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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第101-150行) (3/7)
“我不知道,或许会,一定会吧。”
“你在等他们吗?万一回来了,你打算拿佐佐怎么办?”
“不,不知道。”
。……
☆、回忆
人生就像一个球,无论如何滚来滚去,总有在一个点上停止的时候……也许年轻的生命过于美好了,心灵轻松得承载不了一片乌云,面孔如雨后初绽的蓓蕾,梦想可以到达任何地方,心里总是期待着美妙如画…我忘了,我在哪里看到过这些星星点点的文字,我想是的。
太阳如醉汉般红着脸朝西方斜坠下去。落霞缭绕,把水蓝蓝的天空晕染成热情奔放的金橙色,然后变换身姿,把浓艳的色彩渲染开去。粉红绛紫的典雅将夕阳环绕,占据一方天宇。夕阳的余晕下,青葱的小草和着微风…
我的心里隐隐的冒出了许许多多的妒忌,我没有办法控制它们,但是我却甜甜地笑着说:“这是你写的吗?天,多美啊。”佑晴斜着看了我一眼,她的眼睛里淡淡的透着光,她正在有条不絮地整理着那些老去的笔记本,那些注满心酸的,有故事的东西,衬托着她有些消瘦的身体,也变得努力起来了。“你喜欢,你可以拿去。”她总是那样可以不顾一切地说每一句话,偏偏又能让人感觉到这是没有恶意的,她说的是真诚的话,只不过她太无所谓了,无所谓到无所谓别人的所谓,这是她的魅力,把她的句子与她的态度分开来了。“我可不想夺人所爱。”说了这句话我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愚蠢,她可不在乎。她随意地笑一笑,“那什么,你不去找我弟弟啊。”“他在房里。”这小姐,真不懂什么叫直接。“当然要找,可是我也想在你这待一会儿,其实我是想来告诉你。”我调皮的笑了起来:“夏泽说了,我们今天要去庆祝一下。我们会来找你,你一定要等着。”“他是想帮你庆祝吧,微微
,好端端地有个更高级的高中不要,你在想什么,我也知道。”佑晴似乎就是不怕戳死别人,一针见血地摊牌。习惯了就好,习惯了你就会觉得这些东西确实是最真实的,我是这么告诉自己。
“佐佐大人,在不在啊,臣下来找你了。”我只一眼就看到他半躺在床上傻傻地看着窗外那些傻鸟叫。我已经好久没来过佐佐赖以生存的小小空间了,一样的简单摆设,一样的齐而不乱,只是很多都布上了浅浅的尘灰,看着有些陈旧。“为什么心里有事的人总是喜欢看向窗外呢?你想从外面找到什么。”我替他把被子往上掖了掖,突然之间又发现如果我掖得太快,下一秒我就没有什么事做了,我只能够不停的说话,我只能够期待着他能融入到我所营造的气氛当中。“好吧,你累了吧,你想要休息,是吗?”“微微。”他的嗓子有些干哑,但是他的目光已经从窗外艰难地移回来了。“你要喝水吗?等一下。”我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碰到他,我就觉得我的决定都是理所当然的。“喝水吧,我来。”我把他准备接水的手挡住,然后把水递到他的嘴边,极尽温柔地说。我只是觉得他配的上别人的温柔,准确一点就是,他必须得配得上。佐佐慢慢地咀嚼透明如空的矿泉水,他喝得太慢了,所以我以为他是要经过一番咀嚼才能咽下肚子,这让我多多少少有些急了。“微微,我想出去走走。”他的话让我很惊喜,“走,当然要走。我们一定要出去走走。”是啊。出去走走多好啊。
他穿着一条紧身的黑灰长休闲裤,绷得他修长的腿明目可见,卷起来的衣袖子有点儿潮味。他的轮廓正深,这是很标准的长相,至少没有塌鼻梁或者很厚重的嘴唇。“微微,过来啊,小心点,车多。”他在向我招手,他笑起来很大方,他是夏泽。
我站在马路另一头,突然之间犹豫了起来,我在想我要过去吗?为什么我会这么想?我不知道,我看到佑晴站在他旁边笑容可掬的样子,我就不想过去了,我想是这样的。“去哪啦?微微,你慢了。”他说的话总是给人一种轻松快活的感觉,好像他说的就是他说的,与这个世界无关。与佑晴一针见血的直白不同的是,他把话说得简洁明了,不绕圈子而不会给人很强势的感觉,与佐佐柔弱干净的温和不同的是,他轻快的话里充满了活的力量,而不会让人觉得太随便。我慢慢地微笑出来,手往夏泽肩上一搭,又发现要把手搭得太高不是那么好受,只好很客气的说;“不好意思啊。又迟到了,原谅慢半拍吧。”
其实我们只是去吃顿饭而已,因为原本说要去的地方都被我突然否定了。“这个地方太杂了,不好。”“这个算什么,又不是约会。”“路途太远啦,危险的地方。”夏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佐佐说了,他要出去走走,他说了,要走走。所以无论如何也要优先保证他的安全,我好像觉得这总该是我的责任,必须得那样做。妈妈很是生气,“庆祝,脑子傻啦,我说你放弃去省里的高中读书还有什么值得显耀出来的,丢不丢人。”妈妈越说气就不打一处出来,“你还想宣告天下看看你允大小姐是如何了不起,倒是不怕这种小地方的教学耽误了你。”“你有什么不满的,问问你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供我读好的高中再说吧,我能不嫌弃你就该笑乐去。”妈妈有些不自然地收拢起怒气,“大人会处理的事,小孩子懂什么。”又来了,我原谅此等瞧不起吧,毕竟如果她不把我当成小孩子,她大概就会找不到一个做母亲的骄傲,如果我真的就这么长大了,我们彼此该要失去多少东西啊。
佑晴和夏泽是天生一对的,从小大人们就会这样说,他们就是不会把我扯一下到里面去,或者也把我当成一个可耻的小三,把我拟定为一个竞争者,我才好到终有一日的时候大大方方地进入角色。他们只是会说,小姑娘真漂亮,将来追你的人一定会排长龙了。小姑娘要钓个金龟婿,将来也好让你苦命的母亲享享清福。那个时候我就相信着,这个世界上有门当户对的存在,比如说像他们,如果我还要那么不识趣插上一腿,打破门当户对的规则平衡,那么我就是罪人。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夏泽是向着我的,我是不是可以向你们炫耀我可以走我的路,让你们说去呢。我当然不会那样,我要向你们炫耀我不仅可以钓金龟婿,而且我可以永远不栽在钱里,我可以不用得到排长龙的人的可怜,你们就失望去吧,还看不得我好了是吗?
佑晴从小开始就从不会给夏泽摆面子,他们总能把什么话题都谈得风生水起,我没有什么插嘴的份,难道我该和他们探讨一下我的数学王国吗?我相信应该没人能比我更懂了,从哪里说起呢,几何,还是函数?说函数吧,我们要从哪一种线说起呢?说哪一种线才能让人不感到无聊?我不知道,那样的内容实在愚蠢,半点意义都没有。可是只有那些自以为无聊的东西才能让我自信满满地也跟他们一样谈得风生水起啊。
佑晴的眼睛里多了一种清晰的放光物,她开始展现她小女人的一面的时候眼睛就会笑起来,那是爱笑的眼睛么?可是她没有悲伤的成分在。“佐佐,这个不能吃,油腻。”“这个妈妈说过太湿气了。”“这种没有营养,你喝些汤吧。”“喂,允落微,拜托你还我弟弟一些自由生存空间总好吧。”你们都不管我,也不管佐佐,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有你这个什么都不管姐姐在,佐佐怕是要死快点了。”都是满满的惊讶毫无障碍的投射过来,只有佐佐羞涩地低下了头。“微微,你说什么呢。”夏泽的脸有点冷下去了。我可能也被自己张狂的语言吓得不轻,竟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我可以说什么,难道我要说这有什么大不了,人不都是应该直面避之不过的灾祸吗?如果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那还谈什么希望,本身就已经被我们否定了。可是人这种东西都是有人之常情的说法,或许标准上就不应该提到敏感的话题,我这样说是不吉利的。“吃饭吧。”佐佐貌似觉得突然之间众人的眼光都围绕在他身上十分浪费,只是乖巧地来打破僵局。不过我想他想帮我。
“过几天我们去游泳好不好,大热的天气很适合啊。”佑晴眨眨眼睛朝夏泽俏皮的笑笑,她期待地相信着她的这个决定一定是会得到认可的,她自信满满。我并不想插嘴的,反正只要是她决定了的,我只能顺便跟着。没等他开口,我就诙谐地说了:“去好啊,凉爽啊,你们去吧,我比较怕冷。”夏泽惊愕地看了我一眼,他沉稳地说:“微微,你不舒服吗?是的话一定要说。”夏哥哥想得还真周到,哪里看出我不舒服了,我总不能跟你说其实我是因为发育不完全,实在不好意思见世面吗?虽然这些都是我的心里话。佑晴啪的敲了我一记,她直勾勾的盯着我:“微微,你想捣乱是吗?如果我没有记错,游泳可是你最爱的运动。”她那张精龙活虎的佐佐的脸呈现在我的面前,突然一下子就让我特高兴。
最终我还是会答应的。我躺在床上转了好几个身子,总觉得心里有异样的不安。我是个坏巫师,所有不好的东西出现在我脑里都会特别灵,就像佐佐第一次发病的前一段时间,我心里泛起一股莫名的焦躁感,等焦躁过去之后,就有人遭殃了,而我还得暗自庆幸心情终于重新被我掌控。
我自己一个人走在那些漆黑的小道上,心里隐隐地有些绝望。妈妈就像一个淘气的小精灵,装出一副很大人的样子教训了我一顿,我说错了,妈妈一直就很有耐心的给我讲解,只是我心里的那个小恶魔开始胡思乱想了,所以我只好教训了它一顿。
锅碗瓢盆不再互相撞击发出声音的那一刻,我们都心有灵犀的知道妈妈已经把饭煮好,几个简单的菜式安安静静的摆在圆木桌上,说几个也实在太抬举它们了,不过是一素一荤,外加一碟炒花生。“微微,什么时候去高中报到,得准备准备啊。”妈妈停下来吞咽,顺便给我夹了块肉,“妈,我不要,我受不了油腻。”我连忙把那油水超够肥猪肉夹回到她的碗里,我甚至可以想象那一口下去,里面饱满的油汁便会附到我的嘴上,还不停地下滴。“什么油腻啊,补身子来着。”妈妈在一旁不停朝我嘀咕起来。“还早呢,用不着那么着急。”爸爸是在回应妈妈上一句话,他是一个语不多言的人,不是他太过内向,只是他觉得没必要跟小孩子瞎折腾,我想妈妈在他眼中也是小孩子,所以他说话的时候,我们总是不由自主地就必须尊重起他来。“我吃饱了。慢慢吃。”
房里的灯光有些刺眼,我偷偷跑进妈妈的房间,就发现爸爸不在,我就知道这个时间爸爸肯定在客厅看他那不要死不活的烂电视,我一边为自己的这个小发现喜悦起来,一边又羞红了脸。“妈,哟,趁爸爸不在偷腥呢,跟谁聊天呢,聊得那么开心。”妈妈的手笨拙地敲击着她心爱的二手液晶电脑键盘,她看到我有些惊讶。“别瞎说,怎么?有事吗?”我拼命的往下压急速上升的血压,好吧,没什么大不了的。“有,我想问你件事。”妈妈停下手中的“工作”点点头,一副很有耐心的样子。“妈,我今年已经15岁了,难道你对我的生理没有半点关心之意吗?”妈妈不出声,她默默地移开了视线。“我是想说,其实我连上身都没有发育,这不要说下面的了,这不是很奇怪吗?”我一口气把话说完就觉得特别快活,我貌似觉得自己真了不起,那么勇敢。妈妈把她的视线移极其无奈地移回来:“微微,有些人是发育地得较晚的,晚一点没有关系的,还可以长高一点,你看你现在长得多高啊。”又想用这种话来忽悠我,以为我傻啊,“我和别的女孩子有什么不同,而且妈妈好像一点也不担心这个问题,好像一开始就知道了它就是会晚那么多。”我不留余地地反驳,一般情况下以事论事很容易就能把别人的话套出来了,除非她自己承认她确实是有什么不想说的或不能说的。妈妈似乎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她静静的思考着,把她脑海里凌乱的东西复原到一起来,她在等我喊她一声,好让她装做突然从沉痛的思考中被拉回神来。既然如此我只好服从。“妈。”果然就像我想的,她呆呆的转过头来,呆呆地说:“微微,其实你也不用在意,你刚出世那会,医生就说了,你身体有病,说会发育迟缓,可能会更久。”我懒懒的打了个哈欠,调皮的跳到她的床上,趴开大字型躺着,满不在乎地说:“什么病啊?”“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你看我又不是医生,那个可爱的医生说了一大堆科学性用语,我也就没明白。”妈妈的话一直都很不自然,我知道她没有说完全的真话,她在说谎,她的眼神迷离不定,还带有些紧张这让我心里像是落空了一般。
漆黑的小道被遗忘在后面深不见底的空间中,我转过头去失神的看着那些才被踏过的黑暗,瞬间就没有了,恐惧就这么喜悦地向我压来,每一次轰轰烈烈来袭都是固执的错落在我身上的每一寸地方,绷紧我的每一条神经,直直的紧到它们断成好几列矩形。我想我应该逼问妈妈说完全的,我只是不想让妈妈难堪,不是吗?我只是怕伤害妈妈而已。你真的那么想吗?微微小姐,为什么你总能把自己的恐惧升华到那么高的一个层次。
“夏泽,我在你家楼下,我知道你没睡。”我简洁的发了一条短信过去,我并不肯定他是真的没睡,我只是奋力的猜一下,奋力的找个理由,找个不回家的理由。或许他真的睡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就看不到我的短信了,如果看不到我就只能蹲在门口一直等,等到他醒了为止,但愿他睡得不是那么稳,或许他没有睡,他只是懒得去翻看短信了,这样我也还是要等,其实我并不在乎。
时间滴滴答答地流逝,很久很久过去了,十二点了。我慢慢的盖上手机,慢慢地蹲下来,我要开始蹲等了,我这样自说自话。
一声小心翼翼的铁门撞击声传入耳膜时,我已经不能肯定开门的还是不是夏泽了。我慢慢地支起酸痛的身子,慢慢的跟他说:“一点了。”他的表情有些错愕,还没来得及请我进屋,我就扑过去紧紧地抱着他,用尽我全身的力气,即是吃奶的力气也丝毫不肯放开。“真慢。”我梦呓般地闭上了眼睛,真是一个健壮男孩子的胸膛啊,一点也不柔软,硬得就像那道大铁块的门,我不满的埋怨。“微微,微微。”他轻轻地叫了我两声就把我横抱起来。
“你真以为我能睡着。”我睁开已眼膜错乱的眼睛,一把挡住他盖过来的薄被子,有些慵懒的说。“微微小姐,不然我还能公然吵醒你么?”他自然地坐到他的床上去,胸有成竹的笑了:“说吧,发生什么事了。”说着过来抓抓我的头发。我不屑的拍开他把我故作小孩的手,有些紧张的转过脸去:“这次你错了,没有发生什么了不起的事,我就是想你了。”“真的。”只是不是因为想你才想你,我的想念一点也不单纯。“你妈妈知道你跑出来么?”他并不打算继续就这个问题理我,他最关心的就是世界是否还保持者平衡。“你知道的,她要知道还能让我跑。”“好了,去睡觉吧。”他站起来就想走出这个房间,走出他的房间,好让我安心睡觉。“你刚刚睡着了吗?”我赶紧补充一句,我想说的是,我不想睡觉,我们都不要睡了,就这样等到天亮吧,可是我想知道他困了吗?“睡得不是很熟,过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手机来看信息。”“嗯,我可以不睡吗?你也可以不离开这个房间吗?”我觉得求人就改用请的语气来说,毕竟没有谁有一定的义务要毫不犹豫的来答应你的无理要求。我尽量把自己的紧张掩饰过去,也可以说我把它们都逼成了那些可怜楚楚的泪光。天,我竟然要哭了,我不承认这种毫无理由的可怜。夏泽把身子转过来,把头端端正正的连到一起,走过来笑着说:“我不走,如果你不怕,我就一直留下来。”我怕的是真相而已,妈妈说了,我有病,这算是先天性的缺陷吧,至于会久到什么时候,谁说的定,可能是一辈子。
夏泽和爷爷住在一起,原因不用说了,现在这些孩子都不眷恋大城市了,硬是喜欢回到小地方来过活。所以我不怕。
“微微,你不要靠的那么近,我会想多的。”夏泽有些存心的搂紧我纤细的腰,我却顾不得反抗,只是很安心的缩在他的怀里,期望着真的能睡着。他捏起我的下巴,笑得好不自然,开始慢慢地俯下头来,一股温柔就这样玩乐般偷袭到我的唇上,我的心里就像受到了重创,竟突然间忘了挣扎,只有手在无力的握紧他捏着我的下巴的手,我感觉到我的整个下巴都要掉落了,万一就这么掉落了,他是要捏着我的下巴看笑自己的阴谋得逞,还是要下巴随手一丢,继续深吻我荡在边缘的嘴唇呢?我想我就要丧失了理智沉溺到这个强势的温柔中去了。
深深的倦意已经遍布全身,唇边的温热像催化剂一般牵我入眠,我的身体就这样软下来了。
算了吧,挣扎并不是一件好事。我相信一个人只有把措不及防的事当成享受来承受,才能轻易化解它,等到你无意回过头来就发现,这件措不及防的事的本质已经改变了,它原来只是一件值得享受的乐事。比如说当我大口大口地回应夏泽的时候,看到他脸上同样措不及防的夸张的惊讶,我就欢呼自己反败为胜了。
我一副沉溺成罪的慵懒样慢慢提起靠在他怀里有些麻痹的身子,嘴角微扬的弧度若隐若现,慢而强劲地说:“夏哥哥,真让人高兴。我收下了,你狂热的吻。”话一出我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的杂音,只好尴尬的微笑起来。他看了我很久,突然很自以为是的说:“一点都不像微微了。”其实他本意上一点都没有自以为是的含意,只是我自以为是的认为他这样说就是自以为是了,我实在不愿承认到底谁才是自以为是的真正凶手。他说完了还是很识趣的给了我一个不带任何意淫想法的温暖的拥抱,他说了:“不管发生什么事,如果你什么都不说的话就是笨蛋,我想我一定会站在这里等你的。”“会有多久,你说个期限吧,不要说什么永远这种狗屁话,真的,让我心里有个底。”真的不像我了,说什么这种认真的现实话,我应该说:“我是笨蛋也好,但是不想让你担心,不过我期望你的一定是一辈子。”好吧,想想看这些年我除了说一些恶心自己的话,还做过什么真实的人事物呢?我凭什么就要让别人认为自己是个乖巧可爱的女孩,那只不过是装得巧装的妙,我想也许那样说才是最好的。
“等到你不嫌弃的时候,我是薇薇的教父,父亲是可以做女儿还没出嫁时的情人,就那么长。”他松开了手,将我扶正,毫无危机感的躺下,他惺忪的闭上眼睛,优雅的容颜如画一般定格下来,天知道他是有多么自豪着自己完美的话语,不夸张的点到好处,直戳人心扉。我承认,就应该是这样子的。
我索性把灯关了,躺下来的时候特别不习惯,身边无缘无故多出来的人让人心里发慌,我是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如果我会选择这个人过一辈子的,就好像现在一样躺在不熟悉的环境,别人的床成为自己的,在未来的夜晚都不会缺席只剩下孤人,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十年如一日的在你一天中最安全最松懈的时刻你都会看见他,这样想我就怕了,因为发现自己会怕而慌了,因为慌了就忍不住说起话来,就算会吵醒看起来熟睡的人儿。“夏泽,如果有一天我不愿你做我的教父情人了,你会怎么办?”“夏泽。”我把灯开了,有点委屈的遥遥他的手臂。“那你就该做我的正牌了,微微看来是没得选择了。”他有点坏坏的上扬起嘴角越发清晰了,他的话清晰而不带半点睡梦朦胧,他的双眼缺遗留下显而易见的疲倦,我知道他没有睡,他是因为我在睡不着吗?他会跟我一样想到过于未来的事吗?我根本就不了解这个人内心的痛苦,我是觉得每个人内心都会有或多或少的痛苦吧,一点点也好。
所以,我除了相信这个人还有什么选择呢?就破例尽我的全力相信吧,没有人说过那不值得我尽全力啊。“好,我暂时放弃我的倾慕者们,选我倾慕的,这样就够了。”我心满意足地搂着他的胸膛入睡,他的胸膛真宽,我都够不完了。我忘了我是确确实实相信了他,也确确实实相信了自己,我还以为这世界上最值得信任的莫过于自己了,没想到她是个狡猾的东西,这是我做过最不靠谱的东西。
“外婆,你小心一点,路滑。”初三寒假那会我去探望了乡下的外婆,来到我从来也没有来过的外婆的现居地。乡下的气息怎么说都比城镇里单纯,至少没有混杂的人腥臭,人不过就像水里的鱼,没有了呼吸就会下地狱。“可以啦可以啦,你以为我不知啊。”她有点不耐烦的埋怨我的小看,不过她还是有点紧张的用力捉着我的手,我为了让她的力气得到支撑,只好把手抬成与腰平起平坐的位置。在这一周多的时间里我习惯了带外婆去看星星,她不过是个八十多岁高龄孤寡老人,舅舅们就只知道给足饭饱,却一点也没有体谅老人的心,我只是担心着万一他们那天也老成这样的糟老头子了,或者说我会老成糟老婆子,该怎么办?我好像觉得对外婆好了,我们明天的明天也能好起来。我说:“外婆,这里的星星多浪漫啊。”外婆的眼神有点放空,她看看我,又好像不是在看我,只是在看我身后已经成为影子的一边荒凉的稻田废墟,白天的它们残留的禾草根是那种死黄色的,却发出诱人的味道。她迟疑了几秒钟,发现我正在看着她,等待她的回应,有些醒悟的点点头,含糊地发出几声嗯嗯,我只能无奈的暂停说话。不过有的时候我也会生气起来,讨厌她要人重复几遍的话,事不过三的原则已经深植我心了,每每这样而不能真的对她生气时,我就是大声地对她嚷嚷起来,同时很有分寸把火气压低,我只能做到如此了。
外婆那儿的人们对我都很热情,他们见了我说的最多的话莫过于“这妹子真靓女”,那人说完,觉得自己不够妥切,便和旁边的人提一下征求同意,还顾不上我很有兴趣的谈论开来,他们的话带有浓浓的地方调,不过我倒可以听明白。从小我就已经习惯了周围人的第一眼看到我时失神的目光,他们大概都像是没有见过我这种天生尤物一样,怀疑的眼神就在失去理智的那一刻被我窥探得一清二楚,尽管我知道别人并没有恶意的,我还是死死的认定只要用那种眼神看我的人对我好绝对不是真的,他们想保护的根本不是我这个叫允落微的女孩,而是我脸上五官的形状,所以没有办法,我只能对他们不怀好感了。赞叹我的人大部分都是一些逐渐要老化的妇女阿姨们,至于男人们,大的小的,都觉得不便多嘴,只是默默看着就行了,这让我觉得特别别扭。
有一次去帮隔壁家的年轻姐姐看孩子。姐姐很瘦,瘦到胸部也恐怖的凹陷下去,这大概就是刚生了孩子暴瘦的典型例子吧。姐姐的长得不算很好看,但是她瘦得十分有气质,听说她也只是回乡下来休养休养身子。小孩子熟睡的容颜真可爱,他吐吐小嘴安宁的躺在姐姐的怀里,又是个未涉足尘世的小家伙,他就这样躺在别人的关怀之下,为什么没有半点怀疑呢?“他已经快一岁了,还不会说话,走路也不会。”姐姐的话里没有半点地方语调,她有些无所谓地笑了笑,但是她的眼神却自豪地巡视着她的baby,那是我还不懂得的母性的温柔。“我是个医生,原本就在省城工作呢。”我本身对医生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似有所思的点点头,嘴巴凹成O型,哦哦地表示恍然大悟的感觉。“小孩真可爱。”我笑笑,忍不住伸手去触碰他乖巧的脸蛋,却又怕它易碎。“他叫李峰烁”姐姐对我说。“嗯。”我终于放下我心里的防线,真心的笑起来。
我像往常一样带外婆去看星星,我想要在外婆有生之年让她去不断感受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浪漫。外婆笨拙地拉着我的手去到那些竹林深处最宽阔的地方。“外婆,这里很有诗意。”我忘了外婆她不懂什么是诗意,而且晚上这里黑漆漆的吓人,长长的竹子就像一个个竹子怪,要把我们包围了吃掉,我们在这里就像是祭品一样倒霉。我补充道:“诗意就是恐怖的意思,外婆。恐怖就是让人害怕的意思,我们走吧,外婆。”外婆握着我的手更紧了,她说:“来来,我们去那坐下。”她是指再远一点的地方,那里有专供人们休闲行坐的地方。外婆的手紧得有点颤抖起来,我只好跟着她快点走过去。
黑麻麻的周围只有一轮月光的照耀,今天它总算是大方的把光芒分给我们了。“这里的月光很清晰。”外婆含糊地看到天上去,今天的星星都被月亮的光芒所掩盖了,并不是每天都可以看到星星,即使它们就在天上很远的地方,而且明明月亮的光芒不是她自己的光芒,她真有胆去炫耀她惺惺作态的资本啊。“外婆,听说你是四十七岁才生小姨的,你真厉害。”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我总得说点什么。“是啊,你妈妈生你的时候还很年轻呢,不过就是不知道你爸爸是谁。”我想她肯定老糊涂了。“外婆,我爸爸在家里呢,在妈妈也在的那个家里。”“胡说,你明明就是你妈妈未婚时候的私生女。”外婆似乎来劲了,“她生你的时候还喊打喊杀说不要,说你是个有病的小孩。”“外婆,你说什么。”我不相信,只要事实超出我的想象范围,我的心里就会抵抗这种事实,我把它叫做不相信。“都怪我当初坚持着要她把你生下来,让你们两都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外婆有些自责地说着,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旁边的我的感受,她只是觉得那是自己的错。
后来我就在也没有去过外婆那了,我知道我只是心虚了。我也没有问妈妈是真是假,我不相信,开什么玩笑。
“我不会了,求求你,我知错了,不要打了,求求你。”因为哭得太猛烈,我的泪很快就干枯,不停的哽咽起来。“为什么爸爸要打我?”我的声音变得沙哑也不乏稚气,我打着一个又一个哭嗝:“他明明就会对我笑,他明明就会把我抛得老高老高,让我飞起来,我一害怕,他就紧紧地回抱我,他明明就喜欢陪我玩捉人游戏,被捉到了他就喜欢亲吻我的脸颊,他明明……可是妈妈,他打我了,狠狠地逼我。”我缩在妈妈怀里,我不喜欢他。“那是逼迫无奈才会这样的,他是你爸爸,不要怪他。”妈妈抱紧蜷缩着在她怀抱的人儿,她不停轻拍我的后背,一直拍到我睡着了。那时候我才六岁。谢谢你爸爸。
当你发现自己因为一件事儿呈现逐渐痛苦的过程就是你慢慢接受事实的渐进。更可悲的是你不可能会埋怨母亲的过错,而因为父亲突然之间不是父亲了就去厌恶他,或者认为自己的痛苦最为悲惨,已可以从同情别人的不佳命运中神圣的接受同样悲物递来的同情。你不得不选择了罪过的方式,虔诚的祈祷神佛来原凉自己的不耻的出现,你不得不像外婆一样,用自己的余生感叹自己不济的命运同样也给别人带来更不济的余生的错则,你要尽自己的一切方式去心生愧疚,让更多的愧疚来弥补因自己的出现而破坏别人完整的人生的过错。我承认我确实不得不这样子做了。
我坐在水池边上穿得整整齐齐的,最终我还是不打算下水了。佐佐就坐在我的旁边,因为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还是把他带出来了。他跟我一起在这里搅动着那些放着少许硫酸铜的蓝盈盈的水,脚丫上的水珠晶莹又机灵地到处跑,我看着远处玩得正欢的佑晴,穿着得体的泳衣也不难看见身上的曲线已越来越显眼。我吐吐气,虽然学校很多男孩子会因为我的样貌慕名而来,期望交个朋友什么的,但是佑晴才是真正有不少人真心对她好的,我算什么呢。“微微,你下水去玩吧。”真是的,佐佐大人就是太过聪明了,总以为守在他身边的人对他的好都是绝无二心的,又有多少的事实上事与愿违呢?“那好,我们去别处走走吧。”我拉起佐佐的手站起来,看着他静静笑着有些温柔,就还他一个安心的笑,表示没事。我回过头去遥看远方的人儿,他正巧看到我要走了,停下手中嬉戏的工作,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复杂,我微笑着摇头,表示也没事,但是他的眉头还是颦蹙了起来。直到很久之后,我的脑海中都会偶然出先他颦眉时的着急。
我故作镇静地来回逛,心里就像是被雨淋了,痒痒的颤动。这里本不大,就是逛不完的感觉,似乎也就只剩下太平间了,坐在挨着病房两边的各式病人以及家属多的刚好就把门口处挤满,他们的穿着看起来都无精打采了,依我看来一些个家属更垂丧脸,每个人都病恹恹的等待下一秒,再下一秒然后更下一秒的判决,这让显眼地走在中间精神累累的我倍感压力。整个医院都充满了活力,充满了忙碌,充满了低沉的地方口音,前者是医生,后者是病人,中间是两者,我想他们的日子过得还真是充实,一边掏钱的人把卑微的伟大的希望都投入以生命为基础拿钱的白袍子,还有什么值得赞颂呢?不是稍微变的恶心了。我吐了口气,深知自己想过了,心里面那个小恶魔不停的反抗着,它这个不争气的家伙除了来折磨我还能更勇敢些么?我实在不喜欢一大堆人噼里啪啦说着一大堆粗俗的地方话,然后罗里啰嗦的聊着家常,这让人禁不住感到人生无聊到了极点,有时候听着他们说话我都恨不得来个地震好玩一点,听説2012要世界末日那会我强忍住自己就要泛光的眼,和大众一起质疑而担忧的问了声:“是真的吗?”我想周围的人都已经习惯了,不,是认同了乖巧礼貌的我,没有人会接受我心里的小恶魔,小恶魔是我的一部分,他们不会接受的。天,我的变态心理已经日益暴露了,我拉了拉心神,再继续吐了口气。
我上高一了,我已经16岁了,看在我还那么小的,看在我诚心诚意想要过好生活,看在我从来不会太邪恶的想法付诸行动,看在我已经得到自己相信的人,看在我没有怨天尤人自己是个野孩子,看在我抛弃如来观音去崇拜你的份上,记得不要打击的我太爽,记得还我一个自由的希望,您也算功德无量了。我双手颤巍巍的用力合上,却只听到轻轻的一声哒,我稍有吃惊,我已经用力了。结果就在第一个学期过去之后我来到了出生医院。
当我来到妇产科时,那些个白飘飘的眼神像刺一样盯着我,我一路忍着阵阵顶级消毒水恶味,微微扬起嘴角以示友好,然后一大帮天使莫名其妙的别开了眼神。想什么呢?只是来找个人,怎么就像要上战场了。我紧张得不小心把小恶魔杀了,我想我的身体肯定一片血海,我想小恶魔的脑袋都要抽搐了。妈的,不要搞得好像我是来生孩子似的。我压,我拼命地把抖动压走,敲了敲门以示礼貌。走进去的时候,一个已经挺老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台上,他看到我走进来,眯着眼睛疑惑的看着我,我一惊,怎么是个男的?不是说是个主任吗?那当初接生的是他?真行,看来我见识浅薄了。他的头发已经白了小半,大概已经有50了吧,长得有点古板,额上已经明显的烙下皱纹,我猜这人非常大男子主义,就像爸爸一样,不过对待病人应该会十分有责任心,不会很刻薄。
“是尚主任吗?”我微笑着请问,果然不出我所料,他不会很刻薄,不过他笑起来特别扭,好像古板的脸抽筋了,我收起微笑不逼他了。“是,请问小姑娘你…”还没说完他就说不下去了,他的声音是那种经过历练沉稳的标准普通话,这总算让我对于他产生点好感。我很识趣的接下他的话:“我叫允落微,找您有点事,可能会耽搁您一点时间。”他的眼里有一丝错愕,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你坐下说。”他端详着我的脸一点也不忌讳,好像是在回忆什么,但是却让我感到不舒服了。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正正身子。“尚主任,您可能不记得了,十六年前,有一个单身妈妈在您这里生了一个有病的女孩。”我不想浪费时间,也可以说我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导致我发育不起来的病是什么,便继续说:“我过来就是想问你一些关于那个女孩的事。”我见他没反应,竟有些羞涩了,毕竟有病的多去了,人家是医生,什么不见怪莫怪,再说已经十六年了,谁记得啊。“主任,不好意思,要你突然之间说那么久远的事也不记得,您不介意可以帮我查查资料吗?”我十分尴尬,语无伦次地:“呵呵,不知道还有没有。”
“我记得,你说的是这女孩啊,她其实是个畸形儿。”他指着我说道,他的话确实把我惊了,难道医生的记忆力以及幽默能力都非常人可比。
“你长得跟你妈妈真像。”主任盯着我半响就冒出这样一句话。我一个颤抖,当下就想说:“不要搞得我们好像很熟,你不就是把我从娘胎里拽出来了。”“您还是第一个说我和妈妈长得很像的人,他们都说我像小姨,不过我只在小时候见过她。”他现在正带我去找资料,他说给我看资料比较真实,但是不知不觉我们就聊开了。“是吗?她都没跟我说过她还有妹妹,我还以为她是最小的。”我真想吐槽,听他的语气,不要告诉我当年妈妈是跟他生我的,那样我挖个洞都不够跳,这得多丢人,小恶魔想宁愿我真正的爸爸死在这个世界上,也不要回来找我,破坏我现有的家庭了,小恶魔可不是浪得虚传的。“呵,主任,你和妈妈很熟吗?”我试探着问问他,我想他能告诉我多一点。“嗯。”他只是应了一字,看来别人不想说,我也不好硬着头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