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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第1451-1500行) (30/131)

“你胡说什么呢?”朱宛如立时喝断了那丫头的话,不高兴地睨了她一眼,又说道:“知道你是一心为我,可这种话哪里能说出口来。再说,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身为女子,本就不该问,也不该听的。”

那丫头听了不敢言语,只是将腮帮子鼓了起来,分明是心里还有旁的想法。

朱宛如又瞧了她一眼,叹道:“再说了,祖父祖母犹在,若是那婚事实在不堪入目,到时候再去求了也是一样的。”

主仆二人满腹忧虑渐渐走远,何婉仪却是送走了朱宛如后,便坐在椅子上,支着脸愁眉不展。

玉叶上前来换了一盏新茶,问道:“奶奶这是怎么了?”

何婉仪坐直身子叹道:“我总觉得大姑娘今个儿来是有话要说的,只是后来却是改了主意,也不知道她究竟过来做甚?”

玉叶笑道:“奶奶若是记挂,不如寻个人去问问,若是不好相问,既是大姑娘不肯说了,那奶奶又何必挂心呢?”

何婉仪想了一会儿,终归想不透,便也不想了,起身拿了册子,又点起箱笼来。

没成想,夜里头才刚下起了小雨,朱宛如便一身水淋淋满眼通红地又往棠梨阁来了。

这会子朱兆平也在,夫妻二人才刚一起点过了箱笼,又确定了最后跟他们一道前去苍桐镇的人,端起一碗茶还没喝上一口,朱宛如便哭着来了。

朱宛如虽是庶出,却是朱兆平这一辈儿里唯一的女孩儿,朱兆平虽然不喜她呆板无趣的性子,可这个妹妹他却是疼爱的,见她一身狼狈,又哭得可怜,忙将她拉进屋里,拧眉道:“你这是怎么了?哪个给你委屈受了?”

何婉仪亦是一脸急色,柔声说道:“是啊,哪个给你委屈受了,你只管说,你哥哥在呢!”

朱宛如咬着唇儿看了何婉仪一眼,抽抽搭搭的,还是把话给说了。

“太太今日里非要我过来问问嫂子,何为孝道,何为妇道,还命我转告嫂子知道,叫你们走之前,务必要去祖母跟前求情,放了太太回五福堂,还要还了她的管家之权。我心想着这事儿到底不是我能管的,想了想还是没说。原以为太太不过责骂我一回便罢了,谁想到太太迁怒了姨娘,如今姨娘还在院子里跪经书,这外头还下着雨,姨娘本就伤病未愈……”

朱宛如说着便又哭了起来。

到了这会子,何婉仪才知道白日里这位妹妹的欲言又止本来要说的是什么话,苦笑了一回,心说大太太的性子还真是厉害,竟是不叫人有一日的安稳。

何婉仪上前揽着朱宛如的肩,轻声劝道:“你别哭了,这事儿你哥哥知道了,他会想法子的。”

朱宛如将身子轻轻伏在何婉仪的胸前,她的性子自来是忍气吞声的,可这回不一样,太太却是去磋磨了她的姨娘。若只是在屋子里菩萨跟前跪跪经书也就罢了,可眼下外头落了雨水,她姨娘还病着。她去求太太宽宥,可太太连面儿都不肯见,她也不敢闹到祖母跟前,左右想了一回,还是丫头给她出了主意,才往这棠梨阁奔了来。

这事儿既是因他们而起,朱兆平自然不会推辞,轻声道:“你放心,我这就去问问。”又向何婉仪道:“你去备了水给妹妹净面,同她说说话,然后送她回去。”

何婉仪点点头,看着朱兆平撑了一把伞走了,才温声劝着朱宛如去洗脸,又亲自拿了厚巾子给她擦头发,温声说道:“以后有了这等为难事儿只管过来告诉我知道,若是我不在,就去告诉祖母,莫要自己憋闷着。你一个小姑娘,每日里只管绣花儿看书就是,这样的事儿,怎么也不该说给你听的。”

朱宛如没说话,只是微红了眼圈,将长长的黑睫垂了下去。

何婉仪觑眼瞧着她,知道她的性子自来温吞,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的,想了想又道:“我虽是才刚嫁进来,可家里的规矩多多少少也是知道的,祖母的性子,是再不会理会太太管束姬妾的,祖父就更不必说了。今日你过来棠梨阁,势必得罪了太太,便是这一时救下了姨娘,等着我们走了,你们又待如何?依我说,倒不如多去祖母跟前尽孝道,到时候瞧着你的脸面,许是你姨娘能少受些磋磨。”

朱宛如没出声,却把手指头用力绞在一处。

何婉仪心知她该说的也说了,事已至此,她一个小媳妇儿,旁的也无能为力。

朱兆平这一去,直到夜半三更才转了回来,一脸的愠怒,进得屋里便是重重的喘气。

何婉仪一直没睡,坐在榻上等他回来,听见门响便起身迎了出去,觑得他的神色,揪着帕子忧心道:“如何了?”

朱兆平没有立时回答他,只是一双眼眸愈发的黝黑莫测,将她死死望住,里面的情绪竟是复杂到不可言喻。何婉仪心中吃惊,又摸不准此时此刻朱兆平究竟是个什么情形,想要上前两步,却又心中迟疑,于是便立在原处,惊疑不安地望着朱兆平。

屋中异样的宁静,玉叶立在庑廊下,拧眉沉思了一会儿,上前一步问道:“奶奶,可是要热水?”

这话仿佛惊醒了朱兆平,他猛然回身将门关住,回过身一步步逼近了何婉仪,骇得何婉仪连连后退,满面的惊慌,却是忽觉眼前黑影一晃,人已经被死死搂住。耳边是朱兆平灼热的气息,一股儿连着一股儿,尽数喷在了何婉仪的脖颈上。

朱兆平问道:“婉娘,若是以后我纳了妾室生了庶出的子女,你可会像母亲那般,或是严苛心狠,处处为难苛责,还是一了百了,干脆下手害了他们的性命?”

何婉仪听得这话,一瞬间的功夫,脸色变得雪白,她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只觉得一颗心在胸口“扑通”乱跳,人也跟着抖了起来。

31.

第031章

漆黑的夜,

淅沥的小雨还在下个不住。

宋妈妈撑着把油纸伞缓缓走来,远远瞧见庑廊下有个黑影,待走近了,才借着微弱的光瞧出了是玉叶,

上得台阶将伞一合,

随手递给了身后的小丫头,

回头看着玉叶轻声笑道:“你杵在这儿做甚?”又向屋里看去:“屋子里谁在伺候?”

玉叶上前扶了宋妈妈的手臂,

轻声道:“屋里没人伺候。”见着宋妈妈脸色一变,似有不悦,忙道:“我原是问了一句要不要热水,四爷却把门给关了,我瞧着四爷的模样不似平时,

心里又害怕,也不敢去问。”

宋妈妈默了一瞬,转脚到了门前,侧耳听了一回,什么也没听见,便敲了敲门,

说道:“四爷,奶奶,

厨房里置办了宵夜,可是要用一些?”

朱兆平叫这一声唤回了神儿,再看向怀里,

女人面色苍白,眼角含泪,不觉心中生出愧疚来。他原是叫他那位娘气得糊涂了,他离开的时候,

那位还在捂着胸口咒骂,一叠声的只说,是个女人就容不下那等狐媚子,死了便死了,不过贱命罢了。可他却是知道,青柳再不是那等狐媚乱道之人,她原是一门儿心思想要出去的,外头还有个等她多年的表哥呢……

“你,你莫要哭了。”朱兆平抬起的手先是一顿,而后又缓缓抬起来,轻轻按在何婉仪的眼角,将她那颗要落不落的眼泪珠子抹了去。

何婉仪却是这会子才缓过气儿来,她这辈子自然是奔着好好过日子去的,不管这男人以后究竟有几个女人,那个吕素素又到底会不会进得朱家的大门,她却是打定了主意,必定要做个贤良妇人,心若大海能容百川,不嫉不妒,好生持家。可眼下这风向转得太快,她伸手将男人的前襟死死揪住,哽咽道:“咱们才成婚几日,四爷就想着纳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