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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琪安见他终于醒悟过来,长长地吁了口气,满心以为他接下来会说“原来她是看破我身份蓄意骗财”,结果章辰辉双眼锃亮,瞳孔上闪动着难得一见的睿智光芒,笃定地说道:“原来……她多半是看上我爸了!你说对吧?”
第三十章
静静的顿河
等看到章辰辉刚买的房子位置之后,尤琪安偷偷埋头在手机上打字,给卜青禾发了一句话:“章师傅把我给狙击了!”
卜主任可能有事在忙,没有立刻秒回。
于是,尤琪安抬头继续打量。
四周环境对她而言,再熟悉不过,不远处就是到舞社所在的大楼。
章辰辉之前曾经说过“离你舞社不远”,当时她大脑中,对这个“不远”并无概念。而真正抵达了现场,她才震惊地发现,这个小区具体离立晨舞社有多近呢,就是假设你戴上耳机从家里开始出发,进电梯,下楼,出小区,沿着马路走个几步,再进电梯,再上楼,走到舞社门口时,你耳机里的那一首歌可能还没有放完。
此处算是性价比较低和冷门的居住地段,她无声地笑了一下,故意调侃地问他:“位置选这么偏,你怎么不去西伯利亚买个房啊?”
“西伯利亚没有你。”
章辰辉诚挚地脱口而出,一句说完,才意识到用语有些暧昧,顿时懊恼自己的冲动和莽撞,可再也收不回去了。
尤琪安猝不及防,在心里一甜之前,先被吓了一跳,这还是她头一次听到章辰辉对女孩儿说出如此露骨的情话。
虽然说得笨拙,别人还没啥反应,他自己倒先红了脸。
“那,你是跟房主直接交易,还是委托过户?”
见他窘迫不安,尤琪安贴心地岔开话题,问起购房细节。
“我还没有见过房主,光知道他姓林,刚刚离婚,房子还没过户,不过合同已经签了,人也搬走了,钥匙就在我这里,所以随时可以住进去……”
“等等!”
尤琪安倏地竖起手掌,阻止他说下去,插嘴提问:“这个姓林的,他全名叫什么?”
“我忘了,”章辰辉挠了挠头,“反正合同上有他签名。”
“你回去看一下,然后把他名字发给我。”
尤琪安叮嘱完,终究还是不放心,又多啰嗦了几句提醒他:“夫妻双方婚后购入的房产,就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如果他是在离婚协议或者判决书生效之前,想单方面出售的话,那么你俩这个合同也一样是无效的。”
“这我知道,是熟人介绍的,应该不会有问题。”
“就因为是熟人介绍,才可能有问题,如果是正规中介我反倒不担心了。”
尤琪安没好意思把话说完,将下半截咽进了肚子里——你把别人当成信得过的伙伴,别人也许拿你当有便宜可占的笨蛋,过去这种事儿发生得还少吗,这位朋友!?
她在心里犯着嘀咕,耳听得章辰辉声在问:“姑娘,你的比赛还顺利吗?”
“蛮顺利的。”
“那就好,你饿不饿,想吃点啥?”
“现在几点了?”尤琪安下意识地抬腕看了一眼手表,果然是到了饭点,神色略有些不自然:“我差点忘记今天约了我爸吃晚饭,改天再请你吧,算是替我妈向你赔礼道歉。”
章辰辉非常自然地默认了:“那倒不用,下次还是我请,顺便把钥匙带给你。”
“那你等我。”
“好。”
两人友好地互相道别,尤琪安目送章辰辉离开后,才再一次垂下头去,盯着那块手表,怔怔地发了好一会儿呆。
半晌,她才给父亲发了条短信:
“爸,你今晚有空吗,我请你吃罗记红烧肉,别让妈知道。”
美食的红烧肉是个巨大的诱饵,尤父很快回复:“好!四十分钟就到!”
两人约在了罗记餐厅见面,店里的招牌红烧肉是尤父心头好。这是尤琪空从家里搬走后,第一次和家长正式会面,还是双亲中比较好对付的那个。这一次吃饭,没有老婆在旁边唠叨“你肾不好,得少吃肉”,尤父明显轻松惬意多了,直到尤琪安漫不经心地问出一句:“我妈身体怎么样?”
尤父筷子上的一大块红烧肉停在半空,他最不擅长处理这对母女之间的问题,心有顾虑,答得小心翼翼:
“还行,就是看完你那个节目气得半死,说你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埋汰自己父母。静静,别怪我说你,这件事你做得确实——”
“我没问她心情怎么样!”
尤琪安老实不客气地打断了父亲的话,慢吞吞地舀了一匙蟹黄豆腐,送入口中,含糊不清地说下去:“我问的是,她身体如何?吃喝玩乐都正常吗?”
“那吃喝倒是没什么异常。”
尤琪安微微颔首:“她那个人,情商低,共情能力低,拿缺心眼当实在,拿没眼力当耿直,怎么看也不具备患上抑郁症的基本条件。”
“你这孩子,咋这么说你妈啊?”
尤父有点不知所措。
“我说错了吗?”尤琪安翻着白眼反问,牙尖嘴利地怼回去:“就上个月,邻居家喜得贵子,她刚看见人家的宝宝就问,这孩子几天没睁眼,怕是个瞎子吧?还安慰人家,从小一直瞎总比半路瞎了强!你说,她也活了大半辈子了,跟人拉家常,怎么就蹦出这么几句浑话来?损人不利己的,图个啥?我看她就是缺少社会的毒打,纯属嘴欠,能平平安安活到现在都算是祖上积德了,说实话,我真不知道你怎么还能忍着她惯着她这么多年。”
“那一年我换肾,她在医院不眠不休地照顾我,我说过等我好了要报答她一辈子,做人得懂感恩。”
“没有任何吸引力的人,不就只能靠着强调自己牺牲来得到重视吗?她如果生病,我也会不眠不休地照顾她,这才是对等的报答,而不是仗着对我有养育之恩,就随意插手我的人生。”
“她那还不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还是为了她自己趋利避害啊?利益这个词,说出来好像很俗,但却是每个人穷其一生在追逐的东西,爱情、亲情、友情莫不如是。只不过有人图的利是钱,有人图的利是权,还有人图的利是开心,而我妈图的是服从。从小到大,我只要乖乖听话她就对我和颜悦色,但凡我有一点点叛逆,她就立马是另一副嘴脸。”
尤父张了半天嘴,才无奈地憋出一句:“我说不过你,但你这个想法肯定不对,至少不全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