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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程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没什么计不计的,我只不过是想要发自肺腑地表达一下我对先帝的崇敬之情、思念之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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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卯时钱平便不疾不徐地前来敲门,钱程素来有些低血糖,晨起的时候脾气总是差一些,穿越过来时居然把这毛病也带来了,随手一个枕头扔了过去,砸在门上发出一声巨响,顿时把她惊醒了过来。
门外钱平的声音有些急促了起来:“大人,大人你没事吧?”
钱程终于明白,自己依然还在这该死的大乾朝,依然还是这该死的奸臣,依然要为那倒霉的前任擦屁股。
折腾了好一会儿,钱程终于坐上了自家的马车,直奔皇宫而去。
车内钱平不无忧虑地看着自家的大人,叮嘱说:“大人,你一定要小心为上,最好躲在一旁,不要让陛下找到什么错处,借机发难;还有……”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对每一个人都要点头微笑,要看起来莫测高深,让人摸不清底细,这些我比你懂。”钱程笑嘻嘻地说。
“还有,大人的属下吏部田侍郎素来和大人相处得不是很愉快,曲侍郎和吴郎中常常来拜访大人,是大人在吏部的心腹……”钱平不放心,再次叮嘱。
“我知道,姓曲的胖,姓吴的杆子一样。”钱程耸耸肩,心里明白,这心腹以后还会不会是心腹,就看今天了。
说话间,马车停了下来,钱程下了马车,只见东华门前黑压压的一片马车,却鸦雀无声,许多王公大臣都身穿白袍,神色悲戚,往宫里头走去。她定了定神,随着人流,缓缓地朝前走去。
不一会儿,钱程忽然隐隐听到了嗤笑声,她四下一看,忽然惊觉周围的人群都和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仿佛以她为中心,划了一个隔离圈。
钱程不以为杵,只是高深莫测地朝他们笑笑,昂首阔步地朝前走去。
停放灵柩的上德殿在整个皇宫的东南角,两个侧殿摆放着各种法事的法器,幡旗招展,和尚们正在念经超度。先帝的灵柩停在上德殿里,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木被七七四十九道漆刷得油光蹭亮。各个王公大臣跪在蒲团上,很多人都连哭了七天,这会儿都颇有点有气无力了,只是垂着头,哀哀地啜泣几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钱程只觉得自己昏昏欲睡,膝盖发麻,正在左右挪动换姿势的时候,只听得外面传来一声尖细的叫声:“陛下驾到!”
钱程顿时心头一振,低头看去,只见高高的门槛处跨进来一双炫黑色的靴子,上面绣着金丝线,缝着繁杂精美的花边;入目可见龙袍的下摆也是炫黑色的,想必是先帝新丧的缘故。
眼看着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皇帝陛下的身上,钱程立刻聚集丹田之气,凄厉地大叫了一声:“先帝啊!你怎么不将我也一起带走了啊!”说时迟那时快,她越过前面几排人影,一头扑在了先帝的棺木上,嚎啕痛哭了起来。
四周所有的声音一下子都消失了,只剩下钱程那抑扬顿挫、忽高忽低的哭声,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近百道目光倏地一下都射向钱程,惊诧、鄙夷、漠然……什么都有。
钱程的哭那可是受过专人的熏陶:当初李明启还是一个不入流的小龙套的时候,她为他争取来一个T剧的角色,T剧的收视率、曝光率都不错,唯一的缺憾就是所有的角色都歇斯底里,男主角、男配角也无一例外,惨遭荼毒,要求哭、吼、撞墙等十八般武艺轮番上阵,李明启为此去参加了为期两个星期的培训,她全程陪同,自此电视上那些悲情女主的哭戏都再也入不了她的眼了。
“先帝啊,臣这几日脑中空白一片,今晨的时候忽然忆起你的音容笑貌,宛如诛心之痛!先帝你待微臣,恩同再造,情胜父母,臣悲难自抑,唯有将你以前喜爱的东西小心保管,多加疼爱,就仿佛看到先帝亲至一般,以期能慰先帝在天之灵一二……”钱程一边哭,一边说,话中有话,哭里带喘,偶尔哽咽,偶尔抽搐,偶尔号啕,偶尔断气,偶尔轻轻以头抢棺……
大殿内渐渐地哭声四起,把整个上德殿渲染得无比悲伤。忽然,大殿上传来一声清咳,一直沉默看着钱程的武成帝景恒之缓缓地开了口:“钱大人不必太过忧伤。只不过昨日朕听说你得了离魂症,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了,怎么今日便好了?”
钱程泪眼朦胧地瞅准那个炫黑色的身影扑了过去:“陛下,臣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是昨夜先帝托梦,骂我忘恩负义,平时他如此宠爱我,居然连他都忘了……今早,臣便记起先帝了……”说着,她扯着龙袍的下摆,哀哀哭道:“先帝还说了,要微臣好好服侍陛下,说陛下英明神武、宽厚大度,先帝的眼光岂能有假?臣必然肝脑涂地,长伴陛下于左右!”
这个无赖小人!景恒之在心里暗骂,但对她失忆之事却是信了几分:以前的钱程,无论如何都做不出这样无赖的事情来。“钱大人有此心思,朕心甚慰。”他淡淡地说。
钱程一听,顿时心里大定,看起来,最近这段时间应该没有性命之忧了,至于以后,她说不定早就远走高飞了。一想到这里,她的胆子顿时大了起来,抬起头来,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青年帝王来:剑眉薄唇,眼睛狭长,目光如鹫……这……这不是她当街调戏的那个男子吗!
钱程的脑中嗡地一声,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凉,脑中顿时转过数十个念头,最后冲着景恒之咧嘴一笑,无声地说:“陛下,原来是你啊。”
景恒之的嘴角微微上翘,颇有几分狐狸的模样:“只是钱大人,你方才虽然情之所至,为先帝真情流露,但冲撞了先帝的灵柩,你看,先帝的灵柩都歪了,不得不罚,此乃重罪,念在你一片忠心,朕不忍苛责,来人呐,杖二十。”
作者有话要说:可怜的钱程,只怕是我所有文中最悲催的女主鸟……
咳咳,存稿用光,小醋即将龟速慢爬,所以,下周要……隔日更鸟
第
4
章
钱程不敢置信地看着景恒之,嘴唇嗫嚅了几下,旋即几个侍卫虎狼一般地窜了上来,架着她的胳膊往外拉去。她无助地往四处看看,又最后看了一眼景恒之,那目光仿如小兽般哀恳可怜。
侍卫们把她拉到刑凳上,她挣扎了一下,却被侍卫头朝下按倒,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木杖,只见它下摆犹如一张板子,用铁皮包起,在阳光下反射着瘆人的光。她打了一个冷颤,终于感受到了以往从来没有彻骨体会过的东西,什么叫君权?什么叫专制?就算她曾经呆的那个国家有那么一点不堪,也从来不会有这种尊严扫地、束手待宰的时候!
木杖高高地抬起,旋即重重地落下,“啪”的一声,钱程只觉得自己的屁股好像开了花一样,极致的痛感迅速地窜向大脑,让她的头皮都炸了开来,她的双手紧紧地握住了刑凳的腿,呜呜叫了两声,泪水迅速地从眼眶中滚落了下来,滴在泥地上。
一下,两下,三下……钱程咬紧了牙齿,股间一阵麻一阵痛,浑身都痉挛了起来,到了第五下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了,胡乱叫了起来:“陛下饶命!陛下你还是痛痛快快地给我一刀吧!陛下,疼死我了!”
一旁行刑的校尉面面相觑,他们没有接到指令,对这个三品大官根本没有用上最重的手法,怎么这个人就这样呼天抢地了起来?
“且慢,传陛下口谕,钱大人如此动静,只怕惊扰了先帝,这剩下的十五杖暂且记下,先扣三个月月俸,今后须敏于事而慎于行,若有再犯,一并重罚。”一个尖细的声音响了起来。
钱程的脑袋嗡嗡作响,压根没听见那人在说什么,只是不知道那木杖为何停了下来,下意识地便往侧面一翻,四脚朝天地摔在了地上,又是一阵剧痛,她半晌才挣扎着起来,一旁的校尉犹豫着看了看传旨的太监,上前扶住了她。
钱程咬着嘴唇,双腿打软,她自小备受宠爱,工作以后也混得如鱼得水,哪里受过这样的苦,哆哆嗦嗦地说:“这位小哥,麻烦你扶我一程,我府里的马车就在宫外。”
一旁的太监瞪大眼睛提醒说:“钱大人,你还没有谢恩呢!”
钱程实在忍不住,用家乡的土语骂了一句“娘希匹”,又从齿缝里吐出几个字:“谢陛下恩典。”
景恒之正巧从大殿里走了出来,看起来心情甚好,微笑着看着她说:“钱大人,看起来这几年用脑子太多了,这身上的功夫有点拉下了,还需多加勤学苦练啊。”
钱程打了一个冷颤,毕恭毕敬地低头说:“陛下的责罚,臣甘之若饴,怎会用功抵抗?”
景恒之轻蔑地看了她一眼,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大步走到她身旁,抬起了她的下巴,欣赏着她惨白的脸,啧啧了两声:“钱大人,你怎么好似个弱柳扶风的娘们一样,赶紧回府歇着吧,朕还等着你长伴左右呢。”
钱程一步一挪地从东华门出来的时候,钱平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冲上前去从校尉手里接过了钱程,连声问道:“大人,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钱程被扶到了马车里,趴在软榻上,屁股上象着了火一样,恨声说:“什么曲侍郎、吴郎中,关键的时候,连个影子都瞧不见!”
钱平撩开了她的下摆,只见她的臀部肿了起来,裤子处隐隐有血丝渗出,犹豫了一下,问:“大人,不如我将你的外裤褪去,不然等会血凝住了,只怕上药的时候会很疼。”
钱程顿时愣了,半晌才咬牙切齿地说:“不必,这点痛算什么,我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这句硬充好汉的话一出,让钱程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一个人把带血的裤子换下,胡乱上好了药,又换上了裤子,不亚于再受了一次刑。趴在卧房的软榻上,钱程把那景恒之诅咒了上百遍,心里却明白,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新帝虽然暂时放过了她,但若不让他先出了这口恶气,只怕今后寸步难行。
这药膏颇灵,到了晚上,钱程觉得伤处就不是太痛了,她迷迷糊糊地睡了好久,半夜里醒了过来,只觉得浑身僵硬,口干舌燥,趴在床上往四处看看,想找杯水喝。忽然,她只觉得背后一凉,毛骨悚然:窗棂纸上印着一个人影,依稀传来一阵低低的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