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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第1801-1850行) (37/39)

明镜未言,而是做出佛家莲花手势。

原来如此,竟是如此!

天家的明月终于不必困顿于皇城,而是与心爱之人长眠于黄土之下。

从前奢望一世而不可得的皇后之位,到底是在死后给了她九泉之下的容光。

她们终其一生不可得,到底是身后,得偿所愿。

我屈下身,朝明镜拜谢。

「你无需谢我,是我需谢你,是燕氏替他们二人完了生前夙愿。」

46.

大夏永安二十五年,七月。

太后薨逝,帝痛心疾首,携百官送太后棺椁,赴皇陵下葬。

鹤瞰监发送京中密报,废太子反了。

当大监高维平把密报递给陛下,陛下昂头大笑:「此逆子,终究是反了。」

百官皆惊,均不明,废太子是如何从层层封锁的幽禁中被解放出来,又是如何来的兵力足够造反。

裴相最为冷静,先下令给距皇陵最近的大营通报军令,接着盘点皇陵行宫中的守将士兵几何,如何布阵如何防守,一丝不乱。

我见之,心中钦佩,难怪裴相会是爹一生都津津乐道的对手。

废太子率领之兵,乃是北境退下的长信侯的部下,在京畿大营备受排斥。

然而,长信侯因是后族,即便在朝中几次被打压,到底还是保存了一些势力。

于是,这群对北戎作战只会一味退缩的乌合之众聚在一起,趁着秦王出征在外,御驾出城,京城空虚之机,乱军一举占领了皇宫,一翻劫掠,搜出了玉玺。

废太子便在朝会殿中,自称为帝。

陛下与百官嘱咐,调兵杀入皇城后,如遇废太子,不必审问,就地处死。

而后二日,皇宫一直久攻不下。

鹤瞰监来报。太子已失心智,竟将生母皇后推至城楼,威胁诸将,诸将见状,皆不敢杀入皇城。

太后下葬,皇后哭至昏厥,此次便无随驾赴皇陵。岂料,竟成了废太子手中的挡箭牌。

陛下愤慨:「此竖子,连禽兽不如,怎可迫其亲生母亲!」

废太子再疯魔,也不会明白,自己不过是强弩之末,他围困皇宫,本来是想令远在皇陵的陛下服软,恢复他的太子正统之位。

可长信侯,非要洗掠皇宫,搜出玉玺。

废太子在乱军中被叩拜,称万岁之声起,他便是成了不折不扣的乱臣贼子。

长信侯身为母舅如此迫他,他为何不敢威迫皇后。

陛下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一阵,忽然让大监高维平唤道:「秦王妃,何在?」

百官纷纷自觉让出一道,陛下从远处看了过来,我只得往前徐步走去。

陛下免了我行礼,问:「你是否还是天家磨炼的那把刀?」

我怔了怔,迎上陛下审视与猜疑,道:「高雯不只是天家的刀,也是天家的儿媳。」

陛下环顾四周,感慨道:「朝堂上下,臣工诸多,到头来,不及你为天家的一把刀。」

许多大臣只知我是高太尉之女,灵州大捷中有功被封的永安县主,却甚少有人知我是大长公主之徒,是天家曾磨炼十年的一把刀。

陛下亲自下令,让我前去诛杀废太子。

我带鹤瞰监诸多暗卫,杀入皇宫,众暗卫为我清扫障碍。

幸而,太子妃裴氏与嫡长孙因匿于宫中密道中,躲过了宫变中的多次搜捕。

皇后被找到时,已经举止疯癫。

皇宫大殿中,尸横遍野,废太子身穿天子龙袍,高坐龙椅,手持染血长剑,而他脚下躺着的竟是双目瞪圆的长信侯。

终于,我步入大殿之中,见到了废太子。

废太子似经杀戮,已疲倦不堪,见了我,轻蔑道:「竟是你?陛下在皇陵之中,当真身侧无人了么,竟会让秦王妃前来。」

我道:「乱臣贼子,人人皆可杀。」

废太子思索片刻,道:「你杀我,是为了高月吧。」

我并不言语,在大殿之下,缓缓举起长剑。

废太子凝着我,道:「高月之死,并不无辜。高月与燕破岳有过旧情,她一直掩饰得很好,直至孤设计,叫燕破岳在战场中双脚残疾,她便不装了,对我唯有表面恭敬,心底却是悲戚怨怼。既然,她从未真心对待过孤,孤为何不能杀她!」

我闻言,稍稍一顿,空中似有凌厉兵器声划过,从四面八方袭来。

废太子叩按龙椅之下的一个暗器,那是自太祖年间便安置在此的暗器,是数百根银针隐于大殿横梁。

太祖曾言,若与国难时,尽可引敌前往大殿,一击之下,顷刻间,万人皆可杀。

师父说过,这叫银河千倾。

而我,早知这天家皇城中的机关陷阱,脚尖往大殿正中的空砖踏去,竟出现一可容一人的地道,闪身钻入,堪堪避过了银河千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