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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节(第2101-2150行) (43/93)

马天明知道,此刻钱书记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咬出钱书记,他就再也没有出去的希望了。

晚上七点多钟,周薇走进留滞室,悄悄把老国拉了出来。

老国急忙问:“是不是钱书记知道马天明被我们带来了?”

老国知道,此时把马天明带到局里调查,理由还是之前他参与了赌博,如果钱书记知道了,定会干预,到时候又得前功尽弃。

没想到周薇摇了摇头道:“刚才钟楼区刑大的陆依婷法医打来电话,说您三天没有到她那里、没有关注主持人孙晨露的案子了,她现在已经发现了线索,让您赶紧过去看看。”

老国这才想起,最近几天一直在查朝霞被害的12.20案,而他既是12.20案的顾问,也是孙晨露被害的12.12案顾问,他这么做不仅厚此薄彼,更关键的是,他也想知道孙晨露案到底查到了什么线索,那个扼死孙晨露、还摆出诡异造型的凶手到底露出了怎样的尾巴。

老国于是道:“这里的工作交给郭支队,你跟着我,这就过去看看。”

第二十一章

心理畸变(1)

根据老国的要求,陆依婷和侦察员从电视台找出来的录像,都是孙晨露穿着红色套裙主持的节目。尽管工作量已经缩小到了最低限度,但由于节目跨度从1999年孙晨露任主持人开始,直到老国推算的11年前,即2006年,时间跨度长达7年,又是日播节目,因此符合这类条件的节目,总量依然在2000档以上。原本小肖认为,孙晨露仅在节假日期间才身着红衣套裙主持节目,后来经过陆依婷查证,不仅是节假日,有时根据节目的内容需要,比如需要节目展现喜庆的氛围,孙晨露也会穿上红色套裙出现在屏幕上。

经过陆依婷和侦察员初步筛选,孙晨露身着红色套裙、从1999年至2006年间主持的节目竟有100档之多。

陆依婷算了算,每档节目是30分钟,100余档节目总时长超过了50个小时。然而陆依婷不敢大意,她带着两名侦察员整整看了三天,最终筛选出四档节目。这四档节目中,都涉及到老国分析的几个特征:节目受访对象是少年、受访者家庭不幸和本人不幸、社会成长环境恶劣,受访者有心理畸变的可能。

老国赶到钟楼区刑警大队时,分局长张照、刑警队长支昕、专案组副组长陆依婷都已经等候在会议室。

见老国赶到,几人匆匆打了招呼后,小肖便把电视台调回来的带子塞进了录像机中。

第一档播放的节目,讲的是一名男子意外伤残后妻子出轨,因家庭贫困,他的儿子无法上学的故事。

节目中的少年叫赵大新,受访当年约十五六岁,老国推算了一下,此时赵大新正好与嫌疑人的年龄相吻合。

看完了节目,老国说:“这个赵大新,你们得好好查一查他的近况,看他身高体态等条件是否符合嫌疑人的特征。”

支昕不解道:“赵大新当年因母亲出轨与人私奔,家庭生活陷入困境,通过孙晨露和记者的协调,当地政府不仅减免了他的学费,还每月补助他生活费,逢年过节也会上门慰问,说不定这孩子后来考上大学了,现在工作挺好的,还有个温暖的家,就算他生活依然不如意,他也应该感谢孙晨露,为什么还要杀她呢?”

老国问:“支队,你的成长环境应该不错吧?”

支昕犹豫了一下道:“还好吧,就是普通家庭,不算富也不算穷。”

老国又问:“你知道我是什么出身吗?”

支昕知道老国小时候在孤儿院长大,但他不明白老国的用意,不敢轻易说出来,怕伤了老国的自尊心,便道:“您的家庭也应该挺普通的吧?”

老国却并不在意自己的出身,他说:“我是个孤儿,孤儿院就那么点人,不可能自己办所学校,记得刚上小学那会,我是插班在普通学校的。那时候,许多孩子故意问我,拿我开心,他们一会问我爸是谁,一会又我妈是谁?还一齐哄笑说没人打屁股真好!后来一名女老师就向他们解释,说我妈姓党,我爸姓国,我的家庭就是国家。或许这个女老师是好意,但后来这些孩子经常起哄,拿这事戏弄我,我就哭,哭过不知道多少回。”

老国的声音有些黯哑,他扫了一眼周围的众人,问:“你知道那时我最恨谁吗?”

见老国沉浸在不堪回首的往事中,没有人出声。

“那时我最恨的就是那个女老师,每次我被同学弄哭了,我就恨她,甚至想杀了她!”

“我知道了,师傅!”周薇的眼圈有些发红,她说,“师傅您前几天还说过,有时善意并不一定带给别人快乐,赵大新的母亲与人私奔,即使后来赵大新又重新上学了,但经过媒体一报道,他母亲私奔的事被放大了无数倍,可谓是路人皆知,别人一个善意的笑容,在他眼里可能就认为,那是别人在讥笑他母亲的私奔。在这种成长环境下,他的心理很可能畸变,让恶魔住进来,到后来,说不定他看到人家母亲相亲,心里都会愤怒难平!”

老国点了点头:“所以我觉得现在的赵大新有杀害孙晨露的可能,当然,只是可能,尽管这种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一,我们也得花百分之百力气将它调查个水落石出。”

探讨了赵大新的成长历程,几人接下来又看了第二档节目。

这一档节目的主人公也是一个少年,名叫郝彬彬。

郝彬彬母亲早亡,父亲因盗窃进了监狱。老国认为,郝彬彬的成长经历与赵大新相似,虽然经过电视台报道后,郝彬彬的不幸遭遇得到了当地政府的重视,并给予了大力帮助,但他的心理也有畸变的可能。

第三档节目是一个经常遭受家庭暴力的少年朱灿,经过节目报道后,常年酗酒、殴打他的父亲啷当入狱,离婚后母亲改了嫁。

朱灿虽然也得到了电视台和政府的帮助,但老国认为,孙晨露好心办了坏事。虽然朱灿的父亲罪有应得,但经过电视节目,把其影响放大后,朱灿应该是在嘲笑和自卑中长大,其价值观定会异于旁人,而且也会呈现暴力倾向。

第四档节目是上下两集,报道的不是一个少年,而是一大群少年。节目访谈地点是在江滨石头桥少管所,标题为《青春有悔》。

此时虽然是晚上十点多,但老国还是认认真真,从头看到尾把两集节目都看完了。

节目前半部分讲述了三名少年犯的犯罪故事。孙晨露身着红衣红裙,和三名脸上打着马赛克的少年犯面对面,坐在简单布置过的会议室中。

节目中,孙晨露如善解人意的大姐,她在对三名少年犯的过去进行了批判后,又谆谆教导三名少年犯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将来回归社会后,做个对国家、对他人有益之人……

节目很感人,最后由七八名少年犯组成的乐队还演唱了昔日红遍大江南北的《铁窗泪》系列中的一首经曲歌曲——《妈妈呀妈妈》。在爵士鼓、电子琴和电吉他的伴奏下,几名少年犯声情并茂地演唱起来:

妈妈

妈妈

儿今天叫一声妈

禁不住泪如雨下

高墙内春秋几度

妈妈呀

你墙外可盼

泪水染白发

想昨天

儿像脱缰的野马

狂暴粗野

乱踢乱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