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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第451-500行) (10/47)
纵然休息了三天,我仍是觉得倦怠,于是便和杨震远共乘一骑,江南九月份仍是夏季的天气,但太阳却是烈而不热。驶出二十余里后,便发觉有人不即不离地跟在身后,一打眼色,转过个山峦,我们下了马,立在路边。
山那边蹄声得得,不一会便来到我们面前,正是欧阳冶。他似是没想到我们会察觉,稍微一愣,便打马来到我们面前,上下打量,说:“你们便是九王要找的人吧?”
既然已被识破了身份,也就没有装的必要了,我说:“不错,我们便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指向我:“线索就在你骑的马上。”
我恍然大悟,一路上不停变换面孔,可是却忘了马也需要伪装一下,这匹赤兔又极为惹人注目,想必在客栈时,欧阳冶就已经注意到这匹马,看见另有人骑着出城,肯定觉得有蹊跷。
那天欧阳冶走后,杨震远曾向我细说过他的来历,九王手下四大总管之一,一手水月刀虚实难测。而最为人称道的,则是他心思如发、目光敏锐,据说被九王收用前,曾是六扇门的名捕,破了不少案子,就连我这个天下第一聪明人都栽在他手里,他果然是名不虚传。
正打算施迷药将他迷昏,就听得一个阴森森的声音说:“他们是我的!”这声音凉得没有一丝人气,让人听了似乎打心里也冷上来,向声音来处看去,又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在站在不远处,黑巾蒙面,只在眼睛处挖了两个洞,手持长剑,剑身狭长,顶端开刃。
这可热闹了,九王和德王的人碰到了一起。
“当然是你的!”我抢着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向他扔去,“给你,九王找的就是这个,带回去给堂主。”
两条黑影腾空而起,电光火石般交换了三掌,落下地来,那小包就落在两人中间,却是谁也不敢先动手去捡。
欧阳冶说:“听说影煞向来只接杀人的生意,怎么也干起保镖来了?”
黑衣人说:“这也是你管得了的么?”
欧阳冶冷冷地道:“不管你找他们想干什么,都请稍候,你应该知道得罪了九王有什么下场。”
黑衣人桀桀怪笑:“老子又不靠他吃饭,怕他个鸟!不像你,跪到九王门下摇着尾巴求他封官,自然得抱着他的脚巴结。”
“骂得好!”我在一边大力鼓掌。
欧阳冶面色更冷:“你竟敢如此大逆不道?”
我撇嘴,有什么不敢?我也敢,这欧阳冶在官场混久了,也开始打起官腔来了。
两人一对视,同时伸手又对了二掌,黑衣人挺剑便刺,欧阳冶也拨出一柄刀,叮叮当当地对打起来。
我心时一动,悄声对小青说:“你也上去,只用三分力,帮助那后来的黑衣人。”小青听了我的话,提气加入战团,我又对杨震远说:“我现在全身无力,你注意点,我一说,你就抱着我跳到马上,再将那小包捡回来。”
这一仗打得精彩无比,三个人分了二方,拳来脚往,刀光剑影。只是那黑衣人却像是不高兴小青上来帮手,攻击间隙,也向小青施展上那么一招两招,小青听了我的话,装作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我喊:“就是现在!”搂住杨震远脖子,杨震远反应相当迅速,抱起我直直地落到马上。我又对小青说:“小青,如胶似漆。”
小青下盘一稳,双手挥出,左手托住了黑衣人手肘,右手抓住欧阳冶刀背,力贯于臂,将一个粘字诀发挥得淋漓尽致,任他二人如何用力,小青却是如影随形,刀指向东,他的手便也跟到东,指向西,手便也跟到西。他们二人只觉犹如陷身泥潭,空有一身力气,却是半点使不上,偶尔还被小青似断似续的内力带得歪了方向。
杨震远趁着三人纠缠,捡回了小包,脚尖一点,又飞回来落坐在我身后。
“小青,走了。”
小青四两拨千斤,借力打力,欧阳冶与黑衣人便不由自主地飞了出去,几个踉跄,终于抵挡不住那股力道,一个坐倒在地,一个向后一仰,倒在路上,一时间,再没余力追上来。
杨震远评论说:“这一手用得妙,名为帮忙,实为伺机制住他二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TT|||,啊,讨厌,你早就看出来了啊?
***
疾驰半日,我才将马慢了下来,放开缰绳,任它去啃食路边的野草。看着小青,只见他眉梢眼角有一股藏不住的兴奋,倒底还是个孩子,突然间发现自己的武功已经可以和高手一较长短,叫他如何遮掩得住?
“小青,你注意到那欧阳冶的刀法没有?”
“嗯,镜花水月,他的刀法便如这名字一样,虚实难测。”
“那你……”我想了一下措辞,才接着说:“和半年前围攻你的黑衣人相比,你觉得有没有相似之处。”
“什么?”小青一跳,“你是说,围攻我的人用的就是水月刀法?”
“不完全是,水月刀需要一定的内力修为才能施展,围攻你的黑衣人内力不到家,只有形而没有意,所以算是改良过的水月刀法。”
小青二话不说,掉转马头就向来路奔去。
我也不跟上去,只是怜悯地看着他背影,灭门的仇人终于找到了,按理说我是该为他高兴,可是将全部的生命都花在了报仇上,又有什么意义呢?
杨震远说:“别担心,欧阳冶一定已经回汉口去搬救兵,小青没危险,找不到欧阳冶他自然就会回来,不会扔下你的。”
我干脆下了马,靠着小山坐了,低头不语,杨震远将我搂在怀里,柔声问:“怎么了?怎么突然不高兴?”
“喂,你说,小青为什么一定要报仇?他的家人就算现在不死,再过几十年也会死的啊。自己快快乐乐地活着不好吗?”
他顺着我的头发说:“自己珍爱的东西,被别人打破了,你不生气吗?”
“珍爱的东西?我没什么珍爱的东西。”
“呃,那你有没有弄坏过别人珍爱的东西?”
“有,有。”我叫道,“族长有一个花瓶,睡觉都要搂在怀里,还经常用脸在上面蹭来蹭去的,有一次,我也试试用脸去蹭,可是一不小心就掉在了地上碎了。族长让我去面壁思过,我叫他去死,他又打不过我,追也追不上,于是就让族人三年不准跟我讲话,谁跟我讲话,就要受罚。”
“小青也是这样,家人就是他珍爱的东西,被别人打破了,当然要报仇,这样心里才不会难受。”
我还是不太明白,他低笑一声说:“你啊,麻姑见惯沧桑景,不省人间有白头。”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你到底从九王府拿了什么出来?”
我把小包掏出来,一层层地打开,翻开最里面的红绸布,赫然一个拇指大小、浑身血红的婴儿出现在掌心,五官俱全,两只小手拳在胸口,双眼紧闭,似是正在沉沉睡去,“血婴!天下三宝之一,你看看,他还有眼睛鼻子呢。”
杨震远将血婴拿过去仔细看了,说:“天下三宝:失魂引,凤凰珠,血婴,得之者可得天下,我还以为不过是附会,原来竟是真的,但只凭这三样东西便能得到天下么?”
“你看,失魂引可控制人心,天下人尽可为我所用。凤凰珠里有藏宝图,钱也有了,而这个血婴,”我托高了,“断气不超过七天的,只要服下血婴,就可起死回生。能让人活两次,世上还有什么东西比得上它,不过,一般人得到它也没用,因为服下血婴需一样东西做引子。”
“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