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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节(第5551-5600行) (112/128)

尹蓝蓝怔了怔,哈哈一笑:“小姑娘说话老气横秋。”

“虽然你抽烟喝酒烫头,那是环境的影响,我总觉得你本性不坏,如果家教好一些,你可能不会当上职业骗子。”

“妹妹,你这口才,不干我这行可惜了。”

尹蓝蓝打了个哈哈,丢掉烟头,把话题从自己身上扯开:“你们的情况,我都知道,包括章辰辉求婚,还有在山洪暴发里受了伤。我还知道,因为他救的都是熟人,所以无法认定为见义勇为,白白赌上性命救了那么多人,连个表彰都没捞着。”

“嗯,你知道得太多了。”ybdj

“其实我劝你签了那份协议,十年,换五百万,还是挺划算的,这期间他爹如果去世了,你还能再分不少财产。而且,就章辰辉那个性格,别说十年了,五十年他也欺负不了你。”

“签了协议,我就牺牲了辉哥对我的信任,还牺牲了自己的事业,自己的理想。”

“你的事业能给你带来多少钱?何必为此得罪姓章的老头子?妹妹,别太冲动了,理性一点。”

“好,那我们都理性一点来交流,这位女士,你出于现实的考虑,善意提出了对男方父亲霸权行为的技术规避和妥协,这如同劝告奴隶,不要反抗,因为可能会遭致奴隶主的毒打。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是个好人。但是我不会听你的劝告,因为没有反抗,就不会有地位上的真正改善,黑人的权利也是拼却了性命才争取到的。”

尹蓝蓝耸了耸肩膀:“我说不赢你,反正做人没必要跟钱过不去。”

紧接着,她似笑非笑地望了尤琪安一眼,又问:“我还有一个问题,其实搁在心里很久了,我想知道你对他究竟是爱情还是同情?”

听了她这句话,尤琪安感到非常意外。

——万万没想到,看起来玩世不恭对任何男人都不在乎的尹蓝蓝,会关心这个问题。

她笑着反问:“那你觉得呢?”

尹蓝蓝想了想:“说真的,我一开始还觉得你是任性赌气,故意跟我斗,就是出于某种无聊的正义感,要从我的手里拯救一个值得同情的老实人。但眼看着,你俩都走到了结婚这一步,我才发现自己好像低估了章辰辉的魅力,也许你对他感情真的挺深的。”

“你说得对,我不是单纯的正义感爆棚,我是真的挺喜欢他。”

“什么时候开始的?”

“认识他第二天的时候。”

“那如果我不是骗子,你还下手吗?”

“你如果是真心和他在一起,那根本就没有别人什么事儿。”尤琪安收起了笑容,十分感慨,“你们都觉得他是个大傻子,只要随便撩他两下,就能让他当个呼之即来、挥之则去的备胎。其实他只是心眼儿实诚而已,智商并不低,你内心有多么需要他,为他付出了多少感情,他心里全都跟明镜儿似的。你是不是真心喜欢他,他不计较,不代表他不知道。”

尹蓝蓝愣了半天,忽然大笑了几声,爽快地站起身来:

“说得好!我走了,祝你们幸福!”

本来这周六要加班一整日,托章父的福,尤琪安今天得以早早回家。

走出电梯,站到家门外,刚抬起手来准备敲门,忽然听到屋里传出了一连串的欢快笑声,尤琪安心中一动,带着笑意掏出钥匙,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只见父女两人换了鞋子穿,正在客厅里打羽毛球玩,浑然不觉有人进来了。

小安琪穿着45码的大球鞋,像驾船似的,拎起脚都费老鼻子劲,“夸夸夸”走来走去。

而章辰辉穿着28码的公主鞋,凑合塞了个脚尖进去,使劲踮着双脚跑步、接球、捡球,安琪在对面捂着肚子“咯咯咯咯”笑得无比欢乐。

尤琪安靠在门口,看着小姑娘开心的笑脸,心中感叹万千。

刚把这孩子带回来的时候,她头发里还有虱子,奶奶和妈妈都懒得治,每发现一次虱子就按着她的脑袋剪一次头发,直到来了这里之后,尤琪安每天给她洗头、搽药、篦头发才给她好好地根治了。在这个家里呆得越久,小安琪的笑脸就越来越多,甚至不经意间,她的称呼也从“阿姨”改口成了“妈妈”。

似乎心有灵犀,章辰辉转眼看见了尤琪安,老脸一红,赶紧甩开小鞋,故作端庄:

“怎么回来这么早?”

“今天损失了好多好多好多钱,早早回家庆祝一下。”

第九十二章

渡劫成功

听尤琪安绘声绘色地转述了谈判婚前协议的事,章辰辉甚是唏嘘,也很内疚,生怕父亲的霸凌作风惹得她心情不好。

半夜,他偶然醒来,意外察觉到怀里的姑娘肩膀一耸一耸的,还不时吸一吸鼻涕,似乎在伤心抽泣,顿时睡意全无,也慌了神,还以为是日间的谈判让她受了好大委屈,心下愧疚又难受,结果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被一道屏幕亮光刺痛双眼,才发现这姑娘戴着耳机在手机上熬夜追剧,正好看到表白的剧情,感动得哭了一鼻子。

“还不睡觉?”

刚刚醒来的章辰辉,说话声哑哑的软软的还带着些鼻音,格外好听。

“嗯,被你抓住了。”

尤琪安把头蒙在被子里偷偷追剧还被捉了个现行,有点害臊,将梨花带雨的脸蛋藏进他怀里,熟练地抓着他的衣服,用力擦干了眼泪,然后才笑嘻嘻地抬起头来:“你知道吗,原来一辈子都很被动的人,第一次主动,是要渡劫的。”

章辰辉摸着她的头,若有所思:“怪不得,我刚刚跟你求完婚,就碰上三十年一遇的堰塞湖决堤。”

“恭喜你,渡劫成功!”

“那我娶你的时候,是不是还需要再渡一次劫?”

尤琪安依旧笑得没心没肺:“咱俩偷偷摸摸领个证吧,别摆酒了,免得被雷劈的时候,牵连到别人。”

章辰辉叹了口气,在黑暗中凝望着心爱的姑娘,温柔又木讷地说着心里话:“其实呢,我挺犹豫的……站在男人的角度,一个姑娘愿意嫁给你,不就图个有人陪伴和保护吗?从此以后,无论家里家外,唯一能给她撑腰的就是你了,如果不能保护她,你还祸害她干什么呢……”

尤琪安睁大双眼,往枕头上拱了拱,试图看清他的表情。

或许,人在深夜更易敞开心扉,她虽看不清他的神色,但听得出他的纠结。

那次溺水,造成了他部分脑细胞不可逆的损伤,还导致膝盖的旧伤发作,时至今日,他走路速度都比从前慢了许多。上周,尤琪安出差编舞几天,回来发现他脸上有伤,询问之下才得知是尝试骑自行车摔的。而且,明明腿脚不太灵便,他却偏偏喜欢逞强陪孩子打羽毛球,当时尤琪安忍不住跟他开玩笑,自不量力干这些傻事是不是为了投稿“人类迷惑行为大赏”?

——虽然他嘴上从来没有说过丧气话,但内心深处,其实还是相当沮丧和惶恐的。

他越说越没底气,自己也有些恼羞成怒,脸涨得通红,脑子一抽说了句胡话:“我一直都不配喜欢你,你身边优秀的男人那么多,重新选一个不好吗?”

尤琪安都快被他气笑了,懒得废话,用手抵住他胸口,跟他保持距离,咄咄逼人地问:“你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