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节（第2001-2050行） (41/88)

“随时欢迎。”云锦笑笑，心中却不由有些无奈，也不知接下来长琴想说什么。若他没把巽芳支走，自己倒还不至于那么紧张，只是云锦也知道，有些话自然是不能当着巽芳的面说的。虽说不觉得就那么一小会儿时间，长琴能想到什么要紧的话说，但是看这样子，如果不让他说完，恐怕他是不会走的。

“先把药喝了吧。”看着云锦在看到自己进来以后干脆无视的态度，有些气恼，却也知道自己之前确实有些过分，默默提醒自己不能着急，先把人安抚好再说。

也不答话，伸手去接长琴递过来的药碗，却听得一句：“还是我来吧，你现在也使不上劲，不要逞强。”

“我可以自己来。”只是看到下一刻就贴在唇边的碗，只能默然不语。

满意地看着云锦就着自己的手慢慢把药喝完，心下笑笑，就算再怎么难过失望，却也依旧对自己的亲近没有拒绝呢。心中升起一丝喜悦，却不是因残留下的感情所导致的，反倒像是在为面前人始终不曾改变的心意而欣喜。果然，是因为太久没有得到这样全心全意的付出的感情了吗？

“药也喝完了，如果你还不打算开口，那就走吧。”云锦觉得越发地疲惫不堪了，尤其是这种沉默的气氛硬是把人压得喘不过气来。

“面对我，让你觉得很累？”直接在床沿坐下，按下云锦的肩，虽说本就没什么地方可躲，但是看着云锦不自在的样子，却是不由皱了皱眉。

“没有的事，你想多了。”下意识地反驳，只是心里却有一个地方不断叫嚣着便是因为你的态度才会让自己想躲的。

“想多了？”面上带笑，眼中却是无甚喜意。“依我看，想多了的是你吧？”

惊愕地看着面前仿佛丝毫不记得自己之前做了什么的人。自己想多了？那样的杀意是假的吗？

“你知道的，我不会真的舍得对你下手的。”将云锦略显凌乱的发丝拂至耳后，似是无意，却将注意力始终集中在云锦的脸上，不放过其中的任何一丝表情。

不会么？从不会让自己伤心到不会真的杀自己，这之间，也不过就是几次渡魂的事而已。“对，你是不会，不然也不用费那么大工夫把我安置在蓬莱了。”

“你就不能不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吗？”这样毫无生气只余哀怨的语调，从来都不是自己想看到的。

“什么语气？有什么不对吗？”没有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错，若是连这份感情也失去，那么就真的是一无所有了，你不能指望一个万念俱灰的人还好声好气地和你说话，尤其，打破这份希望的人就是你。

“你若是有什么不满，可以直说，郁结于心，不利于身体康复。”压下心中的烦躁，不能再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不然只会让人越发地难堪。

“我能有什么不满？看到你过得很好，我很高兴。”虽说知道长琴过得必然是不好的，不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只是，心里的刺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我明白了。”暗自叹了口气，知道云锦是铁了心不想看到自己了。这样也好，是应该留一些时间让两个人都静下心来考虑清楚了。尤其是在云锦醒过来以后自己不断剧烈波动的感情，也不能再放任下去了。“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看着长琴离开的背影，云锦叹了口气，还是沉不住气啊。现在，应该不会再有人来了吧。

“襄恒。”短暂地闭了闭眼，再次睁眼的时候已是一片坚定之意。“如果你修养好了，就去收集十大名剑吧。”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但是总还是有人能做些什么的。反正襄恒身为剑灵不可能能驱使同样具有剑灵的好剑，也不怕他会有私藏什么的。而襄恒对于剑的热情也足以让他对这份差事没有任何异议了。与其和自己一起呆在蓬莱浪费时间，倒不如让他去做点有意义的事。

襄恒显出身形看了云锦一眼，慢吞吞地道：“我还以为，素女仙子在经历了这样的打击以后会彻底放弃呢。”

“这是我和他的事，你就不必掺和了。”云锦无视了襄恒探究的眼神。“而且，我现在落到这个地步，还是实力不足的问题，短时间内既然没有可能让自己更进一步，那么也只能借助外力了。既然大铸剑师一直对十大名剑念念不忘，那么，就去把他们找出来好了。”

“既然仙子这么说，那么襄恒就告辞了。也祝仙子早日康复，毕竟，这样任人宰割的样子可不怎么好呢。”小小地刺了云锦一下，随后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到最后，还是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看向窗外，蓬莱的风景确实令人惊叹，只是自己也只能见到其中的一角而已。自己这次确实是乱来了，重伤之下还强行御剑飞行，紧接着又是伤上加伤，也不知道究竟要养多久了。

没有抓紧时间调息疗伤，若是在这种头脑中一片混乱的情况下再去修炼，万一走火入魔就更糟了。

不可抑制地想着长琴的话。他倒是一如既往地了解自己，便是失去了记忆，也知道自己能肯定他不会真的对自己动手。只是有些事情，真的是不能只看结果就忽略过程的。就算自己再怎么想要说服自己去相信他，却不能不对他向自己发出的杀气心怀芥蒂。

即使知道这么多年下来，让长琴不再相信任何人，不再愿意付出感情是一件并不难理解的事，告诉自己要去体谅他，却终究是不能欺骗自己的心。那样钝钝的痛，始终在告诉自己，不能原谅，不能妥协，甚至不想看到他。云锦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在小声地告诉自己，明明自己能理解他，可是为什么他却不能来体谅一下自己呢？

所以，不能让步。

自己已经退了很多步了，偶尔，也应该有资格任性一下了吧？更何况，这本来就是他不对。

一想到这点，云锦越发地难过。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想到那一双充满了怨恨和凌厉的眼神，无疑是在告诉自己他有多么憎恶那一份没有任何印象的感情。然后把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破坏得丝毫不剩。

可是，还是放不下啊。看到那样的眼神，自己却不仅仅是为自己难过，更多的却是为他而难过。想要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抑制不住地把自己的事情放在一边，先去为他担心。

云锦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面对这样强烈的伤害还不能让自己不去想他。甚至，若是他再待得久一些，自己就真的会忍不住再退一步，任由他把自己的骄傲踩在脚下。所以，不想看到他，也不能看到他。

若是真的能如襄恒所说的那样彻底放弃，或许，心也就不会那么痛了，只是，做不到。做不到啊，不想放任他一个人独自品尝孤寂，不想就这样转身离开，不想让自己一直以来的努力付诸东流……

终究，还是割舍不下呢。毫无征兆地就这样笑了起来，却不知是在笑自己的愚蠢还是因为别的缘故。

巽芳

一夜无眠。躺了那么多年，又被长琴的态度一激，便是想要休息也不可能了。

推门而入的长琴在看到精神状态极度不佳的云锦后，略略皱眉：“一宿没睡？”

“睡不着，反正我又不是凡人，没什么关系。”对长琴的明知故问虽有不满，但是想了一夜，多多少少也能保持心态平静了。

“你这是在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伸手探了探云锦的脉，将灵力小心翼翼地输入其中仔细地看了看云锦的身体状况，却是越发担忧。

先前在云锦昏迷时，为了不引起她体内灵力无意识地自动护主，自然是不能那么直观地看出到底伤到什么程度的。虽说在之前已经大致知道她伤的很重，却不曾想到居然会严重到这个地步。“你疯了吗？五脏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移位，经脉破损情况也很严重，甚至连灵力调动都极为困难，再加上我见到你时候的外伤，你就一点都不懂照顾自己吗？”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在重伤未愈的时候会头脑发热去找你。”如果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那么怎么样都应该把自己治好再说。

“到底发生了什么？”心中忽地涌上一股愤怒之情，对说不清是对自己的，还是对所爱之人重伤的事。

抬头看了一眼已经没有丝毫笑容的长琴，云锦无所谓地道：“不过是遇上了伏羲大神而已。”和你的态度比起来，遇上伏羲还真不是什么大事。

“而已？”有些无力：“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什么？”云锦提高了声调：“早说了你就不会这么说，这么做了吗？还是说，早说了就能挽回一切了吗？”

“不要这样。”无论如何，害云锦伤上加伤的人都是自己，既然无力反驳，便只能尽力弥补。尤其是不能再让她继续逞强导致伤势恶化了。“等你养好伤，我们可以慢慢来讨论这个问题，现在，别再想了。”

“我做不到。”直视长琴的眼睛，没有丝毫的闪躲。“我想了很久，只要闭上眼睛就不能不去想。这是唯一一根能扎到我心里的刺，很疼，而且没办法自己把它□。”

沉默片刻，长琴开口道：“所以，你想到什么了？”

“我想通了。”云锦笑笑：“你就是故意的。”

长琴心下一凛。

“可是为什么呢？”声音淡淡的，却是让长琴越发不安。“现在我知道了。你在怨我没有一直在你身边，所以故意来气我的。而且……”似是很难说出口，却不过片刻便下定了决心。“而且，你是觉得我不能体会你被所有人排斥的心情所以想让我也感同身受一下吗？又或者说，你是觉得自己太过痛苦，所以想拉我陪你一起分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