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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第801-850行) (17/21)

或者曼哈顿的中餐馆一样人声鼎沸。你们随便要了几个菜,开始聊天。

你是个蝴蝶专家,却和他们谈论文学,这是你们共同的爱好。但你的心思却没在文学上,

一边和克里斯交谈你一边心里疑问,为什么美国人说起中文来会那么缓慢清晰,语调柔和

,而中国人则语速飞快声音急促。中文是世界上声调最复杂最有美感的语言,可是你们三

个人中间,说得最好听的竟然是个美国人。你有些惭愧,但在和马兰争论的时候依然故我

你们谈到马兰推崇的一个女作家,你耸了耸肩,说她太歇斯底里了自己宁愿离她远点儿不

论是她的作品还是她本人。克里斯不禁轻轻笑了起来,马兰没有,她沉思着反问,难道做

为作家的女性不应该神经质吗。你觉得这个问题很好,但想的却是,马兰即便在沉思着说

话,依然声音尖锐富有穿透力,如同这个问题。马兰和她是那么不同,你暗自思忖,她的

声音是象个孩子一般无辜而清澈的,她闪亮的眼睛也是一样。

发觉自己有些走神,你立刻控制思维,开始论述hysteric和fantastic之间的区别,喃喃地

说你欣赏的是一种奇幻,而不是歇斯底里的文字。

这个话题没能再继续下去,因为你发觉正在失去对意识的控制。在一种半昏迷的状态,你

忽然问:“纽黑文这边有蝴蝶吗?”他们显然对你这个跳跃性的问题有些意外,克里斯想

了想说,有吧,春末夏初的时候,有各种各样的蝴蝶,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有这么大

的,他然后又把双手之间的距离拉大了一些,还有这么大的。

灯光开始扭曲和弥漫开来,闪着奇异的光彩。顾客,侍者,甚至马兰和克里斯都象潮水一

样迅速向后退去,转眼之间你发觉自己身边空空荡荡,从后颈弥漫的痛感控制了全身,你

无力地垂下头,看见一些红色的液体滴到白色的餐盘里,很快形成一个小洼。你下意识地

用手摸了摸鼻子,发现满手是血,然后感觉血液从耳中,口中,眼中奔涌而出,视野迅速

被红色淹没。你在濒死的绝望之中悚然惊栗。

瞎子,你突然听见马兰叫你的名字,赫然发现自己很舒适地靠在椅背上,听他们说话。空

气中弥漫着悠闲安静的气息,灯光柔和,侍者悄无声息地走动,你的衣服整洁,神态自然

。一切都很正常。你微笑着听克里斯随口就说出鲁迅作品的年代,暗暗佩服他对中国文学

的了如指掌,偷偷伸手摸了摸颈后的那个伤口,它仍然在那里。

(二)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你刚从健身房回来。她站在那里,仰着头,专注地看满墙的蝴蝶标本

。听见声响,她转过头,绽开一个甜美的笑容,刹那间你甚至觉得窗外明亮的德克萨斯的

阳光都黯然失色。她一点都不在乎你身上湿漉漉的汗水,仿佛久已相识一般和你拥抱,很

孩子气地拍着你结实的胸部说,叶子媚。你哈哈大笑,狠狠把她抱在怀里。

你仍然记得,这个时候有一道眩目的光从你眼前一划而过,再也没有踪影。大概是准备降

落在附近机场的飞机所反射的太阳,你这么想,心里隐隐不安。现在你才意识到,当时并

没有飞机的轰鸣声经过,周围一片安静。

---鹊桥仙

回复[21]: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你从那以后经常回忆起数年前回国时,宝峰寺善昭禅师给你批的

偈子,上面只有一个让你摸不着头脑的成语:作茧自缚。你抬起头,征询地看着禅师,他

敛眉沉默,神色如常。终于,你站起身离去,没有问一句话。

你将她用力抱在怀里,她的声音急促,仿佛就要窒息过去。你闭了闭眼睛,也许是刚才那

道光太强烈了。再睁开,目光就落在桌面那堆杂乱的书籍上。一迭因为年代久远而发黄的

宣纸从那堆书中露出磨损的角,那是你家族遗传的一本册子,里面没有族谱宗志,却记录

了一大堆荒诞不经的故事,你带到美国,是当成《山海经》、《子不语》一类的书来看的

她身上的香水隐约弥漫开来,逐渐控制了你所有的注意力。“SHISEIDO的ZEN?”你用心分

辨了一下,微笑着问。她仰起脸,笑着点了点头,“你知道它的中文名称是什么吗?”看

你摇了摇头,她给出了答案,“是‘禅’”。

你眼前善昭禅师敛眉垂目的样子猛然出现,下午的阳光照在他脸上,如刀刻的阴影明暗清

晰,让你没来由的一阵心脏紧缩。然而清新的香气围拢过来,大师的面容不知不觉消散。

你洗完澡,走出浴室,她懒懒地陷在沙发里,正饶有兴致翻看一本于蝴蝶的专著。她抱着

一条腿,让沉重巨大的书有个支撑,另一条腿则漫不经心地垂下来,悬空的赤足在温暖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