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187节(第9301-9350行) (187/190)
是以她在教导孩子的事情上也算是全然放弃了,这些事情都由谢虞之做主,他自小就是在世家那样的腌|臜处长大,想来更是懂得如何去教导孩子,她能力有限、许多事情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这么多年,也只有慢慢认命的余地。
*
转眼时间就到了五年后,叶清清的心疾越发严重了,几乎已经到了药石无灵的地步,每每见了谢虞之都会病情加重,谢虞之原先还是想要守在她的身边的,只是每次见了他,叶清清都会吐血,他便只能选择在她昏迷不醒的时候来看她一眼。
任凭太医多少灵丹妙药灌下去,叶清清还是到了缠绵病榻的地步,没过多久她便听说了谢虞之在请祈安寺的大师前来做法的事情,他不但想要困住她的今生今世,甚至还想要找到她的来生,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她对他只有满腔恨意,她恨不得啖其血肉,只是为了春堂暂且忍耐了下来。
到了油尽灯枯的那一日,叶清清强撑着一口气躺在床榻上,她拉着谢虞之的手,恳求他多活一些时日,尽可能长久的庇护着他们的女儿……
谢虞之答应了。
见他答应了,叶清清才终于阖眼死去,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叶清清死了,她终于死了,死在了二十一岁的这一年,郁郁而终。
*
等她死后,宫人们递给了谢虞之一个锦囊,道这锦囊是皇后娘娘留下来的,希望陛下等二十年之后再将这个锦囊打开。
如此二十年过去了,谢春堂十八岁ῳ*Ɩ
的时候就继承了大统、当了女帝,到如今已经是七年有余了,可是这些年的艰辛也是只多不少,身边的豺狼虎豹也都是层出不穷,父皇这些年因着思念母后,身子也是愈发差了,整日都是吃斋念佛、常伴青灯古佛。
那一日,谢春堂记得很清楚,父皇打开了母后留下来的锦囊,竟是泪流满面,下一瞬如同疯魔一般将纸条揉碎吞进了腹中,除了他谁也不知道纸条上究竟写了什么,自那日之后,谢虞之的身体越发差了,不过是短短三个月就到了药石无灵的地步,临死前心心念念的事情也是要同叶清清合葬。
不对,他起先想命人将叶清清的尸身找找出来鞭尸,后来在谢春堂的劝阻下好不容易才改变了主意。
死前最后一个月,谢虞之已然到了癫狂的地步,从前他最是信奉佛法,可偏偏到了最后一个月竟是要灭佛,短短一个月的功夫,许多寺庙夷为平地、许多僧人流离失所。
她骗他,这些僧人也骗他,该死,他们都该死。
*
谢春堂五岁的时候没了母后,二十六的时候没了父皇,此后人间苍茫、皇宫冰冷彻骨,只留下了她孤单一人。
当了女帝之后的日子每一日都是如履薄冰,可若是重来一次,她还是会选择这样的日子,毕竟坐拥大权总比在内宅小心翼翼看旁人的脸色为好,她是女帝,她永远都不会后悔。
女帝在位期间兴办女学,女子也可入朝为官,女子也可四海行商,女子的地位有了很大的提高,这一段历史在现代也是为人所称道。
*
那年大雪纷纷,叶清清已经到了弥留之际,她躺在床榻上依稀能够听见僧人的诵经声,有些涣散的眼底忽而就浮现了一阵清晰的恨意,她招了招手让谢虞之凑近了一些,虚弱的嗓音中满是恨意,“谢虞之,我不是顾明澜,来世你休想找到我……”
僧人做法要依托本名,她是叶清清,不是顾明澜,他休想找到她。
今生今世,来世来世,永生永世,他都休想找到她……
第169章
烈骨
番外1·天生坏种
「晋江原创独发,
请支持正版」
「我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嗔痴,从身语意之所生,
一切我今皆忏悔。①」
等到谢虞之死后,
两世记忆融合,他终于彻底明白了一件事情,任凭他对叶清清如何爱恨纠缠,
她心中从来都不曾有过他,
甚至连恨都觉得无关紧要。
谢虞之生下来就是个坏种,他阴毒狡诈、无恶不作,滔天的富贵权势让他有了横行霸道、嚣张跋扈的底气,他将戏弄、欺压旁人当成乐趣,
他从未觉得自己有错,
也从未对这些事情有任何愧疚,只是偶尔会觉得乏味,
他将旁人的性命视为草芥,
杀人如麻,府中的下人稍微惹得他不快,他就会命人将这些奴仆杖责一顿然后赶出府邸,这样的日子日复一日,竟是让他也觉得有些无趣。
他年少时过得并不好,有那样一位疯疯癫癫的母亲宋思鸢,
宋思鸢有时候精神失常竟想要亲手将他按进池塘中淹死,
他那时候死里逃生,
自此谢虞之便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
所谓伦理纲常不过是一些糊弄人的鬼话,人生在世,
父母若是不仁,子女当然可以弑父杀母。
身为子女,似乎总是对父爱母爱有着本能的追求,可是很早谢虞之就认清楚了自己父母的凉薄本性,一个假借着真爱的由头沉溺女色,一个自私虚伪只顾自己、整日都是疯疯癫癫,他有这样的父母才是不幸,终有一日他要亲手了结了他们。
也许是不幸到了极致,他的身份还算是高贵,是谢氏唯一的嫡子、也是宋家与谢家联姻的产物,他平日里嚣张跋扈又如何,到头来那些人不还是连半句话都不敢说,这谢府就是个肮|脏的地方,他若是个良善之辈,只怕早就被府中的这些魑魅魍魉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他依仗权势和富贵欺压旁人,起先还觉得有趣一些,可后来日子久了,便也觉得有些无趣,他开始追求更大的权力,人生在世总是无趣的,那他也应该有些追求,追求封侯拜相、一将功成。
他在年少的时候并未得到任何的爱意,此后即便是遇到了心爱的人也无法用正确的方法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