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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第1451-1500行) (30/47)

管家面带犹豫地看我一眼,德王摆手说:“无妨,不需瞒他!”管家清清嗓子说:“五天内,影煞共有四处分坛遭受正道的围攻。对方死三十一人,重伤五十七。我方死四百二十人,重伤无。据称,这次说服各大门派联手的正是杨震远,四次围攻有两次是以他为首。”

德王转向我说:“以前我倒是小看了杨震远,论计谋,论手段,他实在是不在我之下。好一个围魏救赵的计策,不与我正面为敌,却去偷袭影煞,无非是想让我迫于压力交出镖银,而我一时轻敌让四处分坛失守,毫无还手之力。”

停了一会他又说:“原九门提督李大人告老,老九他正与我争着送自己人上去。这个位子,职位不高权力不小,负责京畿冶安,拥兵五万,不可小视,朝中大臣又多半倾向于他。影煞连受重创,还要防备江湖中人再次偷袭,分不出力量帮助于我。我戎马倥偬十几年,多少风风雨雨都经过了,还从未落到如此艰难的地步,也不知能不能闯过这一关。你难道就不能留在这里么?”

我缓缓坐下,心乱如麻,小白和德王到底还是正面交锋了。现在看来,小白略占上风,可是两军交战,情势瞬息万变,谁能保证下一刻仍然如此。小白兵行险着,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可德王苦心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又岂是轻易撼得动的,更何况逼急了他,放手一博,天下未必有人能挡。

我虚弱地说:“你们就不能不打么?我留下又能帮你什么!”

德王说:“不用你帮我,嘿,纵然与天下为敌,难道我就怕了!我只是想有个人能在府里等我回来而已。”

妖狐(南康)

正文

十八

德王说:“不用你帮我,嘿,纵然天下都与我为敌,难道我就怕了!我只是想有个人能在府里等我回来而已。”

我默然无语,他又说:“杨震远说服各大门派围攻影煞,自己也参加了两次,从那以后,他便不知去向,我猜想,他必是奔京城而来,指日即到。你现在便是离开王府也找不着他。”

离开之事又因为德王的一席话而耽搁下来了,自那以后,德王也不会再刻意隐蔽影煞的消息。但奇怪的是,武林正道在又两次围攻中却只是稍沾即走,并没如前几次一样,奋不顾身,欲置影煞于死地。我问过德王,他冷笑着说:“还不是因为没有了主将,利益分配不均,谁也不肯下死力,怕白白为人作嫁。”

朝中形势也日益紧迫,九王党咄咄逼人,对九门提督一职势在必得。多名大臣又联名上奏弹颏德王,指摘他“薄恩寡情”,对一直扶持自己的岳丈尚且毫不容情,“身居高位,实非国家之福”

一时间,德王即要面对朝臣,又要忙于影煞之事,每天早出晚归,回来后也是长留书房,三更睡而四更起,连我也难得见上一面,只是交待管家送来了大批过冬衣物。

京城的冬日寒冷而干燥,我被冬梅拘在了房里,说我身体尚虚,不宜外出,弄得我只能在方寸之间转来转去,吵了几次,冬梅只是不许,后来还是求了德王,才得以每天在园中玩耍半个时辰。

难得的晴天,我百般不奈地让冬梅在我身上加了几件衣服,连头发也没梳,就爬到树上看鸟巢里的幼鸟。冬梅站在树下,心惊胆战地看着我。

正看到好玩处,忽然看见小径的那头走来五个人,一前四后。当前一人头戴金冠,一袭九蟒五爪的官服,后面四个武官,身上佩刀,却是四品待卫的服色。

待他们走近,我忽然从树上倒挂下来,与最前一人面对面,头发根根垂落。他身后的四个武官踏前半步,刷地将刀抽出过半,一齐恶狠狠地盯住了我。

那人一挥手,四个人又恭恭敬敬地退下去了,却仍然戒备地看着我。

我伸手将头发挽到脑后,露出面目,笑嘻嘻地问:“你是谁?这里是后院,不让进来的。你找德王吗?他不在。”

他一笑,却不说话。冬梅却走上来,双膝一屈跪下去了,说:“奴婢参见铁大人。”

那铁大人嗯了一声,说:“起来吧。”

我腰一挺,在半空中转了个圈,又脚着地,凝神向他看去,只见他五十来岁年纪,容貌清癯,颏下一丛黝黑的胡须飘飘然垂落,倒有几分仙风道骨。

“你找德王有事?他在刑部,要晚上才能回来。”

冬梅在我耳边小声说:“公子,这位是铁中棠铁大人。”

噢,原来他就是位列三公之首的铁中棠!以一介书生入京赴考,中进士留京师后十年七迁,连升十级,三十七岁任宰相,官至一品。可以说,如今官场之中再无一人比他更显赫,更受圣眷。

遇到我的目光,他说:“不,我不是来找王爷的,我是来找你。”

“找我?我什么都不会,又不当官,你找我做什么?你要请我吃饭吗?我要吃东街那家醉仙楼的佛跳墙。”

铁中棠身后的四个待卫又将腰刀刷地抽出来,说:“无礼,敢对宰相大人如此说话!”那四把腰刀寒光闪闪,混合着初冬凛冽的空气,倒真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我漫不经心地说:“吃饭算什么无礼?难道他不吃饭吗?”

铁中棠制止了手下,温和地说:“小兄弟,你贵姓?”

“我贵姓凌,你又说特地来找我,却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细细看了我半晌,满脸赞叹之色,摇摇头说:“特地来找你是真的,这些天来,京城之中议论纷纷,都说德王又收了一个美人在府里,为了他,连王妃也得罪了,不但召大批御医入府,还因为美人一个不高兴,连二十多年的管家也被赶走了。今日一见,果然面貌清丽,似采药之神姝。”

我向后跳了一步,戒备地看着他,说:“你干嘛夸我,小白告诉我,巧言令色,非奸即盗,让我离你们这种人远点。”

他失笑说:“一般来说,好话也可分为诌媚另有所图和真心两种,却不必一棒子打死。我这几句,可是发自肺腑的由衷之言。”见我还在双目圆睁地看着他,识相地转了话题,指着身后已经看呆了的四人说:“这是我的随身护卫,也姓铁,风云雷霆。还不见过凌公子?”

那四个人如梦初醒般“啊”了一声,脸上都有些讪讪地,抱拳齐声说:“凌公子!”这四声整齐划一,连语音声调都毫无二致,若非亲眼所见,真会以为只有一个人在说话。

我自左至右地看过去,这才发现,他四人的面貌竟宛如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连表情也差不多,一般的浓眉大眼,鼻挺嘴阔,全身上下露出一股虎虎生气。不由得笑逐颜开,跳到他四人面前,围着他们团团转说:“啊,你们长得一模一样,是不是四胞胎?谁是老大?别人怎么分辩你们?你们自己会不会认错?”

他四人看了我一眼,见我伸手向他们摸去,都是脸上一红,各自退了一步。

铁中棠将我叫到身边,说:“我今日告病不上朝,便是特地来见你。如今一见,怪不得德王会小心翼翼把你藏在府里。如何?有没有兴趣陪老夫在这王府逛一逛?”

“没兴趣,你自己去吧!要不,让冬梅领你去。我还有事,把这四个人留下就好了。”

铁中棠咳了一声,面色一僵。四人之一走上来说:“大人,快到晌午时分了,该用膳了。大人早膳还没用呢。”

铁中棠“喔”了一声,抬头看看天色,说:“嗯,正巧我也有些饿了,凌公子,同我一起去醉仙楼用午膳如何,跑了半天,老夫可真有些饿了。”

“你付帐?”

“我付帐!”

“随便我吃?”

“随便你吃!”

“我不去,小白说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不认识的人请吃饭多半是不安好心,你想干什么?”

铁中棠搔搔头发说:“不必担心,我与德王同朝为官,多少也有几分交情,如果我真的不利于你,德王可不会放过我。”

仔细想想,他说的话也有道理,没人会笨到在别人都知道的情况对另一个不利。“那走吧!”我蹦蹦跳跳地向外走:“我也饿了,上午我只吃了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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