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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第1851-1900行) (38/47)
“他放不放弃没关系,圣旨还没下,现在叫皇上改主意还来得及。”
“你是说……”
“没错,东风西风不如枕头风,只要我在皇上耳边说几句,难保他不会依了我。”话中的得意渐渐消失,带着一点点幽怨:“皇上第一男宠,说出来的话还是有几分份量的,难道你忘了当初为什么送我进宫?”
悉悉索索的脱衣声传出来,半刻之后,屋内椅子倾倒之声、呻吟声、沉重的呼吸声响成一片,还杂夹着轻柔薄软的呢喃。
我回过身,拉着小白走出了那片竹林。
妖狐(南康)
正文
二十二
“他是谁?”我问,没有明确地指出“他”。
“最受宠的娈……想来应该是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称的梦蝶,听闻他色艺双绝……”
打断了他的话,我黑着脸说:“这些事你倒知道得清楚。”
刚出了竹林,迎面一个小太监跑了过来,满脸的欣喜若狂,叫道:“一路从御林军那里打听着追过来,两位公子可真能走,大半个后宫都逛遍了。这位便是凌公子吧,快,皇上正等着您哪。”
“等我?等我做什么?我可没钱去买他那些花。”
小太监掩嘴一笑,竖起的小指抵在颊边,说:“哟,公子真是会说笑,能被皇上请来赏春宴,立国以来这还是头一次,多少人求也求不来呢。别说没钱,就是有钱也用不着您自个儿出啊,多少大臣捧着银子眼巴巴地等着送给您呢。“
我心生厌烦,没好气地说:“一个大臣的俸禄能有多少,还不都是些民脂民膏。送得多,贪得多,死得快。”
那小太监没料到我这么不上道,噎了两噎,强笑道:“凌公子说话真是有趣,这就请随小的来吧。”
“等等,皇上说只让我一个人去?”
“是啊,皇上亲口说的‘请凌公子到东来阁’,这位杨公子就请稍等。”
“不去,你去跟皇上说我和他是一起来的,到哪里也是一起。他不去我就不去。”说完,拉着小白就要走。
那小太监闪身挡在我们面前,虽然是数九寒冬的天气,他的额头上已经泌出一层细细的汗珠,又是打躬又是作揖地说:“两位公子,这可是皇上口谕,不去是要杀头的。”
我笑得轻松,说:“让他杀,杀得了我算他本事。”
小太监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汗珠终于滚滚而下,吃吃艾艾地说:“公子,您……您别这么说啊。”
被他纠缠得不耐烦,我揪起他的领子向上一提,把他安放在路边的石头上,恶狠狠地瞪着他说:“你再罗嗦,信不信我先做了你?小白!”
小白脸带微笑看看我,伸指一弹,一道尖利的指风从袖底飞出击上竹林边一块太湖石。顿时,一声暴鸣,太湖石缺了一角,细小的石块纷纷而落。
“看到了吧,这就是违抗我的下场,你自己想想是你的脑袋硬还是石头硬?”小太监已经吓得说不出话,只是伸出两手紧紧护住了脑袋,哀哀地看着我。“怕了吧,还不去,难道让我求你。”
小太监终于回过神来,跳下石头撒腿就跑,一个不留神,被地上的小石子绊倒,四肢着地,狠狈万分,鞋子也踢飞了一只。他爬起来,连鞋子也顾不上捡,光着一只脚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小白看着他背影说:“何必欺负他!”
“看他眉宇间倒也有几分灵动之气,怎地满口都是阿谀之词,听得人心里不快。”
小白说:“不懂阿谀奉承,不懂见风使舵,如何能在宫中生存下去?再有灵气的人进了宫,也是明珠蒙尘了。”
两个人谈谈说说地继续逛宫殿,不知不觉到了乾宁宫,我要进去一观,小白却说这是内廷,是专为皇帝处理日常朝政和后妃、皇子们居住、游玩和攻书的地方,不得允许不能进。我一听之下,好奇之心更是涨了十分。
正在宫门前探头探脑向里张望,那个小太监又跑了回来,连礼数都免了,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皇……皇上请两……两位到东……东……东来阁。”好不容易说完,抹抹脸上的汗,又手撑膝不住喘气。
我看着他来回奔跑,原本有些苍白的脸竟然多了两抹飞红,倒显出几分少年的稚气来,一时兴起,也双手撑膝喘着粗气说:“我们两……两位这……这就去东东东来阁。”那小太监听后,脸上的红潮更加深了,既想笑又想维持住自己尊严,整张脸似笑非笑、似怒非怒。
小白在一旁看得好笑,伸手在我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说:“别胡闹!”
随着他第二次踏进东来阁,只觉得静得怵人,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三人正疑惑,一个稍大一点的太监迎上来,小声说:“皇上在赏春宴里生了点气,正在火头上呢,刚才小春子一个不小心,碰着了皇上的头发,就被拖出去打了一百大板,死活不知,你们可得谨慎着些。”
悄无声息地进了暖阁,伺候的小太监都不见了踪影,只在皇上一人坐在暖床之上,面前的一个托盘里叠着高高的两摞金元宝,另一个托盘里放着各色玉器。
见我们进来,他只是比个手势让我们坐了,径自拿起一个元宝放在手心翻来覆去地端详着,我们不懂这是何意,都沉默不语地看着他。
半晌,他才放下手中的元宝,抬起头直视着我说:“你知道,这天下都是我的。只要我的一句话,便可调动千军万马,要谁死谁便死。”
“知道,那又怎样?”我漫不经心地说。
他又捡起一锭金子,举到眼前仔细观看:“你看到这些金子了?黄澄澄亮晶晶,能将黑变为白,丑变为美,是变为非。单单这一锭,就足以让多少人梦寐以求一辈子了。”忽然一扬手,那锭金子穿破窗纸,飞得无影无踪,紧接着听得扑通一声,落入了临窗的湖水之中。
“啊!”这一手大大地出乎意料,我踏前两步却已经来不及,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那锭金子就这么消失,。
“怎么?”他的面上带着三分讥诮,“心疼了?”又从另一个托盘里拿起一根“白玉一笔寿字簪”,一整块纯净的羊脂白玉雕刻成一笔写成的“寿”字,簪挺即是寿字的最后一笔,雕工精细,玲珑剔透。听得他说:“黄金虽好,始终都带着三分俗气。哪里比得上玉的晶莹,你可知道,这样的东西宫里多得不计其数。”手一松,玉簪翻转着落到地上,一声脆响,断成了三截。
“暴殄天物啊!”我心疼得无以复加。
皇帝却听若未闻,只将身后的一堆衣物推了上来,却是叠得工工整整的一袭官服,正面锦鸡啼日,是二口文官的服色。“若跟了我,我立刻赐你二品文职。像这样的黄金玉簪随你予取予求。”
话音一落,耳边就传来一声冷哼。斜眼看去,只见小白脸上阴云密布,眼中既是震怒又是不屑。相识许久,小白一直是温润而不失锐利,如此的怒形于外还是第一次看到。
我拍拍他的手示意稍安勿躁,小白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将脸别了过去,胸膛不住起伏。
我站起身,笑道:“你还真是看得起我,黄金珠宝加一个二品官位,确实动人,我也想要。只是,就算是再多的黄金,也是有价的。而真心,却是无形的,以有形对无形,怎么说也要逊上一筹。”
皇上仰天狂笑,说:“真心,我要你的真心做什么?我只要你这个人。”
“既然如此,那更是强我所难了。我的心,在这里。”我比比心口的位置,“只有有心人才能看得到。况且,皇上不是有了梦蝶么?京城第一美人在怀里还不满足?”
“京城第一?不对,”皇上摇头说,“即使是‘天下第一’的评语,梦蝶也当得起。可他再美,也不过是尘世之艳,哪里比得上你的冰雪之姿。”
我将小白拉起,与他并肩而立说:“话不投机,我们这就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