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节（第1001-1050行） (21/88)

跪倒在水边，捂住了脸，却终是止不住眼泪从指缝间滴落水中，逐渐消隐无踪。片刻过后，才逐渐克制不住地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如果，当时自己狠下心来让长琴不要来榣山……

如果，当时自己坚持让长琴留着五十弦琴……

如果，自己能来得再早一些……

“如果你再这样哭下去，而不是去找角离，恐怕太子长琴就真的要被铸成焚寂了。”素女冷漠的声音响起，却是把云锦从后悔的情绪中拉了出来。

掬起一捧水浇在脸上，云锦稍稍清醒了些。现在确实不是伤心难过的时候，如果真的等到一切尘埃落定，那才是难以挽回了。

还未等云锦离开榣山前去龙渊，便看到了迎面而来的仙官。

“素女仙子。”仙官虽是一脸笑容，却让云锦心中顿生警觉。“黄帝女魃被邪气支配，神志不清，引起人间大旱。黄帝虽派遣应龙前去处理此事，但伏羲大神却有些不放心，听闻仙子也在人间，便希望仙子也能前去尽一份力。”

云锦终于知道了什么叫雪上加霜。女魃出事，悭臾绝对没有办法再被神界轻饶，何况女魃也是帮过自己，若是不去，于情于理都很不明智。可是长琴的事迫在眉睫，若不能尽快找到角离，那么就真的是无力回天了。

“你可要想清楚了，角离不一定会回龙渊铸剑，如果行踪不明，要找到人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至于悭臾，你是更相信幻三里女魃死了的剧情内容，还是觉得古剑里赤水女子献为年迈的悭臾幻化榣山风光更为可靠呢？”素女此时出声，绝对不是为了帮云锦理清思路，反而将云锦推进了一个更为两难的境地。

如果是长琴，会希望自己做出怎样的选择呢？如他那样的长情，必然是不会弃友人于不顾的。可是自己，却不能这样就做出决断。一边是朋友，另一边是今生最重要的人。孰轻孰重，一望便知。只是，便如素女所言，能不能找到角离需要机缘，而悭臾和女魃的命运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却是自己能够左右的。究竟是做一件一定能成功的事好，还是做一件不一定能成功却对自己无比重要的事好呢？

“我去找女魃。”心，仿佛被生生挖下了一块。这样的决定，这样的选择。长琴，对不起。

******我是难以决定的分割线******

强打起精神，到达黄泉冥海之时，云锦便看到了女魃被应龙打入海中的场景。

救下女魃，眼见应龙似是明白了什么而变得失魂落魄的样子，云锦有些不忍。仔细检查了已经陷入昏迷的女魃的状况，却发现事情实在是不容乐观。虽然并没有什么致命的伤口，但是似乎是因为先前催动神力蒸干银河之水的关系，使得邪气完完全全侵入了全身经脉之中，与女魃本源的神力纠缠在一起，难以根除。

见云锦皱眉，应龙却是有些着急：“怎么样，女魃还有救吗？”

“救？除非能把女魃身上的邪气尽数根除，不然左右逃不过一个死字。毕竟，神界可是希望能把人界大旱和女魃神志不清的事情都解决好，如果放任邪气不予理会，那除了害人害己，没有任何意义。”云锦讥讽地一笑，却不知道是在笑应龙还是笑自己。都是在事情发生以后才知道后悔，都是在事情发生后才知道努力补救。只是，有些事情真的是能靠补救就能挽回的吗？

没有计较云锦话中的不屑，应龙微微沉吟：“若是，将女魃体内邪气引到我身上，女魃就能完全清醒过来了吧？”

“不错，而且女魃也不会再受邪气侵扰之苦。”云锦点头道，却又加上了一句：“不过你确定要这么做吗？这样一来，神志不清的人可就是你了。”

“女魃因为我已经吃了很多苦，如果我这么做能保她今后幸福快乐，那么自然是无怨无悔。”应龙不再迟疑，转头看向云锦道：“待得我将女魃体内邪气尽数引入体内后，若是无力自裁当场，还要劳烦仙子动手了。”

定定地看了应龙一眼，云锦道：“你这么做，就是毁了女魃的希望，她不会高兴的。”

“只有活着才会有希望。我只希望她能活得很好。”

******我是应龙死了的分割线******

“醒了？”见女魃缓缓睁眼，云锦递过去一杯水道：“感觉怎么样？”

“应龙呢？”看向云锦，却不回答之前的问题。

“死了，我以为，你应该已经猜到了。”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话，有些事，不是靠旁人无关痛痒的关心就能想通的。

“是吗？”惨然一笑，却又很快挂上笑容：“他一定是不希望我难过的吧，我不会让他连死了都不能安心的。”

云锦不语，心下却有些微微的疼，这样快地恢复心情，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爱得太深，更重要的是，女魃已经没有什么不能失去了。除了按照应龙的心意努力活下去以外，只怕她已经没有任何目标了。

“我不想回神界，父亲一定不会高兴看到回去的是我的，在他派应龙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女魃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没有在意云锦有什么想法。“我会照顾好悭臾，你不用担心。毕竟，无论如何，他与应龙都是同宗同源。”

静静地听着女魃用平缓的语气说着那些话，却不难从每一次她提及应龙时的伤感中听出她的难过。

“仙子已经陪了女魃很久了吧。却是耽误仙子去找太子长琴了。女魃便不留仙子了。若是以后有什么用得到女魃的地方，仙子尽管开口便是，权当是报答仙子的救命之恩了。”

“自己小心。应龙希望你能活得很好，然后，找到新的活着的希望。”

“我会的。”女魃浅浅一笑：“守着与应龙的回忆，我不会绝望。”

正文

办法

忽略心中那微微的羡慕，云锦决定还是先去龙渊看看再说。只是，因着应龙和女魃的事而升起的怅然若失之感却始终萦绕在心头。云锦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羡慕女魃能有一个全然为她付出的人，还是在羡慕应龙能够以一己之力换得所爱之人的永久平安。对比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长琴被贬，经历魂魄分离之事而无能为力的情形，且不论他们付出了怎样的代价，但是能够成功做到自己想做的事，却已经是一种幸运了。

“你应该觉得，相比起应龙再无复生的可能，有着太子长琴还活着的希望的你更加幸运才对。”第一次，素女没有用那种冷嘲热讽的语调来提醒云锦，虽然，这样的安慰意义不大，却也算是聊胜于无了。

“你不说我也明白，只是，终究是有些羡慕罢了。”云锦不再去想女魃的事，坚定道：“我会找到长琴，无论用什么方法。而且，也一定可以找到使灵魂重聚的办法。天道一定不会给人一条死路的。”

“你说的不错，天道确实会给人留一线生机，但是，你觉得代天授命的伏羲会吗？”素女再一次回复到那样漫不经心的语气上，却是立即让云锦有了一些惊疑不定之感。

“什么意思？伏羲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越过天道去吧？”稍稍想了想，却似乎总是抓不住头绪。

“伏羲确实不能越过天道，但是你要知道，他可以对一些将来发生的事进行引导啊。”素女有些幸灾乐祸地开口问道：“你说，伏羲知不知道角离会在榣山发现太子长琴的魂魄呢？”

“你是说，伏羲是故意的？”故意拖延时间，让自己赶不到榣山？

“如果只有一次，自然是巧合，可是第二次的话就有些牵强了。伏羲就算真的是想要问关于五十弦琴的事，可是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那种时候来堵你的路。而且，身为天帝，恐怕在太子长琴拿出那把琴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那把琴的功效了。可是，他却装作不信，你说是什么原因呢？”素女缓缓地说着自己的想法，却让云锦心中一冷。

“那么，第二次是指？”

“女魃的事仅凭应龙一个也能处理得很好，可是他却指明要你去帮忙，恐怕是觉得你能在太子长琴被铸成焚寂之前找到角离呢！”

“那我要去找女魃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提醒我？”云锦怔住，随之而来的便是惊怒。

“这是你做出的选择，为什么要我来提醒你？更何况，这些也不过是猜测罢了，谁知道伏羲是不是真的是故意的呢？”

云锦觉得自己开始浑身发冷：“伏羲，擅长的是八卦。他……”

“很绝望？只是，你已经没有机会挽回了。伏羲现在恐怕是觉得太子长琴已经永远翻不了身了吧，真是大手笔。不过，若是没有渡魂之术，再少一个你，恐怕伏羲的想法还真能得逞呢。”

“不要再说了！”终于是忍无可忍地打断道：“不要再说了，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