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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节(第11201-11250行) (225/247)

沈妄的身形从原地消失。

几个瞬息之后,他出现在这束红光旁。

凑近了能看清,这红光来自一棵巨大无比的树,路人正尖叫着奔散而逃。

这树生得恐怖,组成树身的竟然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而且人脸是活的,有些张着嘴,吐露痛苦的哀嚎,有的哀泣着,像幽怨的女人,五官,神态,肌肤,都如此栩栩如生。

像只会在噩梦里出现的物种,只一眼就能骇得人肝胆俱裂。

沈妄歪了歪脑袋,打量片刻,还是没看出这是个什么东西来。

一颗苹果从怀中掉落,他蹲下来捡起时,却听到了微弱的响动从地下传来。

这棵树下竟然有人?

或许可以从幸存者口中了解一些线索。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在原地消失了一瞬,从地下带出这个人,并随手扔到了一旁。

无他,此人看上去衣衫褴褛,邋遢极了,比起人类,更像个破拖把头,几乎看不出人形来。

“吃的,有吃的吗?”他猛地扑倒了他脚下,并试图用脏兮兮的手抓住他的裤腿。

沈妄一脚给他踹开,想了想,又从购物袋里挑了袋祁棠不爱吃的饼干丢过去。

他并不是滥好心,只是有点惊讶,这随意救出来的一个人,竟是个“熟人”。

这人一把撕开包装袋,狼吞虎咽起来,被噎得猛咳,也只是用力捶胸顿足,将喉咙里的食物强行吞咽下去。

沈妄一边眉梢微微扬起:“你还活着,江警官。这都四个月了吧?”他补充道,“生命力真顽强,像蟑螂。”

对方又被他这句话差点噎住。

不错,这个形似流浪汉,浑身脏臭,发垢结成一团的男人,正是失踪已有四个月的江凝。

“……我就当你是夸我了。有水吗?”

沈妄又给他扔了一盒牛奶,江凝也是吸管也没拆,就像退化了一样,直接撕开包装仰头喝起来。

“六局几个月前还宣布了你的讣告,祁棠都哭了,你竟然还活着,岂不是浪费了她的眼泪?”沈妄居高临下看着他,“你得跟她道歉。”

“好吧,虽然我在地下吃了四个月的老鼠,喝了四个月没消毒的地下水,但下次见到祁棠,我会为惹哭她道歉的。”说完他虚弱地抬起手指,指向鬼面树,“如果是你的话,能把这棵树毁了吗?”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沈妄皱了皱眉。这棵树给他很不好的感觉,准确来说,是一种危机感。

危机感。是的。自从他十岁那年从湖底爬出来,就再也没感受过的感觉。怪谈社会的运行逻辑和野兽无异,弱肉强食,置身于食物链的顶端太久,以至于他都忘记了危险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才会到感受到的瞬间有种陌生的心悸。

“先知搞的鬼。”江凝断断续续地说,“它的养分就是先知制造的孢子,孢子扩散越广泛,它就会越茁壮,与此同时它身上的人面成熟之后,也会释放孢子反哺。”

就在此时,树身上的一张人面猛然膨胀开来,又迅速干瘪下去,就像枯萎的果实,然而它张开的口中,却有血色萤火一般的光点倾泻而出,飘散在空气之中。

沈妄神色微变。

江凝话音刚落,炽天已经不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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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鬼夜行3

祁棠揉了揉眼睛,感到有些疲倦了。

她将书页合上,坐在铺着软垫的飘窗窗台上,就着一盏散发暖黄光芒的落地灯看了看窗外。

深邃的夜色笼罩着窗外的花园,建筑物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似有若无,使这座独栋的别墅像一座伫立在海中的孤岛,而沈妄还没有回来。

他出去这一趟,似乎有点太久了。

白色的毛茸茸小猫跃上了窗台,跳到她小腹上卧着。祁棠的手指插入它细绵柔顺的毛发,一边疏理着,一边轻声道:“想吃罐罐啦?前几天已经吃过了,明天再吃好不好呀?”

三个月前祁棠已经得知了如今局面发生的必然,她做了许多准备,单单是红豆的猫粮和罐头就囤了一整个侧卧。然而物资终究是有限的,囤得再多也有消耗完的一天,末日的明天将会如何却没有人能够预料到。

她正要看一眼时间,却感受到一阵震动。

地震了?

祁棠有些诧异,下了窗台险些跌倒,正努力维系平衡,天地忽然亮了一瞬。

浓郁如浆的血色像洪水一般从窗外漫进来,给屋内一切家具都涂抹上了一层鲜红,她回头望去,血光笼罩了金宁市,窗外的景色都变得说不出得诡异。

直到血光又如潮水般退去,地面的震动才平静下来。

她趿拉着拖鞋打开门,来到花园中,朝着江桥的方向看去。

一束红光冲天而起。

距离很远,但依旧能看得清清楚楚。

祁棠心下不安,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清楚那绝不是什么好事。

空气中乍起一抹萧瑟的寒意,时节早过隆冬,但雪季依旧持续。异常的气候给人们的生活带来了难以想象的灾难,天气越来越冷,供暖的时间却一日比一日要短,人们大部分时间在寒冷中煎熬。

但这些都没有那束红光让祁棠不安。

她心脏跳得厉害,就像巨大灾害前夕的鸟雀,被某种惶恐所包裹。转身回到室内,这种心悸才消弭了些许。

她回到客厅,打开电视,正要看看六局所通告的新闻,然而屏幕亮起来的瞬间,却猝不及防跳出来一档综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