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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1001-1050行) (21/128)
尤琪安心情差到极点,冷冷丢了句:“吃你的鸡去吧!”
卜采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想象得到,她可能刚才被人欺负了,于是追上去道歉认错:“对不起,我应该在屋里陪着你的。小姐姐,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吧,让我送你回家好不好?在这初秋乍寒的夜晚,让我用火热的肉身来温暖你冰冷的内心……”
“不用了,有人来接我。”
“谁?”
“辉哥!”
尤琪安扬起头,冲着不远处一个黑影打了个招呼,很快,那个高大的黑影移动起来,站到了明亮的路灯下,默默等着她走过来。对别人来说,他的体格可能是一种危险的侵略感,但对她来说,却是巨大的安全感。
卜采白自嘲一笑:“果然,每个正点的小妞背后,都有一个我打不过的汉子。”
尤琪安冲他摆了摆手,朝章辰辉走去。
而章辰辉似乎知道了什么,一路上不敢吭声,小心翼翼地试图观察她的神色,但就凭他的那点本事也看不出什么异样来。
“前天晚上,我不知道为什么失眠了。”
章辰辉好不容易想出个话题,可尤琪安并不搭话,他只好尴尬地继续说下去:“然后呢,为了想清楚前晚为什么失眠,昨晚又失眠了……”
这个冷笑话虽然拙劣,但却是他耗费了半生修为才想出来的。
果然把尤琪安逗乐了,终于开口:“我们玩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
“信任游戏。”
这个信任游戏其实非常简单,就是回家途中,章辰辉闭起眼睛,让尤琪安牵着他的衣袖往前走,看闭着眼睛的那个人,能不能百分百地信任为自己领路的另一个人。由于章辰辉早在电话中听卜青禾说了今晚的事,打定主意想要让尤琪安心情好起来,即便跌跌撞撞,依然坚定地选择跟着她走,所以两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还顺利上了地铁。
尤琪安扶着章辰辉坐下,然后附在他耳边小声说:“辉哥,继续闭眼,千万别睁开,这个座位是别人让的。”
章辰辉只能苦笑不已。
走出地铁站,尤琪安习惯性看了一眼时间,扭头问他:“对了,我的手表呢?”
章辰辉的脸腾一下涨红了,吞吞吐吐,满脸局促,似乎很难启齿:“被丢了……被我弄丢了……”
尤琪安摇了摇头:“你不擅长撒谎,到底是谁丢的?”
“唉,是蓝蓝丢的,她不满意我收着你的东西,就给扔了。我后来找了一夜,也没有找到。”章辰辉挠着头,眼中充满了无奈和懊悔,“唉,要是我早点把它还就你给好了。不过你放心,我一定赔给你,赔多少钱都行,决不赖账!”
尤琪安定定地望着他,后者一脸无比认真的神情,好像只为那块值钱的手表而惋惜。
其实,尹蓝蓝的种种行为,许多都违背常理,这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诈骗犯在行骗过程中都会露出明显的破绽,以过滤掉那些稍微有点智商的人,只留下警惕性最弱、最容易轻信他人的傻瓜。因此,热血笨蛋章辰辉才被万中选一挑了出来,只要花言巧语把他哄得头脑发热,他是什么亏都肯吃,什么当都愿意上。
爱情这种骗局,人人都至少听说过一百次了,但它依然奏效。
唉,天下蠢共一石,章二哈独得八斗!
“章师傅,既然你那么爱女朋友,那我们以后不要见面了。”
楼下道别时,尤琪安加了这么一句。
章辰辉呆呆地站在晚风中,沮丧到了极点,弄丢了手表确实是自己的错,所以他胸腔憋得快炸了也说不出话来。他还记得,婚宴那天晚上,尤琪安第一次叫他辉哥,听起来出奇的温柔悦耳,他心里偷偷高兴,一直嘿嘿傻笑,被对方质问在笑什么,他也没敢说。
才短短几天,又改回章师傅了。
第十七章
你一定会喜欢我
对章辰辉来说,他的一生,是悲惨和被动的一生。
他的母亲虽然生得婉约端庄,是个标致妇人,但性情柔弱,身体也不好。到了孕后期,医生查出这一胎不稳,可能早产,父亲就去庙里请位大师算了一卦,大师说这个孩子智力不佳且命如漂萍,将来注定要流落异乡,不宜继承家业。
对于大师的话,父亲深信不疑。
就这样,他还没有出世,父亲就要求母亲堕胎,抓紧再生个儿子。
幸好母亲苦苦哀求留下这个孩子,加上医生也警告以她的身体扛不过引产,还有可能导致终生不孕,这才好不容易保住了他。
也就是说,他的诞生,从一开始就是违背父亲意愿的。
打从他懂事起,父亲每一次冲他发火,都会把“蠢货”、“笨蛋”、“傻子”挂在嘴边,时常感慨大师说得一点也不错,当初宁可冒险堕胎,也不该留下这么个讨债孩子——即便他的数学成绩是年级第一,只是嘴拙,沉默寡言,不懂得如何讨人欢心而已。
有哪个孩子,生活在家庭暴力的阴影下,还能活泼爱笑呢?
有一回他过生日,那天清早妈妈偷偷告诉他,说爸爸给他准备了一个惊喜,就藏在书房的抽屉里,那盒子包装精美,肯定是送给儿子的生日礼物。
“辉辉,虽然他脾气不好,但你毕竟是他的孩子呀。”
母亲摸着他的头,笑得很开心,尽管她眼角的瘀青还没消,那是父亲一次醉酒后的杰作。
晚上,母子二人等到深夜,猜测礼物是什么,但谁也不敢提前打开,生怕挨训。
他快撑不住睡着的时候,听到门前车响,父亲终于回来了,照例是满身酒气,脸色阴鸷,一到家就径直走进书房拿出了礼盒,一步三晃地走下楼梯,来到儿子的面前,然后又流利地拐了个弯,走进玄关,换好鞋子,拿上外套,推开大门就要走出去。
“今天是辉辉生日,你不能走,陪他吃个蛋糕吧。”
母亲已经知道那份礼物是自己的误解了,尚不死心,追出门去,想拦住那辆车,父亲醉醺醺地将她推倒在地:“滚一边去!你还知道孩子又过生日了?都他妈十岁了!你到底还能不能生了?老子是要在你手里绝后了啊!”
司机赶紧下车扶起摔倒的妇人,父亲却不耐烦地催促:“走走走,刘局长等着呢。”
车子绝尘而去,母亲抱着儿子在门口痛哭,年幼的章辰辉只能惊惶地道歉,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妈妈,对不起……”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