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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第1851-1900行) (38/93)

很显然,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一时没有人接上话茬。

过了一会,郭斌终于说:“师傅的这个问题太好了,他看到了此案的本质。如果我是一名男性,我进屋后直接电晕被害人,或乘其不备电晕他,然后在客厅,或在床上,扒掉其裤子实施阉割。然而大家发现没有,受害人被我们发现时,他上身穿着贴身的圆领衫,下身只有被扒到膝盖处的短裤,这分明是受害人准备睡觉时的穿着。也就是说,他是在床上睡觉时被人电击的,这说明了什么?”

郭斌跟了老国好几年,他在分析案情时,也像老国一样,习惯于启发性的提问。这样做的好处是,看看其他人有没有更好的思路,其次让别人思考后,更容易判断他表述的观点是否准确。

见没人回答,郭斌说:“死者25岁,又是开网约车的,案发当晚是平安夜,街上游玩的年轻男女非常多,因此21点左右,本是他生意最好的时候,他为什么在家睡觉?他是不是有早睡的习惯?据我所知,二十几岁的人,晚上九点就上床的人极为少见。”

“那您的意思是?”曹勇问。

郭斌说:“我还没有想明白,请师傅明示。”

老国说:“刚才郭支队说得好,晚上21点就上床,显然有悖常理。接下来我来对整个案发过程进行梳理,大家看有没有疑点,及时提出来。”

所有人不知老国又要说出怎样匪夷所思的案发经过,都静静地听着。

老国想了想说:“受害人任杰在网约车营运过程中,被一直想要报复他的某女性——我们暂称她为M,M或是拦下了他的车,或是通过某种方式与死者偶遇。当晚九点前,任杰带着M来到了家中……”

“师傅,任杰凭什么将M带回家呢?”周薇问。

“有两种可能,一,

M可能是任杰之前的某位情人,另一种可能是受害人被M色诱,在我看来,受害人这么早就脱光衣服上床,很大可能是准备和他带来的女人激情一番。在许多女性杀人的案例中,色诱是她们接近受害人最理想的方式。”

“那接下来呢?”周薇急着想知道凶手是如何实施犯罪的。

“接下来,M让受害人先脱衣服,当然,她自己也可能脱掉了部分衣服。见受害人上了床,M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电击棒,在任杰的胸口电了一下。至于说为什么是先电胸口而不是颈部,以后我再分析。被电击后,受害人晕倒在床上,此时M将受害人内裤拉至膝盖处,拿出锋利的刀具,一刀将其生殖器割下。剧烈的疼痛让受害人苏醒过来,这是M始料未及的,她见受害人惨叫,害怕召来邻居或警察,匆忙之中,她又用电击棒连继两次电击受害人颈部。导致受害人再次昏厥过去。当然,此时他的下身在急速地失血,因此他再也没有醒来,所以我们在发现其尸体时,他是双手抱着下腹部的,身体呈痛苦的佝偻状。”

“师傅,您为什么说第一次电击的是胸部,而后两次电击的是颈部呢?”周薇问。

“我先说后两次电击,此时受害人正双手抱着下体,他的双臂正好遮挡住了胸部电流斑所在部位,做出这个动作时,他的颈部正好暴露在凶手眼前。因此后两次电击是在颈部,理所当然,第一次电击就会在胸部。我说过,凶手为女性,她们在作案前都会反复酝酿,心脏离胸口最近,电击最容易导致受害人昏厥。”

这一次,没有人再提出疑问。

经过老国对整个案件中细节的一一梳理,侦察员仿佛看到了案件侦破的曙光。

老国说:“接下来重点查看小区的监控,走访小区的居民,看案发前是否有一个女人跟随受害人任杰一起回家。第二,调查任杰前女友被撞流产事件,寻找案件的突破口。对了,既然凶手的作案动机很大可能是要让受害人断子绝孙,那么再好好查一查任杰的家庭背景,特别是他的父辈是否与人结下深仇大恨。”

“师傅说得有道理。”郭斌说,“如果调查结果证实,受害人是家中的几代单传,那么凶手为了让其断子绝孙的作案动机就会更大了。”

第十九章

浮出水面(1)

任杰阉割致死案,让本就一团乱麻的主持人朝霞遇害案更加迷雾重重:任杰和杀害凌朝霞的凶手究竟是什么关系?又是谁色诱并杀了任杰?色诱他的女人和被害的空姐仲甜甜有关系吗?还是任杰之前猥亵过的某女孩的亲属前来复仇……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就连老国一时也无从判断。

好在侦察人员很快获得了有效线索。他们在对任杰家进行搜查时,有了重大发现:另一间卧室内,侦察员发现一双内增高鞋,鞋面上还沾有几点微小的血点。

专案组所有人员大喜过望,他们在对增高鞋上的血点进行DNA采样比对后确认,血迹正是12.20案受害人凌朝霞留下的。

结束会议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周薇开着车,将老国送往家中。

周薇说:“师傅,您之前曾分析,杀害朝霞的嫌疑人心狠心辣,一刀毙命,显然是有前科劣迹的人员。之前大师兄对留在车窗上的血字进行分析,和您的分析结果一样,表明这名凶手性格粗暴、文化程度低,这样的人怎么会有如此强的反侦察经验,让咱们始终抓不住他的尾巴呢?”

老国提醒道:“你忘了我曾说过,凶手为刑满释放人员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在监狱中,交流犯罪心得是服刑人员打发无聊时光的主要方式,在那里,让他们学会了如何逃避警方打击。”

“那监狱不是成了教授犯罪技巧的大学了?”周薇有些诧异。

“他们本来就是垃圾,你指望他们聊人生、聊理想、聊莎士比亚、聊巴尔扎克吗?”

“师傅,您真行,还懂文学啊!”周薇很吃惊,他像见到了外星人一样,偷偷看了几眼老国。

老国说:“上中学时看过点,但说实话,只能看个一知半解。”

周薇又转入了正题:“师傅,您这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这双增高鞋之所以放在任杰家,说明任杰家是杀害朝霞的凶手的暂住地,他们应该是狱友,同在一所监狱里服过刑,据说监狱里处出来的关系,也像战友一样,是很铁的。现在嫌疑人电话关机,人也不知跑到了哪,但我们可以到任杰服过刑的监狱去调查,再加上嫌疑人的身高等特征,应该能调查出他的身份。”

老国夸赞道:“小周,你现在越来越成熟了,已经具备独立办案的能力,如果是高水空姐被奸杀那样相对简单的案子,你完全可以独立把它拿下。”

“真的吗?师傅,您不会是拍我马屁吧!”周薇兴奋起来,但她随即发现自己说错了话,于是又说,“对不起师傅,我的意思是,您是不是高看我了?”

“没有高看你,你现在的办案思路确实比许多侦察员要强上许多,但在某些细节上,你还缺乏生活经验,今后要多注意积累。”

“是,徒儿明白!”

路灯昏黄的光线从车窗透进来,老国看到,周薇满脸得意。

老国想了想又问:“你再说说,一个刑满释放人员,他为什么不奸不盗,一刀杀了凌朝霞呢?他们之间难道会有深仇大恨吗?”

周薇想了想道:“师傅,我想不明白,但那天您在会上说,这很可能是起买凶杀人案,我觉得应该是。”

“接下来我们除了要去监狱调查,还要重点调查凶手使用的那个不记名电话,看这个号码都与哪些人联系过。如果有人买凶杀人,他的号码也应该在这个手机的通话记录之中。”

周薇想了想问:“师傅,我有疑问,凶手用其他号码与买凶者联系,也有很大可能呀。毕竟现在使用两个甚至三个手机号码的人很多。”

老国说:“现在电信部门正在进行实名认证,不记名的号码越来越少了,凶手应当有两个号码,一张与亲友联系,而这一张不记名的电话卡,肯定是他在干隐秘的、违法犯罪的勾当时才会使用。如果说有人花钱雇他杀了朝霞,用于联系的应该就是这个号码。”

“师傅,您说真会是钱书记干的?可我还是不相信,毕竟他是这么大领导。他没有雇凶杀人的理由,就算他和朝霞是情人关系,闹出了矛盾也不至于要干这事,杀人可是要偿命的呀!”

“暂时还不好说。动机是有的,虽然情人间闹点别扭不至于让他生出杀机,但如果涉及到重大经济问题、对方扬言要向纪委举报,你说他有没有铤而走险的可能?!”

周薇这才恍然大悟,忙说:“师傅,我明白了,这些人爬得越高,越害怕摔下来,如果朝霞扬言要举报,并且一旦举报后就会让其丢官罢职、甚至有牢狱之灾,这样的情形下,杀人灭口是可能的。”

……

说话间,车已经开到了老国家所在的小区。老国下车后,周薇开着车匆匆往自家赶,这两天,她也累坏了!

老国上了床就打起了呼噜,凌晨一点多,一阵手机铃声将他吵醒。又是那个神秘女人的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