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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第751-800行) (16/39)
那轮椅之人,便是曾与高洁差些议亲的燕家嫡长子,燕破岳。
「许久不见,苏家小妹。」燕破岳神色闲适清缓,并未如传言中那般颓然病态,虽曾是武将出身,那面容恰似卷了京城的半城风华,既英气又清隽。
相貌堂堂之人,我所见不少,可如他一般能叫人愣上一愣的,便是甚少。
燕破岳笑意的眼眸投向我:「这位想必就是秦王殿下口中『很好』的高家雯娘。」
很好,什么很好?
只是这高家雯娘的称呼,倒叫我好一阵汗毛倒立。
苏静柔一直是很怕秦王,即便是多人的场合,还是忍不住往我身后躲了躲。
「高家三小姐,」燕破岳唤我,「可否劳烦你带一下路。」
20.
燕破岳来高家一是贺喜,二是到我长姐未出阁的闺房中驻留片刻。
我真不知我爹是如何默许的,我带的一路上,竟是一个多余的下人也未出现过。
长姐的院子名唤望舒阁,是有一处高台空阁,可眺望太尉府外的半侧京城。可院中已许久未曾住过人,虽日日有人打扫,院中月牙似的小池子也未种植水木草华,屋中未摆家具,实在有股子寂寥空旷之感。
燕破岳却像对院中十分熟悉,推着轮椅行至池子旁的柳树下,柳叶枯萎飘零,风一动,或是飞入池面,又或是散落一地。
燕破岳直言:「我许久没晒过太阳,今日出门,便是想缅怀自己心中的月亮。」
这话太露骨,我长姐乃是满城的白月光,也未见有人敢在我长姐成为太子妃后有所非议,似乎这轮明月唯有被天家收拢,才算是名副其实的矜贵。
我出言警告:「若是自己心中的月亮,大可一直藏在心中。大内之中,经不起半句流言。」
燕破岳微微侧目,见我目光中的锋芒,却是付之一笑:「我如今这般窝囊,东宫那位还会在意么?」
我虽不解,仍道:「慎言!」
燕破岳一派风轻云淡:「不愧是大长公主的爱徒,事事是以天家为先。」
我当然听出他的讥讽之意,即便我本意不是为了天家,可为了太子妃,我也必须出言阻止。
秦王沉声道:「此间唯有我们三人,不必如此紧张。」
我直视秦王,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他与燕破岳相识,且像是交情颇深,怎的说得好像我与他也十分相熟。
燕破岳见此情此景,大笑起来:「秦王殿下,看来这高家雯娘,似乎比你还不解风情。」
秦王神色有变,看着我竟多了一丝埋怨。
燕破岳继续笑道:「高三小姐,你跟随大长公主,莫不是修的无情道。」
我蹙眉:「修的正是无情道,斩的是世间烦恼丝。」
燕破岳摇头:「你这个三小姐当真是固执。罢了,今日燕某是借了秦王殿下的人情,才会来到贵府。多有叨扰之处,还请三小姐见谅。」
燕破岳对我抱拳,行的是军中之礼,我亦是回之。
秦王见状,亦对我同样抱拳,我行的确实宫中蹲膝之礼。
燕破岳继续笑,似乎整个人在此刻也释怀一般,透着豁达与磊落。
21.
大哥大婚不过半月,边境便事遭突变。
那夜,宫中下了道急令:北戎骑兵奇袭,燕州沦陷,幽州告急!
我爹娘被叩门的天使惊醒,深秋露寒,只顾披着外袍便跪在院中接旨。
天使宣读完圣旨,便将金色卷轴递给了我爹。
我爹携领全家叩头谢恩。
陛下旨意是让高家无论如何都要抵挡住北戎外族继续南下的铁骑,不只是坚守住幽州,更是要夺回燕州。
燕州一直是燕国公一门三父子镇守,怎的会忽然就失守?
我爹、大哥与天使在屋中商议,待到天明,我爹方面色凝重地来到大厅。
我与二哥皆在此等他。
大哥回了房中,与新婚妻子最后话别。
爹迅速地做出了安排,按照陛下旨意,大哥立刻带着京畿大营的五千将士前往燕州,而我单人轻骑前往幽州大营,携我爹的手令,命部将赴燕州支援。
我与大哥双双跪地,抱拳向爹辞行。
二哥不安:「爹,孩儿亦可上战场。」
爹道:「如今,我膝下二子一女,皆会为北境护土安民,你便留在京中。」
二哥还想说什么,被我爹凌厉的目光一扫,只得作罢。
娘和大嫂已经准备好路上所用的物品,用油布包好再扎紧了细绳,保证严严实实,一点不露。这是多年来我爹突然奉命出征,我娘养成的习惯。
新大嫂上官氏新婚,便遇见这样突发的事情,虽不至于慌张失措,可看着我大哥终究是红了眼眶。
我娘显得格外平常,却在身后手握成了拳,看我大哥与新妇话别,反而盯着我,开口道:「怎么?连你也去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