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53节(第2601-2650行) (53/93)
张成想了想说:“大部分情况下,是童年希望得到零花钱的愿望,这种愿望常常无法实现,比如父亲对你管教太严,不让你买零食。童年的这个心愿在成年后逐渐退出意识层、压抑进了潜意识中。”
“不对呀,张教授,如果说梦见捡硬币是为了满足得到零花钱的愿望,那我为什么不是梦到自己捡着面值更大的纸币呢?”
张成想了想后道:“一元两元、甚至十元百元的纸币,购买能力的确要胜过硬币好多倍,但在孩子的心里,衡量其价值与我们成年人是不同的。我们靠的是看面额上的数字,但孩子靠的是经验。孩子们能得到的,基本都是硬币,他们都是用它购买喜爱的零食或小玩具,而对纸币,他们却没有使用过的经验,因此在孩子意识中,纸币的价值远远没有硬币大。”
吴姗说:“我是孩子那会,每个人家的条件已经不差了呀,给孩子十块二十块的纸币应该都是正常的吧?”
“那就得问问你父亲了!”张成微笑着看着老国。
老国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那会我和她妈妈对她要求都很严,平时不让她花钱,最多也就是给她一两元硬币。”
吴姗这才恍然大悟。她又问张成:“那我爸的噩梦究竟来源于哪里呢?”
张成说:“你父亲的这个梦,也曾在他生活中出现过。我说过,梦是另一种语言,它并不是生活中过往境遇录像式的回放,它经过了梦思特殊加工,在没有与你父亲深入沟通前,我还找不出源头,但可以肯定的是,国警官以前、特别是小时候,曾经遇到过异常恐惧的事。”
老国想了想摇摇头道:“要说遇到让我害怕恐惧的事是有的,特别是小时候。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那种环境肯定是非常压抑的。但要说特别恐惧的事倒是没有遇到过。”
“国警官,您说您是在孤儿院长大?”
老国点了点头。
张成道:“那您还记得您父母是什么样的吗?”
老国又摇了摇头。
“那您是几岁进去的?”
“大概六七岁、七八岁这样子吧!对了,应该是七岁,我记得九岁才上一年级,比班里的同学大了两岁,而那时我已经在孤儿院呆了整整两年。”
“七岁的孩子,应该记得父母的长相了啊?”
老国仍然摇了摇头,他想了想说:“我只知道父亲是军人,还是一名团长,后来牺牲在战场上,母亲是科学家,做实验时发生了意外,也去世了!”提到自己的父母,老国情绪十分低落。
“不对,这是你的妄想。”张成觉得这样说有点不妥,于是解释说,“我们心理学上所谓的妄想,与平时所说的妄想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心理学上的妄想指的是一种病症,不是骂人的话。”
老国说:“我父母的身份不会错,我小时候就知道,永远也不会忘掉。”
张成笑着摇摇头:“我这样说,你肯定一时接受不了。我常听人说您是我们江滨,乃至全国顶尖的刑侦专家,您最擅长的是对细节的分析推理。那么我们一起来分析推理一下:您是孤儿,您的父母不会都是孤儿吧?你七岁时,你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已经去世了吗?你父亲母亲难道都是独生子女,你没有叔叔姑姑、没有舅舅姨妈?”
老国细细一想,不禁大惊。
是啊,就算自己的父母双双意外去世了,我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有叔叔舅舅等,会忍心把我送进孤儿院吗?就算他们都忍心把我送进去,可这之后的十来年中为什么从没有人探望过我?再说,这样优秀家庭中的子女成了孤儿,政府会袖手旁观?为何从没有见到政府来人慰问过自己呢?
吴姗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不禁问:“张教授,照您这么说,我爸为何会记错呢?况且那会他都七岁了。”
老国问:“您刚才说我童年就患上了妄想症,这又是从何说起呢?”
张成忽然想起了什么,他问:“你小时候老师是不是让你写过‘我的爸爸’、‘我的妈妈’之类的作文?并且还不止写过一次?”
老国想了想后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张成说,“你是孤儿,不知道父母到底是谁,但又不得不完成老师布置的作文,于是你必须编造父母的身份。要知道,在当年,军人和科学家都是孩子们崇敬的英雄,也是所有孩子最高大上的理想。你无意中、或者说为了完成老师布置的作文,你虚构了父母的身份,这种高大的形象让你获得了同学的羡慕,也是你与他们平起平坐、甚至凌驾于他们之上的精神资本,你因此沾沾自喜。也因为这段美丽的谎言,它成了你童年孤独时光中一枚甘甜的糖果、枯焦心灵中的一汪清泉,它滋润着你的心灵,让你寻回了自尊和自信。用心理学的术语说,它是一种心理暗示。长此以往,这样的故事便在你心灵中扎了根、发了芽,让你很快遗忘了它原本的出处……这也叫虚假记忆综合症。”
“
虚假记忆综合症
?!”老国默念着,他虽然从内心深处抵触,但他是个善于分析的人,便渐渐信了张成的话,但同时,一直支撑着他心灵的柱子却轰然倒塌,这令他感到异常失落和沮丧。
三人又聊了一会,老国接到钟楼分局法医陆依婷打来的电话。
电话中,陆依婷说12.12案已经调查出了一些结论,要向他汇报。
挂了电话后,老国说:“张教授,真对不起,我最近太忙,下次还有许多案子要向您请教,也希望您能治好我这噩梦缠身、记忆严重退化的毛病。”
张成十分和善谦逊,他伸出手和老国握在一起:“国警官,您太过奖了,对案子,我得跟您学习才是,我之前写的几本犯罪心理研究书籍,许多案例都来源于您侦破的大案要案呢!”
第二十五章
斩草除“根”(1)
接到陆依婷电话,老国才忽然意识到,最近把绝大部分精力都扑在了电台主持人凌朝霞的被害案上,先于朝霞案的电视台主持人孙晨露案,因当时发案在室内,外人并不知晓,社会压力相对较小,现在杀害凌朝霞的嫌疑人总算有了眉目,接下来主要是追捕白承龙,而自己,得把主要精力投入12.12案中了。
老国忽然又想到12.26案,即杀害空姐的凶手任杰被阉割死亡案,目前这个依然一点线索都没有,看来,这又是一个让人抓狂的案子。
来到钟楼分局12.12案专案组,陆依婷和两名侦察员正等着老国。
陆依婷向老国投来一抹浅浅的笑容,见老国坐下后,她汇报说:“国指挥,您前天安排我们对节目中的六个嫌疑对象进行调查,现在已经有了结果。”
老国的大脑退化确实有些严重,它就像一台旧电脑,同时处理两个问题时就会卡顿。
老国愣了一会,还是想不出究竟是哪几个嫌疑人。
陆依婷笑道:“就是您上次和我们一起观看的那几档节目,节目中出现了6个少年,第一个叫做赵大新,他父亲伤残、母亲与人私奔,您怀疑他在做了电视节目后遭到同伴的讥讽,心理有可能畸变。第二个嫌疑人叫郝彬彬,因父亲入狱而生活陷入困境,孙晨露做过他的专访,动员全社会帮助他。第三个嫌疑人叫朱灿,他经常遭受父亲的家暴,经过节目报道后,他父亲啷当入狱。还有三个嫌疑人是少管所的服刑少年,孙晨露进了少管所,和他们面对面聊人生、谈未来……”
老国终于想了起来,于是问:“这几个人现在的情况如何?有没有作案时间?”
一名侦察员失望地摇摇头:“母亲与人私奔的赵大新,现在生活得还算不错,他后来考上了师范学院,毕业后主动要求去偏远省份,可能也是为了逃离令他不安的生活环境和旧时的亲友圈子吧!他早已结了婚,现在还有个两岁的孩子。我们和他学校的负责人联系过,案发的12月10号,他一直在学校上课,没有离开过。”
另一名侦察员说:“父亲入狱的郝彬彬,后来上了技校,现在是某品牌汽车4S店的维修主管,也已结婚生子。尽管他已经记不清12月10号晚他干了什么,但他仅有1.65米,和嫌疑人身高差别较大,与电梯录像中的身高1.78米左右的男子明显不是同一人,因此也排除了他的嫌疑。”
“那个经常被家暴的少年,排除他的嫌疑了吗?”老国问。
陆依婷道:“朱灿的嫌疑也可以排除,他现在经营着一家公司,规模还算可以。案发当晚,他一直在医院陪着他父亲,他父亲患了肝癌,活不了几天了。我们调取了医院病区的监控,可以证实案发时段他没有离开过住院部。提起孙晨露,朱灿非常感激,他说不仅那一档节目改变了他当时的困境,也让他懂得了宽容和爱!”
见前面的三个嫌疑人都被排除,老国的情绪有点焦躁起来,他盯着陆依婷,想知道少管所那三名嫌疑人有没有被排除。
陆依婷不愿让老国失望,但又不能隐瞒,于是说:“少管所那三个被访谈的少年,有两个没有作案时间,还有一个因去年因犯下故意伤害他人罪,被判刑六年,现在还关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