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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文老师背对着同学们在黑板上板书,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他转身去看,却见小朋友们伸长脑袋往窗户外面看,嘻嘻哈哈笑着,而一楼通向走廊的窗户是打开的,映衬着窗外湛蓝的天空,窗沿上露出一小部分头发,发顶还欲盖弥彰地顶着叶子。
语文老师是兼做音乐老师的,每天固定吊嗓子,一开嗓声音极其具有穿透力,只听他大吼一声:“谁在那里!”
阮阮吓得心跳都收了收,显然躲在窗外的人也吓得不轻,阮阮只听得熟悉的一声哎呦,再打眼一看,站在窗外摸着头傻笑的人不是她师父还能是谁!
阮阮足足有二十分钟没见师父,此时忍不住雀跃起来,她高兴地挥挥手,“爷爷,爷爷!”
其他小朋友有学有样,跟着阮阮一起喊:“爷爷!爷爷!”
语文老师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的,这是把语文课上成音乐课了?
他疾步走出教室,对着无为道长义正言辞,“这位家长,这里是学校,学生需要学习,您没有什么事情的话还是赶紧离开吧。”
无为道长一去三回头,阮阮看着师父眼泪汪汪,师徒俩隔着一道窗户对视,仿佛牛郎织女隔了鹊桥,看得语文老师脑门恨不得手动画三道黑线。
到了下午放学时,阮阮背着小书包走出校门,瞬间被来接孩子的家长围住了。
“这孩子长得可真俊啊。”
“是啊是啊,看着眼生,别看我老太婆年纪大了,记性却好得很,见过的漂亮娃娃绝对忘不掉。”
“来,给婶婶摸摸脸。”阮阮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热情的大婶捏了捏脸颊,她眨巴眨巴眼睛,想起师父说过要好好和人类相处,挤出一个笑容。
“真乖啊,好想领回家。”
“你家里人还没来接你吗?你住哪儿啊?”
“爷爷来接阮阮,我们住在树上。”阮阮乖乖道。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问道:“你爸爸妈妈呢,他们是干什么的,怎么能让小孩子住树上,多危险啊。”
阮阮眼中有几分困惑,还是实话实话,“我不知道爸爸妈妈,树上很安全,我会爬树。”
众人的眼神瞬间转化为心疼,没爹没妈的孩子好可怜呐,多水灵的娃娃穿着乱七八糟的,头上还顶着个破帽子。
有位大婶想把阮阮头上的帽子摘下来,“阮阮,婶婶家里有多余的帽子给你,咱不戴这个了。”
阮阮当即捂紧帽子,使劲摇头,她的耳朵不能曝光!
大婶眼中的怜悯之意更深,连个破帽子都当宝,这孩子过得苦啊!自己家里虽然不富裕,但也衣食无忧,哪像这个孩子,能帮点是一点吧。
阮阮自然是不知道大家脑补了些什么,只觉得人类真是热情的生物,热情得她都有些招架不住。
当无为道长穿着他的灰布袍子出现时,场上的同情值飙升到满格,师徒俩在热烈的注视下离开,双双觉得摸不着头脑。
阮阮的人类观察日记本:
做人真奇怪,也很有意思。(阮阮口述,师傅代笔。)
3.
第三章
着急的阮阮
黑羽早早起床,张开翅膀俯冲掠过摘几朵小花装饰巢穴,花瓣上沾着饱满的露水,在初秋明亮但不刺目的晨光下折射着晶莹的光。
黑羽立在枝头,细细梳理每一根羽毛,保证自己每一天比昨天还要优雅完美,黑色的翅膀交拢于胸前,引吭高歌,神情陶醉而放松。
红锦被作乱的鸟啼声吵醒,露出水面,不满地吐了一圈又一圈泡泡,金红的鱼尾胡乱拍打水面,试图压过这聒噪的鸟鸣。
黑羽声音停滞一秒,唱得更大声了。
红锦更用力地拍打水面。
青鸾山深处这方与世隔绝的小天地,总有属于自己的热闹。
早晨例行的鱼鸟“大合奏”结束,黑羽扇动翅膀,黑色的身影灵敏地穿梭在树林间,稳稳落在一棵高大茂密的香樟树上。
香樟树的叶子四季常青,深绿的色泽让阳光照得富有通透感,仿佛上好的翡翠,风吹树叶沙沙作响。
阮阮最喜欢在这棵树上睡觉。
黑羽半眯着眼睛迎着太阳的方向望了望,日头升高了些许,日光耀眼刺目,是时候叫阮阮起床。
“啾啾啾,阮阮小懒熊,起床啦!”黑羽鸟未到声先至,嫩黄的鸟喙已预备好好啄阮阮的脑袋一番。
没成想却扑了个空。
黑羽冲飞过去的力道收不回来,黑乎乎的身体整个扑在粗壮的枝干上,登时眼冒金星,仿佛喝醉般原地打转,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阮阮,阮阮,阮阮!”黑色的小身影仿佛脱了手的毛线,毫无章法地上下乱窜,翻遍香樟树的每一个角落,连树上的虫洞都探眼一寻,黑羽愣是没找着阮阮半根熊毛。
“坏了坏了,阮阮该不会被山里的野兽叼走了吧!”黑羽的思绪开始发散,往不好的方向想。
什么?阮阮早就起床了?这种猜测根本不会出现在黑羽的假设中。
在过去不算漫长也不算短暂的岁月里,阮阮从来睡到太阳照屁股,才打着哈欠,小短腿蹬着树干,反复尝试两三次才能起床成功。起床困难户阮阮怎么会在自己来之前起床呢?
理所当然,黑羽认为不可能。
可打脸来得如此之快,黑羽始料未及。
正在黑羽的思绪发散到在野兽爪下抢救回阮阮和自己先被野兽吞掉两者哪一个先发生时,清脆又欢快的声音打断了黑羽英鸟救熊的幻想。
“黑羽师兄,早啊!”阮阮从树后面探出头来,她保持着人形,黑顺柔亮的长发分成两股扎成两小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