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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头女生
1、
暗房水池里的光头女生
西美的学生或者去过西美的人一定知道,西美有一间大大的暗房,是专供学生洗照片用的,大暗房中又有很多很多隔间,每个隔间又都是一个小暗房,每当隔间里有人洗照片的时候,就会从里面透出红色的幽幽的光,显得异常诡异。
关于黑暗,总是有许多传说,这样的24小时处在黑暗中的暗房就更不例外了,其中最为传神的传说有两个,一个是无面幽灵,据说无面幽灵和其它的鬼不一样,其它鬼故事里的鬼,总是按时出现,比如说在午夜12点,或者在它死的那个时间或者其它什么有纪念意义的时间,可是无面幽灵不一样,只要它高兴,它可以随时出现,它出现的方式也很搞笑,如果你的在暗房洗的照片无缘无故地没有脸了,或者脸上是模模糊糊地一片,那一定是方才无面幽灵光顾过你的照片了。
这个无面幽灵的故事,有八成搞笑和调侃的成份在里面,因此常常会在暗房里听到一学生惊呼:“呀!无面幽灵!”那八成是糟糕的冲洗技术把照片冲的变了形。
另外一个传说,就颇为诡异和恐怖了,那是大一的时候暗房的管理员老王讲的,老王说,有时候啊,在夜里12点以后,会有一个光头黑衣女生在暗房里游荡,叹息,凡是见到她的脸的人,都会死。
起初我们以为是老王讨厌我们总是冲洗照片冲到很晚,增加他的工作量,才故意编故事来吓我们,可是去年,真的有一个夜里2点还在暗房冲洗照片的女生,莫名其妙地死在暗房里。那个女生前一天还活蹦乱跳把全身抹了泥浆搞什么行为艺术,不想第二天老王发现她的时候,她的脸已经在水中变了形,更为诡异的是,原本披肩长发的女生,死后头发却不知哪里去了,头上光溜溜的,这样诡异的死法,更加印证了老王的故事。
我对那次事件的印象也十分深刻,因为那个时候我为了赚一些外快,偶尔也帮别人扩印照片,那天晚上我原本是帮一户人家扩印一位老太的遗照,因为这在我看来不是特别重要的照片,就顺手把照片放在中央水池中,次日取照片的时候,那张照片也莫名其妙的不见了,我当时着实被吓了一跳,总觉得这其中肯定什么关联和诡异,大刘劝我别乱想了,肯定是警方取证物的时候把水池清理了一遍。
几个星期后,警方破获了一起变态连环杀人案,顺带也把那枉死的女生“连环”了进去,这件事也算有个了结,但是从那以后,暗房就有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没有人监督,也没有人规定,但是西美的每一个人都默默遵守,那就是:12点之前,无论有怎样重要的照片要冲洗,也要第二天再来,12点之前,暗房里不留人。
也正是这个不成文的规定,让原本就紧张的暗房,在这个临近毕业的时期,显得更加拥挤。大四的急着做毕业展览,其它年级的也有日常的功课要做,再加上因为非典,好多原本在校外租房拥有自己小工作间的学生都搬了回来,也不得不用公用暗房,于是我和大刘常常要在6点老王还没有起床的时候就候在门外,以便于占到一个好位子。
可是无论怎样早起,总不能一天都呆在暗房里不吃不喝吧,于是吃饭的功夫,暗房就被其他同学占了去,急得大刘直抓脑袋。
在大刘的毕业展览前几天,他红着眼睛说:“小阳,不如咱们把剩下的几张照片连夜赶出来吧?”
我张大了嘴巴不敢说话,你的意思是……
“咱们等晚上再洗,白天太他妈的挤了,也不能静下心来做。”
大刘看我胆小的样子,笑着推了我肩膀一下,道:“是不是男人啊?怎么那么胆小?”
我说:“谁说男人就必须胆子大啊???我害怕就是害怕,才不会像那些蠢人一样,明明害怕还要装作很男人的样子呢!”
大刘笑笑道:“好小子!我就是喜欢你这种真性情!”说完似乎又觉得用这种方式说出喜欢有些不妥,大刘的神色竟也有一丝羞赧了。于是两个人之间突然变得很尴尬,好像明了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明了。
“好!晚上来洗就晚上来洗吧!有什么好害怕的,不就是一个传说吗?传说这种事情,大部分时候都是自己吓自己!!”
还有半个小时才到午夜12点,已经有很多学生路路续续的撤离暗房了,暗房里和暗房外面的走廊上慢慢安静下来,我和大刘在暗房尽头正对着大门的一个隔间里,中央水池的水管滴答滴答地响着,滴水声在回响在略微空旷的暗房,让我不由想起和地狱有关的一些想象,比如说万鬼池中的滴血声啊什么的。
“怎么样?有点害怕吧?”
“是有点,不过一会专心工作起来,就会忘记害怕了。”我说
“这点我倒是相信,你专心工作起来,什么都会忘记!”
噼啪!噼啪!暗房另一头传来脚步声,我不由一怔:不会这么快就来了吧?
“喂!!还有人吗?还有人在里面吗?”是老王的声音,和着声音,手电筒也在暗房里混乱晃了几圈,“我锁门了啊!”
老王最后一句话,似乎是对藏在暗房里的我们说,又似乎是在对其他什么人说。
接着,“哐噹——”一声,暗房的门重重地关上了,不知道为什么,那重重的关门声,只是那么一声,似乎已经深深的震在我的心里,我心中觉得不只是那门,还有其它什么,也重重地,狠狠的关上了,心中不由升起一丝不安。
“干活吧!”
大刘倒是个实干派,他的胆子也很大,之前我们一起研究《午夜凶铃》和《咒怨》的时候,第一遍看这两部片子时,我常常被电影中的情节和场景吓得屏着呼吸,而这个时候大刘就很专业地从另一个角度开始分析,从拍摄手法、角度、剪辑等等等等,然后我恍然记起作为学摄影的人来说,应该可以想象到这个可怕的贞子从井里爬出来的时候,周围还架着很多摄像机,还有很多其他工作人员,或许她爬到一半,化妆师还会中途跑出来替她补补妆什么的。
大刘是一个可以从现象看到本质的人,而我则恰恰相反,常常陷入自己为自己设计或者别人为自己设计的情绪里。
刚开始原本还胡思乱想一些和冲洗无关的东西,但是马上我和大刘就都进入了状态,角度、曝光度,照片的景物和人,慢慢地露出来。
刚刚开始学习洗照片地时候,看着照片显像的过程,胆子小的人往往需要适应很长时间才敢一个人冲洗照片,因为照片中的人不是一下子就可以显像,而是先出现一点轮廓,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渐渐完整,这个完整地过程在我看来是一件艺术品的诞生过程,但是在一些胆小的外行看来,总觉得那有点像画皮里的鬼魅从鬼化作人形的过程。
不过这张照片…………就确实有点不艺术了……
“大刘,你看!”我指着这张正在慢慢幻出人形的“鬼魅”
轮廓渐渐清晰……
是一个面色略带苍白的光头女生,女生的目光中空洞洞的,似乎在看着什么地方,又似乎什么地方都没有看。
“没什么好怕的,你忘了?这是大一的杨小名啊,我抓拍的!”
“呼——想起来了,”我长长输了一口气,是那个大一的天不怕地不怕胆子大到有些二百五的女生,之前曾经追求过大刘,被大刘拒绝后一直不甘心,还口口声声说一定要用实际行动让大刘知道女人比男人更值得爱。
“怎么会想起来拍她?难道你准备回心转意?”
“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难道你会吃她的醋?”大刘有些暗昧地调侃道。
“少来了你!我又不是gay!”我笑着狠狠拍了大刘一巴掌,紧张和恐惧的气氛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正笑得开心的时候,眼睛余光扫过隔间入口,赫然一个身影,女生的身影,似乎还是光头女生,连忙抓住大刘的胳膊转身!
果然!
“啊——鬼啊!”我大叫!
大刘没有看到光头女生,倒是被我的尖叫吓了一跳,身后的器械也胡乱地发出碰撞地声音。
不想那女鬼也很惊慌,忙扑过来捂住我的嘴:“小点声!”
女鬼的手捂到脸上,是热的,不是鬼,不是鬼。
“小名啊!我是小名!”她紧张地说。
“你怎么也在这里?”我惊魂未定。
“明天的作品交不上难道你要我补考啊?西美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