忠很疑惑,关栋说:“兰乔双亲离开人世,我只好把她带回。献忠,明儿个你带兰乔姑娘去沟帮子瑞通当铺。”兰乔说:“离天黑早呢,现在就让刘管家送我去沟帮子!”关栋说:“献忠,辛苦你了。”刘献忠带兰乔去了瑞通当铺。盘山离沟帮子六十里,刘献忠和兰乔在天黑前赶到了沟帮子。刘献忠发现,当铺里死气沉沉,伙计里里外外进出,脸上凝霜,看样子出了什么事。
“这位兄弟,出啥事了?”刘献忠截住一个伙计打听。
小伙计说:“你是哪位?”刘献忠说:“我是盘蛇关家管家刘献忠,找你们陈掌柜有事。”伙计说:“原来是刘管家啊!前下黑来了一伙胡匪,将掌柜的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