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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1001-1050行) (21/47)
只见那壮汉先是举起左臂,向右转了三圈,又举起右臂,向左转了三圈,然后双手放于腰上,上身前倾,扭扭屁股。
德王一口茶喷了出来,看着我说:“这就是你一天的训练成果?”
“不止,”我得意地说,“我发现,只要按照一定的顺序将指令连起来,他们就可以完成很复杂的动作,当然了,中间还要加些变化。你看!”
我又重新按过,这次那壮汉伸手伸脚跳起舞来,嘴里唱着轻松绵软的吴侬小曲:“好看了勿得了个小姑娘,侬勿要太漂亮啊,慢叫万一嫁勿出去多少犯勿着啦”,末了,深深弯腰,再扭扭屁股。
待他跳完之后,我得意地看着他问德王:“怎么样?不错吧,我试验了半天才发现他的。”
德王举手覆额说:“我给你失魂引是为了能多几个人保护你,没想到你……”
妖狐(南康)
正文
十三
德王举手覆额说:“我给你失魂引是为了能多几个人保护你,没想到你……”
我无所谓地说:“没关系啦,我日日窝在行宫中,不会有危险的。我还可以让他们把腿搭在墙上学小狗撒尿,你要不要看?”
德王也撑不住笑了,摇摇头说:“希奇古怪的!”正在这时,一个护卫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王爷,九王他……九王他带着人马到了行宫,说让王爷您把凌公子交出去。”
我正在指挥十几个的排成一排,忽然听到九王的名字,手一松,失魂引在青砖铺就的地面滚了两滚,发出铮铮的轻响。
德王慢条斯理地说:“请九王入偏厅奉茶,我稍后就来。”
我跳到他身边问:“九王是不是为了血婴?”
“不是,是为了你。”
“为我?难道他还想赶尽杀绝不成?小白已经死了,他还想怎么样?你去哪里?”
德王转过身来说:“我去更衣。”
我拉住他衣角,说:“带我去,我要去见他。”德王深深看我一眼。
进了大厅,九王正坐在椅子上,一如初见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衫子,脚登缎面高底靴,面如秋月。四大总管立于身后。
见我进来,他先是一愣,连茶水溅上了衣衫了浑然不觉。站起来向我走了两步说:“江边一见不过惊艳而已,今日近观,才感叹世间竟有如此人物红颜白发更是别有一番韵味。有没有兴趣跟了本王?荣华富贵那是不用提了,便是天上的月亮,本王也可为你摘下来。”
我笑咪咪地说:“九王来就是想说这些?甜言蜜语最动人心,可是我也知道九王风流传遍天下,后宫中各色美人争奇斗艳,素心便是去了,也不过沧海一粟而已,倒教九王费心了。”
他也笑道:“那些不过是些庸脂俗粉,萤虫之光如何能与日月争辉。只要你点头,便是将他们全打发了也值得的,血婴之事我也不追究了,如何?”
我上前两步说:“承蒙九王看得起,你衣衫溅了水,我来帮你擦擦。”伸手入怀掏出一把雪亮的剪刀,用尽全身力气刺向他喉咙。
所有的事只发生在一弹指间,我先是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如腾云驾雾般地飞了出去,接着是德王一声低叱,飞身而起。待我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被德王拥在怀中,四大总管纷纷上前护在九王身侧,欧阳冶的刀高高插在房梁之上,尾端尚不住颤动。
我推拒着德王的胸口,大喊:“放开我,他杀了小白,小白死了,我要杀了他给小白报仇!”想起小白,眼泪便如决了堤似的奔涌而出。
德王非但没有放手,反而将手臂越收越紧。厅中众人一时都被这变故惊呆了,静得呼吸可闻。九王面露惊惶之色,手指间汩汩流出血来。
正闹得不可开交,有声音有厅外传来:“谁说我死了?”众人闪目观瞧,一条人影从厅外缓步走进,烛火为之一暗,再亮起来时,厅中已多了一人,青色长衫,背负双手,嘴角含笑地看着我,不是小白又是哪个?
挣脱了德王,我扑上前,颤动地伸出手抚上他的脸。是温热的,新生的胡碴有些刺人,这些实实在触感都在告诉我是真的,小白没死,他回来了。
我甩手一个耳光将他的脸打得偏向一边,坐倒在地,号啕大哭:“你说要一直一直陪着我,是你自己说过的,结果你先去死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你,你骗人!你骗我!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小白在我身边转来转去,几次想扶我起来,都被我手拍脚踢地打退了。
大悲大喜又哭上一场,头里便觉得昏昏的。只听得德王敷衍几句把九王请了出去。九王临走前,捂着脖子狠狠地说:“你今日春风得意,有人护着你。等到你失意那一天,看我怎么折腾你。”
我向他吐了口口水,又接着哭。
有人将我抱起,一路穿过回廊、花园,回到我屋里。冬梅早迎上来,投了条冷毛巾为我敷到脸上。
我哭得不住打嗝,小白起身要去倒水,我只是抓住了他衣服不肯放,最后还是冬梅倒了杯水过来,喂我喝下了。
小白斜着身子搂住我坐了,德王坐在地下的椅子上,与小白遥遥相望。德王理理袖子说:“那日在长江边,我们亲眼见你腹部中刀,江流又湍急,不知你……”
“不知我如何逃出生天?”小白淡淡地说。
我也抬起头看着他,想知道在那么严重的伤势下他如何死里逃生。
小白帮我掖掖被子,却不回答,只是看着德王说:“王爷请回,素心身体不好,不惯熬夜,有什么事明日请早。”
德王站起来,向前走了两步,小白也站起来,挡在床前。德王右手三根手指快速地屈起又伸直,凌空虚点。小白侧过身,右臂斜引,五指犹如抚琴鼓瑟,如挑如捻,似弹似拨,屋里顿时气流大乱,桌上的书页也淅沥哗啦地翻动着。正巧一只飞蛾被气流带得身不由已飞进两人中间,啪的一声轻响,掉在地上,只剩两只翅膀徐徐飘落。
德王冷哼一声,转身出去了。
我拉住小白问:“怎么了?为什么和他动手?在江边若不是他救我,今日我就见不到你。”
小白凝视我半晌,突然将我负于背上,脚尖一点,穿窗而出。我被迎面而来的夜风呛得说不出话,在他背上乱拍。小白沉声道:“再忍一会儿。”我满头雾水,不知他此举何意,但见他神色凝重,也只得默不做声趴在他肩头。
小白在黑暗中东转西转,竟似对路途熟悉之极。我心下大奇,正要开口询问,却被他腾出一只手按住了嘴,缩身躲入墙角。刚藏好身形,只见四个人影自东向西掠来,跟着又是四个人影自西边掠来,八人交叉,轻轻拍了一下手掌,绕了过去,瞧这八人身形矫捷,显然武功不弱。
小白每走出数丈,便停步躲藏,每次躲起不久,必有护卫巡过,倒似这些护卫竟是他安排的一样,什么地方、什么时候有护卫经过,他都了如指掌半分不错。
如此躲躲闪闪地行了半柱香,夜风越来越凉,护卫也少了许多。摸到了行宫高墙之下,小白才长吁了一口气,背后衣衫已经湿透,显见刚才他看似胸有成竹,其实心中紧张无比。
出了围墙,又奔驰一会,小白将我放下,淡淡月光之下,两匹马系在树上,其中之一正是赤兔,见了我,不住嘶鸣,亲热之极。
一人一骑,沿着林间小路策马而行。树林中黯淡无光,认路极是艰难,好几次走岔了,还是小白细心,重新寻回。
我问:“要走为什么也不说一声?我买的泥娃娃还放在桌上呢,蛐蛐也要放了才好,不然会被饿死的。”
小白说:“说了,便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