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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第1501-1550行) (31/109)

她没来时,他连灯都不开,一来倒好心情翻书翻不停。昭昭被他的冷淡弄得不痛快,在书架旁靠着,瞅着他,想看看他到底有多爱这本书。

沈策将那本书插回去,换到第三本、第四本……是在压着性子等待,等她走。

昭昭脸一点点变了,低了头,想说什么,但还是给自己最后留着颜面,抬头一笑说:“慢慢看。”

沈策最后的意志力,消失在昭昭关门后。

他再插不进去书,扶不住书架,撞落到地板上,被无休无止的痛感淹没于顶。

漫天浓烟里,身下的马向火光狂奔着,他被浓烟熏灼的眼不视物,只有一道道火光的影子掠过去,失重一偏,摔到地上,全身流血的伤口都在一霎裂开,像一百根荆棘抽打过皮肉。有人抬,有人吆喝,有人找军医,黑暗中只有痛觉最真实,撕扯着人意志……腿骨接上的一霎,身子扛不住一抽,闷哼了声。

身边的军医手在抖:虎骨、败龟、萆草、续断……快!不!不!先不要!要吊命的!要人参!

有人大吼,前锋参领还活着吗?!

他看不到军医,胡乱抓着面前的黑影,牙齿绷着血,赤红着眼威胁:我还有个妹妹,不能死,知道吗……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我还没上传,就是还没写完。工作太忙,加个表情0.0

好吧还给你们原版亲亲

第15章

第十二章

尘缘薄如纸

一个十五岁的前锋参领,不值多少人挂念。

灯烛拔|出来的黑影,拢着大半帐子,夜里剩下军医的徒弟在一旁守着,哪来的人参吊命,满军营也没几根,他没资格用这个。他领了一路骑兵披着沾湿的蓑衣,穿过冬日里火烧的林子,突袭敌军,仅有两人回来,还是靠着战马的灵性。一个死了,一个他还在这里熬着。

那徒弟时不时要和他说话,确保这位前锋参领的清醒,不要真死了。

他浓烟过了喉,薰伤了眼,在高热里,仰头望着眼前的黑。

“我……有个妹妹,”他慢慢说,“很霸道。每次离家都逼我发誓,不能死,不能死在她前面。发毒誓,指天发誓。小兄弟,我要走了,她也活不了。”

小小的人,夜里看不见,生得又那样好看。没了他,怎么在世间活得下去。

百战沙场碎铁衣,连铁衣都能碎,人的骨头比烂泥还不如。

若真命中该死,谁拦得住。

那一夜,军医的徒弟听他细细说着胞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细到每月头发长多少都能用两指比出来。他始终清醒,是记得昭昭说,哥你要战死了,我就撞墙上吊饮毒在铁钉子上打滚把自己疼死。她说,哥你知不知道,我就只有你。

他当然知道,不用等无人照料,被饿死被人欺辱,她会想尽一切办法追上自己。

昭昭有与生自来的狠意,全随了他。

……

沈策在书架旁,始终清醒感知着这一切,真是佩服过去自己能一直在重伤感染下保持精神力。

他有发烧的实感,但体温正常。

他“被烟熏”过的眼,模糊能看到一些景象了,摸到床上,沾床即痛。身上毫无伤口,但全是皮肉被割开的刀伤痛感。

手臂一刀割到露骨。昭昭昨夜脸贴的地方,就是这里。

昨天是明智的,没见任何人,这种事不止不能让昭昭知道,谁都不能看到。如果被家人发现严重至此,送去就医,就会发现无可医治,都是不可言说的幻觉。

从视觉的恢复速度看,都是一时的,一两日会好。

这才刚到前锋参领,离封王拜爵山遥水远,难怪谁都要拦他阻他劝说他,确实是刀山在前,血海蚀身。

衬衫被汗早浸透了几回,他费力抬起像绽着伤口血肉的手臂,挪那一条仿佛骨折的腿,看向书桌上的茶杯。想找方法,先喝到一口水。

冷汗淋漓,他喉咙被烟“伤”了,不自禁做着吞咽水的动作,喉结滑动了两下。

忽然想到在影音室,她的唇在亲这里,亲喉结时,微微压抑的呼吸声。

***

昭昭再见到他,是在两日后。

大家约好去顶楼游泳,她生来畏水,所以来的晚。未料,销声匿迹的他竟出现了。昭昭穿着一字领的连身短裙,已是这池畔唯一未着泳装的女孩子,而他,也是那唯一未曾身披浴巾的男人。

大病初愈,他像力气不足,轻轻靠着吧台的边沿,纯棉的衬衫领尖不硬挺,略显柔软,折在领口那处,像他的手指修长,也是微微卸了气力,搭在玻璃杯旁,指尖始终在褐色的杯垫边沿滑动着。在听表姐沈家晏说话。

她是从拐角过去的,一开始沈策瞧不见她,她却能先看到他。也看到了,竟难得一见温柔意,原来他不止仅仅对自己,此刻微侧脸听表姐说着什么,眼眸像渡着柔光,似在笑。

本来进来见他这病容,心不免软了。可一见他和表姐相处得如此融洽,又想起前几日两人在地下室瞒着藏着做过什么,才晓得,他和自己是不想见光的,比寻常人的暧昧还不如。

“昭昭来了。”有人发现她。

大家当面叫,都叫她昭昭,姐姐则是大昭昭,以此区分。

昭昭感觉得到,他在看自己,将脸偏了个角度,假意没留意到沈策在:“我来看看你们就走,都知道我不游泳的。”

沈家晏倒一见她就离开吧台:“来了就走,像什么话。”

表姐强留她,她也不便甩脸走,离泳池远远地,闲坐。

“还在气?”

沈策在她身旁挑了最近的地方坐下,将身子靠到躺椅扶手上,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