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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1001-1050行) (21/80)
“借你吉言。”
白盛轩给自己和佟保三分别满上一盅酒,自己仰脖先干了:“佟东家,说起来,我对不起你呀!”
“这是说的哪儿的话儿?”佟保三一愣。
白盛轩说:“其实,我的本意是将玉珍嫁给你的,可她书读多了,想的就多,说啥也不听我的话。这不,非要嫁给戏园子里唱戏的一个戏子,你说气人不气人?你前两天办喜事,我高兴得觉都没睡好,心说,这下子你可有了家了,可谁承想,出了那档子事儿!”
“我不知谁在背后向我捅刀子。过去的事儿就不要再提了,令妹嫁给谁是她的自由,只要她幸福,你这个当哥哥的都得支持。当初,你为我的婚事也操过心。”
“那是那是,对了,佟东家,向你捅刀子的会不会是关殿臣呢?”
“我看不是他。”
“知人知面不知心,别被表面的现象蒙蔽了!”
白盛轩走后,佟保三一边踱步一边琢磨,那个神秘的写信人真是关殿臣?他问常保,那个送信的人长啥模样,常保说,他当时正在打对客人没留心,只记得来人戴个草帽,至于长啥样,没看清。问完了常保,佟保三拿起这封信翻来覆去地看,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来,加上酒的作用,沉沉睡去。也不知睡了多长时间,有人拍着他的大腿。佟保三睁眼,常保在喊他呢!
“东家,关东家来了。”
“在哪儿?”
“在前边呢!”
关殿臣这般时候做什么来了?莫非,他知道了匿名信的事?正思量间,关殿臣走了进来。出乎佟保三意料,关殿臣拎了个食盒。
“殿臣哥,你这是?”
“陪你解解闷。咱哥俩好好聊聊。”
“殿臣哥,我没事。”
“咱哥俩不就隔层肚皮吗?看你心情不好,我能袖手旁观吗?”关殿臣乐呵呵说,“我来就是想告诉你,遇上什么磨盘压手的尽管开口。不过,铺子千万不能兑出去,那可是你安身立命的本钱呀!”
佟保三说:“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嘛!”关殿臣说:“天无绝人之路。记着我的话,低谷过后好运就来了。如果你非要兑你的铺子,我还是那句话,兑我!”
两人谈天说地,边喝边聊,还回忆起孩提时代,说得佟保三眼泪巴擦的。
最近,来了几个想兑铺子的,一听价钱,都转身走了。佟保三知道,人们在捡漏儿。再挺一段时间,实在不行,就得把价钱往下调。
“东家,来客人了!”
这天,佟保三在后屋抽闷烟,常保笑呵呵跑进来,“东家,你看。”常保将一张名刺递到佟保三手中。这是张大红烫金名刺,上书:奉天药材行外柜李岳霖。
“人在哪儿呢?”
“就在前边!”
奉天药材行在东北是数得着的大商家。外柜定是个了不起的生意人。李岳霖到他这儿来做什么?他一个小小的药材铺,并不值得人家关注呀!门外站着个穿黑绸马褂头戴瓜皮帽脸色白净的中年人和一个十七八岁背着褡裢穿着青色长衫的小伙计。佟保三上前施礼:“你是李外柜?”李岳霖还礼:“在下李岳霖,这是我的伙计旭儿。”
“李外柜,失敬失敬。”
将客人让至屋内,常保献茶毕,佟保三问:“李外柜屈尊到卑店有何贵干?”
“佟掌柜客气了。”李岳霖说,“我今儿个来,是特来请你代收一千担天麻的。”
乖乖,一千担天麻!还是人家大商号呀,自己囤积了一百担天麻就要将铺子兑出去,人家出手就是一千担,这可是笔大买卖,如果这笔生意谈成了,不但他库存的货物能出手,他也会赚他个盆满。这事好像从天上掉下来的,是真是假还得判断,佟保三眼珠一转,问道:“李外柜,据我所知,天麻到处有,为何偏偏选中了我这个小店代购?”李岳霖笑道:“我们药行是东三省最大的药材行了,佟掌柜有所不知,因为前两天南边天麻重要产地遭了水灾,天麻紧缺,而贵处却是北地天麻的产区,所以,特请你代购天麻,以缓库存不足。”这么说,他积压的天麻又成宝贝了。良机不可错过,佟保三当即答应了李岳霖。
“李外柜,谢谢贵号这么信任我,咱们是不是按规矩办事?”佟保三怕李岳霖有诈,非要李岳霖扔定金签约书。
“不用你说,我也会根据规矩办事的。旭儿,把东西拿出来。”
旭儿从褡裢内取出三根金条,放在八仙桌上。
“佟掌柜,该放心了吧!”
“李外柜,还是你们大商家,出手就是大方。常保,取纸来!”
佟保三和李岳霖签了合约,到铺外将启事扯下撕个粉碎,然后用脚踩了踩。刘大天牵着一条大花狗走了过来。
“哟嗬!佟掌柜,铺子兑出去了呀!”
“你要兑,就兑给你好了!不过,价钱得翻翻!”
“佟掌柜,你就是把我卖了也不值那么多钱。”刘大天牵狗走了。
冲着刘大天的背影,佟保三吐了口唾沫:“狗仗人势的东西,也敢嘲笑老子?走着瞧吧,再过几天,老子东山再起,让你们刮目相看!”
兴奋过头后,佟保三又犯了愁。想收满这一千担药材,非两千两银子不可。他家有一百担天麻,还差九百担呢,这才哪儿到哪儿呀!他这家底再加上这三根黄鱼的订金,也不够收五百担的。到嘴的肥肉也不能让他溜走呀!佟保三想起抬账。整个盘蛇,他能说得上话而且有这个实力的非关殿臣莫属了。他也曾想找过白盛轩,可他知道,白盛轩是不会将银子抬给他的。这世界上最难的,就是张嘴借钱了,更何况还是笔巨款。眼见这约书期一天天逼近,佟保三咬了咬牙,决定舍脸找关殿臣。
佟保三和关殿臣一块玩大的。有一回,佟保三偷了关家一包点心。关殿臣的额涅疑心儿子所偷,为让儿子长记性,在儿子的胳膊上烙了朵梅花烙。后来,两人玩耍时,关殿臣告诉佟保三,他看到那包点心是佟保三拿的,他怕事情露了佟保三回家挨板子,就咬牙代他受了过。那天晚上在一起喝酒,关殿臣还跟他提起小时的事呢!
少年情随着年纪的增长渐渐淡化,没想到,好兄弟因为一个女人成了生死对头。暗地里,他没少下绊子。佟保三自知理亏,没想到他今儿个有求于人家。想起自己做下的事,佟保三心里没底。不过,黑狗坐轿这出好戏,只有关殿臣有这个实力在幕后操纵。妈没了,自己的脸面也丢大发了,现在,谁也不欠谁的了。虽说求人,有点白不哧啦木个张的,可只有翻了身,才有能力和机会报复这羞辱之仇呀!
关殿臣肯定落井下石看他热闹,不过,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要试试。他不是说有磨盘压手的事儿找他吗?佟保三敲动朱记烧锅的门环,开门的是方华:“哟嗬,是佟掌柜,啥风把你给吹来了?”当年,在朱记烧锅,佟保三和方华的交情一直不错,两人见面就闹。佟保三说:“兄弟,你怎么拿老哥开玩呢?你们东家在不?”
“东家在屋呢!”方华冲着里边喊,“东家,佟掌柜来了。”
“好像我没在这儿待过似的。我和你们东家在一起的时候,你还不知在哪疙瘩呢!”
此时,关殿臣一边试着朱七巧给他新做的衣裳一边在和朱七巧说话。朱七巧的女红一直很棒,尤其是蒜瓣儿疙瘩扣儿,前街后院的媳妇姑娘,打的都没她好。
“这衣裳一准谁看着谁说好。”
“把你打扮得利整儿的,我看着也舒坦不是?好像保三哥来了。”
“我就知道,他会来找我的。”关殿臣一边系着蒜瓣儿疙瘩一边说。
这当口儿,佟保三迈步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