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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第1051-1100行) (22/123)

在将军面前请命本不是仲宜的意愿,只是在这般时刻,若是为了一己之私,不能为肃州谋得喘息之机,周都尉与肃州一众军民,只怕性命难保,她爱惜自己的性命,可那一座城池正等着援军解救。

“肃州的城墙是齐王所修,你这一个先锋郎将可是好大的胆子!”李淳冷笑道。

“属下不敢,李兴此人善骑射,他手下的先锋营由其擅进攻,且肃州城内土地不宜种粮,庸州往肃州运粮的路径定然会被李兴掐断,肃州城内的粮食顶多还能供六日,周都尉治军严瑾可也抵不过饥饿,”仲宜分析道。

李淳微扬了唇角,倒是有几分见解,又继续问道,“按照目前的线路,少则十日,多则半月,你可有良策?”

“从云州取到蕲州,由松山而上直攻庸州通往肃州的路径,至多只需五日,”仲宜答道。

看向手中的图册,李淳在将仲宜所说的地点全部标了出来,松山路险,怕不是那么容易走的,眉目里有些犹疑,“此路你是如何得知的?”

仲宜一顿,迟疑的说道,“属下去年走过,松山地险但也不是处处皆险,却省了一半行程,且能出其不意从后方攻击李兴。”

棋行险招,兵贵神速,倒是句句在地,只是如何这人还是个先锋郎将?李淳心中愈加的疑惑,也不敢冒然相信仲宜所言,而且那几个奉车都尉定然不会同意自己从松山而上。

“即便我同意,那些个参谋、奉车都尉、都以为我新帅不懂行军,故意与我为难,”李淳故意叹息感慨道,这仲宜到底是何许人也?难道是四叔的人?

“将军是主帅,若有阻抗,杀之,许之,”仲宜早有耳闻这秦王与齐王关系亲近,能与齐王亲近定然不是草菅人命之流,这一番涉险,但愿值得。

不是太子的人,许是四叔的人,李淳看了眼仲宜,扬手示意她下去,四叔的人?她更不想用了,这一番出来就是想与四叔并肩,若还得他庇佑,这一场战即便赢了与自己又有何益?

仲宜拱手行礼退出了营帐,神色凝重的叹息了声,果然是人微言轻,这秦王定不会信自己,肃州危已!

刚到了寅时,天色未亮,众军士便被催促着赶路,大家一问时辰不由得破口大骂,带着满腔的怒意推推搡搡的收拾行囊。

仲宜迎着寒意,呵了呵手,将随身的行囊背上,不由得皱着眉头。

“他娘的,这才第二天,别说一口热饭,连口热汤都没喝到,一身湿漉漉的,才合眼就被叫起来了,”赵志敬骂骂咧咧道,他早收了徐尚书授意搅乱这军心,他娘的,这军心还用自己搅吗?

仲宜喝了口冷水,身子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好在这些年常在关外,这般苦日子倒也惯常,只瞟了眼对方便兀自走开了。

唉,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援军未到却已起了内讧,仲宜揉了揉眉头,依旧一筹莫展,自己若是这主帅便好了。

“将军,可以出发了,”杨荣说道,他此刻亦是一身戎装。

“走吧,”李淳敛了心神,昨夜一夜无眠,脑海一直在思量仲宜的话,她还有一日的时间,去思量仲宜的提议,还有便是如何收拾这些扰乱军心者。

李淳出了营帐,果然看到周简和几个奉车都尉聚在一起,示意杨荣上前来,附耳轻声问道,“你去查查先锋郎将仲宜的底细。”

“是。”

这翻被动的行军,皆在自己的意料之中,李淳带着丝笑意上了马,握了握腰间的佩刀,恐怕这刀马上要沾血了。

未等李淳离开,周简上前拦住对方的马,行礼道,“将军,现在时辰尚早不如再歇息会。”

青龙骢绕着周简走了一圈,径直走向稀稀拉拉的人群中,李淳扯住缰绳,“昨日原本应该要到红子坡,而现在才到玉石林,若今日到不了琼州,便谁都不要歇息了,周都尉,收营,赶路!”

“属下领命!”周简一字一顿道,连额间的青筋都暴了出来。

燃烧的火把映照在李淳年轻的面庞,神色里没有一丝怜悯皆是冷峻,这场战她输不得,受制于人的日子她已经过了二十余年,她太需要一场胜利了。

杨荣立在一旁,看向周围的将士,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右手僵硬的握着剑柄,此次出征与他预想的要复杂许多,殿下是新帅定然有人会从中作梗,若是这些人以下犯上他该如何护殿下安危?

“信鸽放出去了吗?”行了一段路程,李淳脸上的冰霜才缓和了些,忽的又忆起仲宜的提议,便问了下杨荣。

“殿下,这仲宜若是无名小卒定然不会今日就收到消息,”杨荣答道。

李淳缓缓点头,她现在急需一个可以信任的人,而这仲宜有胆有识,是不二之选,等今日到了松山底下便安营扎寨,召集参谋、周简、奉车都尉商讨一下,若是有变,还是当

断得断,及时下手。

杀鸡儆猴

到了午间,出了点日头影子,眼瞧着天色好起来了,三个奉车都尉一合计,趁着将军神色没那般凝重,拉了周简一起前去找李淳求情,让将士稍作休整一番,好歹吃口粮食,这一路下来,早已是筋疲力尽。

李淳沉思了会,便同意了,但也只留了半个时辰,独自一人坐在路边就着水壶吃着干粮。

“带兵打战还带个阉人,呸,怎么不带车女人,”赵志敬故意当着一众将士说道,说完还瞟向李淳所在之处。

“我听说,这王府贵公子都有龙阳之好,你看这秦王白白嫩嫩的,估计也有这癖好,哪像齐王有万夫不当之勇。”

“是啊,是啊,这要是齐王可不会让我等受这些苦,唉!”

仲宜虽然不喜秦王这般人物,却也不喜与人嚼舌根,拿着自己的干粮走远了些,龙阳之好?倒也不稀奇,唇角苦涩的笑了下,自己不也存了不该有的心思吗?

“嗬,找了你老半天,原来你这小子在这里,快吃,这东西来得可不容易,”方濮从怀里拿出一个馒头,笑着说道,“还是热的呢?”

“你如何来的?”仲宜皱眉问道。

方濮一脸得意的炫耀道,“我可是有熟人,当时昨晚报答你帮我值夜。”

仲宜点点头,拿着馒头也不客气一会便吃了,临了抹了抹嘴,“你肚子好了?”

“好了,”方濮年岁尚轻,脸庞还带着几分青涩,“对了,仲大哥你说你以前一直在肃州,这边关到底是啥样子的?”

仲宜深深吸了口气,方濮今年方才十五岁,这是他头一回上战场,那些兵油子欺他年幼,变着法子使唤他,自己看不下去便帮了他两次,这可好,只要没事便一直缠着自己讲一些战场上的事与他听。

“肃州冷,”这是仲宜抹不下的映像,初入肃州之时,身上的铠甲如同贴在身上的冰块般,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第二天天一黑她便想逃走,跑了几里路在山林中迷失了方向,却不想遇到了前来巡视的周都尉,周都尉心善没有杀她,她便再也没想过逃跑的事了。

“除了冷呢?”方濮继续问道。

“荒凉,”仲宜收拾下行囊,示意方濮早些准备,“你好好当值,这秦王也不知是怎样的性子,你多当心。”

方濮兴奋的搓搓手,“嗯嗯。”

林间幽静,行军的脚步声显得尤为尖锐,约莫到了晚间,李淳授意大家在松山底下一处平地安营扎寨。

杨荣将周简、奉车都尉,徐参谋一起请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