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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第1051-1100行) (22/522)

我赶紧问道:“你让他出村了?”

“怪我财迷心窍。”羊港渲说着,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啪的一声,他的右脸颊上立刻红了一大片,“年前我接了一单生意,想找老树看事的,是惠城一个有钱人,出手就是十万块,但有一个条件,就是请老树去惠城帮他看事,他说他走不掉。

我便跟老树商量,并且答应他,这一单做成了,我给他抽六成,他六我四,毕竟我拍视频还能赚一大笔,却没想到老树当即便拒绝了,说什么也不肯跟我去惠城。

眼看着这么大一笔钱不挣,我心里跟猫爪子抓似的,并且我明白,以后像这样的大单子还会有很多,不开了这个先例,我将会错过更多个十万。”

“然后呢?”我问,“你对老树用强了?”

“是。”羊港渲悔恨不已,“我找了两个人,趁着老树晚上睡着,将他绑了,押上车,连夜开车去惠城。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车子刚出了村子,在去县城的山路上翻了,老树直接翻下了山坡,我找到他的时候,已经断气了。”

我眉头拧紧,心中也疑惑,这老树的禁忌竟然这么灵验?

随即便问道:“那你之后是怎么处理老树的尸体的?”

“我也慌啊。”羊港渲说道,“毕竟老树才四十来岁的汉子,平时虽然疯癫,但能吃能喝,身体一向很好,上百万粉丝见证着,说他忽然暴毙,估计也没有多少人会信。

更重要的是,网路上那么多粉丝已经习惯了每天看一看老树,老树小羊走乡村这个视频号没有了老树,便也再没有我小羊了。

所以,我做了一个不是人的决定,将老树背回了土胚屋,穿好衣服,戴上墨镜和口罩,继续我们的视频……”

24、恶人就该有恶报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原来为了钱财,有些事情真的可以做到如此丧心病狂的程度。

昔日视频里那个敦厚阳光的视频主,如今就站在我的面前,却让我有些毛骨悚然起来了。

我忍不住问道:“视频是面向公众的,老树总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就没有人觉得不对劲吗?”

“当然会有人问。”羊港渲说道,“但我从一开始便引导他们,老树做了那么多好事,功德即将圆满,能够长时间留下来关注我们视频的粉丝,大多都是信这些的,他们甚至自发的在视频下方维持秩序,鼓吹老树这是打坐入定,很快便要成佛成仙了。”

我真的有些无语了:“可尸体终究只是尸体,即便年前温度低,也不可能一直将他放在那儿,不是吗?”

“老树出事的那一夜,我想了很多很多。”羊港渲痛苦道,“我穷过,知道穷日子有多难熬,没有老树,我将一败涂地,但眼下这种情况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正如你所说,终有一天我会露出马脚,我得弄最后一笔钱为我逃离如今的困境做准备。”

“所以惠城的事情你自己接下了?”我问。

羊港渲点头:“老树出事之前,我跟那边已经定好见面的时间,但回村之后,我憋着两天没跟那边联系,那边急了,一直打我电话,直到第三天我才接。

对方质问我为什么爽约,我说不是我故意放他鸽子,而是老树算到他即将大难临头,要帮他会损耗大量功德,老树不愿插手。

那边软磨硬泡,一再加价,我始终不松口,不停强调损功德的事情,最终,那边加价到了一百万。”

“一百万!”我惊了,“这么一大笔数目,可见那边的事情的确很棘手,没有老树,你不怕自己栽进去吗?”

“没有老树,还有别人,有钱能使鬼推磨不是?”羊港渲继续说道,“我花了五万块钱,请了一个我认识的也是看事的大师装成我的助理,带着他一起去了惠城。

很快我们便见到了事主,那是惠城一家连锁酒店的大老板,五十多岁,身体常年不大好,一年前刚做完心脏起搏器植入手术,人是救回来了,但却总是做梦,梦里总有一个人手里拿着刀,要剜他的心,他被这个梦折腾的整个人瘦如枯柴,身体状况每况愈下。”

“这件事情你们解决掉了吗?”我问。

“算解决了,又算没解决。”羊港渲捏了捏眉心,继续回忆,“我请的那个大师倒是有两下子,在我问了事情来龙去脉之后,大师便跟我推断,是事主用的起搏器有问题。

我便将推测说给事主听,装成一副世外高人、轻易不出手的样子,全程指派我的大师助理施法、问魂等等,一系列操作下来,断定事主的心脏起搏器来路有问题。

事主人脉很广,又有钱,很快便追根溯源,最终发现他花大价钱换的那对心脏起搏器,竟然是从火葬场低价转手来的。”

“所以是那对心脏起搏器的原主人一直在叨扰事主,对吗?”我问道,“后来怎样?事主有去重新做手术吗?”

羊港渲点头道:“我们帮着超度了原主人,事主重新联系了一家大医院,换了新的心脏起搏器之后,整个人精气神很快便好了起来,重获新生了一般,而我的一百万也成功到手。”

我皱了皱眉头,问道:“既然这么顺利,你又为何落得今天这步田地?”

“事主的事儿解决了,我的事情才刚刚开始。”羊港渲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刚想点燃,看了我一眼,又夹在了耳后,继续说道,“有了那一百万,再加上我之前跟老树拍视频和给人看事的积蓄,我便打算暂停视频更新,下葬老树,带着钱去南方重新开始我的新生活,可我怎么也没想到,等我从惠城回去之后,老树的尸体竟然不见了。”

“啊?”我也懵了,“是不是被村里人发现,下葬了?”

“要是下葬了就好了。”羊港渲说到这里简直都要哭了,“那时候天都快黑了,我没命的找遍整个村子,问了好多人,根本没有人看到过老树,都以为老树是跟我一起出村看事去了。

我当时真的被吓死了,甚至还去当初翻车,摔死老树的山崖看了,根本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事情严重了,死人不可能复活,甚至自己跑出去,老树不见了,到底因为什么,我揣测了很多可怕的原因,可最终事态的发展,远比我想象的还要可怕。”

我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问道:“老树呢?你后来找到他了,对吗?他现在在哪儿?”

“当天夜里我根本无法睡觉,开始收拾东西,想着如果老树真的找不到了,我还是得按照原计划离开村子去南方。”羊港渲两只手紧紧地捏在一起,指节泛着白,嘴唇都有些哆嗦起来,“可夜半时分,村子里却闹了起来,有人偷鸡。

我也跑出去看,结果就看到老树好端端的站在那儿,手里拎着一只被咬断脖子,还在滴血的老母鸡,他的嘴上全是鸡毛和血,偷鸡贼竟然是活过来的老树!”

“他不是真的活过来了。”我当即断定,“你说过,老树有自己的原则,过午不食是其中一条。”

“对。”羊港渲承认道,“老树不是真的活过来了,我也确定,但偷鸡贼的确是他,听村里人的口气,我不在的那些天,村里几乎每天夜里都丢鸡,那天晚上他们之所以能抓到老树,也是因为联合起来做了埋伏,就等着偷鸡贼上门。

老树的不正常行为让村民们不解,但拍视频的那段时间,老树在村民心目中的地位毕竟不一样了,我又主动做了赔偿,大家也就散了。

我想将老树领回去,可他不跟我走,扔掉手中的老母鸡,冲着我龇牙咧嘴的嘶吼,林姑娘,你不知道当时的情景,我感觉眼前站着的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野兽,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了一般!”

“等一下。”我打断羊港渲,问道,“按照你所说的,老树在你去惠城之前已经死了,然后又偷鸡饮血,尸体早已经见了血光,难道没有尸变?”

“他的样子不像是尸变。”羊港渲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那天夜里老树没有跟我走,我眼睁睁的看着他四肢着地,朝着村子后山奔跑而去。

回到家里,我想立刻拿着行礼离开村子,可思前想后,最终还是没有走,老树的事情不解决,我就算是走到天涯海角也没用。

我当即给陪我去惠城的那个大师打了电话,让他来一趟村子,并且将老树的事情透露给了他,却没想到他竟然狮子大开口,伸手跟我要五十万,保证帮我解决老树的问题,让老树入土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