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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第1851-1900行) (38/100)
他呢喃着叫出一个名字,而后募地睁开了眼睛。眼前,巨大的佛像正对着他,佛祖庄严慈悲的面容像一面可以勘破万事万物的镜子,昙玄在里面看见了自己的狼狈,也看见了自己的渴望。
他的眸中渐渐浮起了泪水,二十多年的清修,师傅的谆谆教诲,竟抵不过李放的三个字,他的心已经被贪欲占满,恐怕再无法进步了。
他垂着头心情沉重的走了出去。来到小院里,见沈舒云正坐在小院里喝茶,见到他出现,沈舒云招了招手,昙玄心未动,脚步却下意识的朝她走了过去,然后他听见自己说:“沈施主,外面风大,怎么不回房去?”
沈舒云咬了咬嘴唇,一副委屈的模样捱过来,伸手摸摸他光溜溜的头顶道:“昙玄,你是不是不喜欢听我跟你说起李放啊,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就不说了行吗?”
昙玄的头皮一跳,也不自觉伸手去揉了揉自己的头顶,待意识到这个情不自禁的动作时他猛地转过身,大吸几口气定定心神,他半阖了双眸道:“沈施主你误会了,贫僧乃出家之人,对众生都是一视同仁,对李放施主也是如此。”
“真的嘛?”沈舒云有点不信。
昙玄干咳了一声:“自然。”
“那好吧!”
沈舒云耸耸肩,还是不信,不过既然他要嘴硬,她也不戳破,就看看他能嘴硬到什么时候吧!
“沈施主,还是早些回房休息去吧。”昙玄抬头看看夜空,双手合十轻念了一声佛号,道,“现在到晚课时间了,贫僧去做晚课了。”
说罢他毅然转过身,冰冷的夜风吹起他褐黄色的僧衣发出猎猎响声,沈舒云忽然有种感觉……昙玄他是不是在吃醋啊?
端着茶碗走到房间里,沈舒云把茶碗放上书桌后就褪了外套上床休息了。不过她没睡着,一是因为外面的风还在呜呜呜刮着,声音很吵;二是她并未吹熄烛台,只是躺在床上假寐。
她闭着眼睛想了很久,却始终都想不出昙玄和李放有什么过节,昙玄这人的脾气她是了解的,他对人都是和和气气的,而李放呢,他为人大胆豪气,在村里也没哪个说过他脾性不好,这样一个人昙玄怎么会不喜欢他呢?
带着这个疑问沈舒云睡了一夜,第二天吃过早饭,正好大嘴张姐领着她家的一个小孙儿来寺庙祭拜。
大嘴张姐是个活泼性子,祭拜完了后就来找沈舒云喝茶。沈舒云去地窖里拿了水果出来给她和她家小孙儿吃,小孙儿怕冷,沈舒云又体贴的为他烤了几个热乎乎的玉米和甘薯。
“哎,舒云哪,之前大牛家的那媳妇儿你还记得吧?”大嘴张姐一边喝着茶一边跟她闲聊。
沈舒云回忆起大牛结婚那日那个穿着红嫁衣身材高挑丰满的女子,点了点头:“嗯,记得。”
“大牛和他媳妇儿成亲是九月,你和昙玄师傅成亲是十月,如今大牛家的媳妇儿已经怀孕三个月了,你和昙玄师傅怎么样啦?”
大嘴张姐问得极为暧昧,沈舒云的脸却在这一刻白了白。
“张姐,我,我和昙玄师傅我们……”
“你们什么呀你们!”大嘴张姐一下抓过了她的手攥在自己手心,苦口婆心的说道,“女人家嫁了人理当生儿育女呀,这世道上的女子哪个不是如此?你现在还年轻,更应该趁着年轻身体好多要几个,不然以后岁数大了生孩子可吃亏着呢!”
沈舒云语结,半晌才结结巴巴的问道:“女人就一定要生孩子么,如果没有孩子就不行么?”
大嘴张姐听到这话几乎想也没想就答道:“那当然!你看看咱李家村,别说李家村,你就是看看全天下,哪个女人不生孩子啊,这不生孩子的女人就只有两个命运,一是被夫家休了,二是被发卖,这多惨啊!”
沈舒云低头,两只刚烤过玉米和甘薯的手在袖子底下搅来搅去,末了忽然起身道:“张姐,我身体有些不舒服了,这便不陪你了,改日再向你登门道歉。”
“哎,哎舒云,你别怪我大嘴张话难听啊,等你以后就明白了。还有啊,如果你要是……要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
大嘴张姐说着还不甘心,又俯身在沈舒云耳朵根子下说了一句什么,沈舒云的脸登时红得跟猴屁股似的,忙羞嗔的看了她一眼,急急啐道:“张姐,你说什么呢,我……我才不要!”
大嘴张姐哈哈大笑了起来,临走前还不忘拍拍她的屁股:“傻丫头,那可是好东西,要是别人要我还不给呢!那东西让男人吃了保证你三天下不来床,一次就能怀上!”
第32章
梦
大嘴张姐走后,沈舒云猛地跑进房间反手重重关上了房门,脸颊在这一刻如烧热的烙铁,那鲜艳亮丽的红似要从皮肤里流淌出来。
她的身躯顺着门框缓缓下滑,双手捂住脸,鼻翼间凌乱炙热的呼吸像滚烫的水,一下又一下涤荡着静谧的空气。偏巧这个时候,昙玄的脚步声在外头响起,她听到他问:“沈施主,你没事吧?”
沈舒云揪揪烫红的脸,努力甩头平复脑中纷乱的思绪和密集的心跳,清了清嗓子回道:“没事,我很好。”
昙玄在门外停了一会儿没走,待再次确认过她没事,他这才扛了锄头去殿后锄草。
沈舒云在房里窝了一个多小时,太阳已然高升,昙玄在菜地里挥汗如雨。
冬天还没过去,土地没有回暖,这种气候下的泥土相较于其他温暖的节气也会更硬。昙玄花了两个时辰才把两块菜地翻好,而后又去除掉里面的杂草,沈舒云刚开始有些扭捏不敢靠近他,后来见昙玄实在辛苦也顾不得许多了,忙帮着他一起干农活。
两个人干农活的速度肯定比一个人更有效率,到了下午申时,翻地的事忙活完了,昙玄和沈舒云一起打了温水洗手,然后一个去准备晚饭,一个去洗澡洗衣。
一天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去了,沈舒云以为的尴尬事件并没有发生,反倒是她因为干了一天的农活现下身体疲累酸软,等吃过晚饭洗完澡之后就匆匆上床睡觉去了。
沈舒云做了一个梦,梦里天上挂着圆圆的月亮。
小院里静悄悄的,连一丝风都没有,没有风,那棵油患子树也很安静,只是时不时往下飘一朵金黄色的落叶。
沈舒云心情很好,伸了手去接那落叶,落叶飞在她的手掌上,再眨眼去看时它就变成了一只漂亮的蛱蝶。蛱蝶飞呀飞呀从她身前往大殿的方向而去,沈舒云的视线追随着它缓缓往前走,少倾,一个褐黄色的身影就闯了出来。
“舒云!”
他温润的嗓音像清泉划过松石,沈舒云听得都快痴了。
望着眼前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颀长身影,沈舒云嘴角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昙玄,你这么快就结束晚课啦?”
他笑着点了点头,行至她面前忽然倾身过来,温热的呼吸就停在她耳边:“我一下了晚课就来找你了。”
沈舒云募地一愣,下一秒,她便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害怕被他笑话她正欲伸手捂脸,昙玄却适时抓住了她的手:“别捂,给贫僧看又没什么,你忘了贫僧可是你的夫君,在夫君面前不用掩饰。”
听着他温润贴烫的声音沈舒云感觉自己内心的那团火也被勾了出来。
“夫君……”她呢喃着这两个字,伸手摸摸昙玄光滑的脸颊问,“你真的是我的夫君了?我们成亲了?”
“当然,我们去年就成亲了。”昙玄爱怜的刮了刮她的鼻尖道。
“夫君!”沈舒云大声叫了他一句,末了害羞的把头埋进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