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46节(第2251-2300行) (46/225)
“鸢儿再给朕一点时间,先前朝臣才刚因为鸢儿入朝一事大闹,现在还是先不要再与他们提此事。”
随即他就感到了翻天覆地的愧疚,只感觉刚才守着那一亩三分地,满心阴损地提防着自己妻子的作为很让人唾弃。
可今生他还是对与董演宣战感到犹豫,甚至现在都有些后悔今日设下的那场屠杀,可能是上辈子被胁迫了两年,给他带来了潜意识的退避。
虽然让他感到自己很无用,可他却也无法立即消除这层犹豫不决。
毕竟若是他光明正大地把齐鸢塞进来,董演肯定就会拿自己这个皇帝下手,而自己若不想彻底倚靠朝中哪一派独立应对根本不可能。
“但朕刚才听东篱说你是被你那三弟气了,才会突然提早……”
齐鸢一愣,装出些许躲避难堪地偏开脸,闷声闷气地到:“我那二娘又想让我给她儿子安排巡防营的差事,可我又怎能借权……”
“朕倒觉得巡防营副统领一职能给齐轩试试,朕也不想他再烦扰鸢儿了,况且那差事朕也不想给那董演他们的人。”
话都还没说完,郁酲就语气沉沉地打断了他的话,眼眸里冷静得沉寂无波。
帝王温柔地一下下拍抚着齐鸢的背脊,温声哄到:“鸢儿日后不要为这种小事动怒,直接与朕说变是,朕不会辜负你,你相信朕,只要再给朕一点时间,朕能把朝中所有威胁都除清。”
两人如今面对着面地肌肤相贴,郁酲的身体带着温热,眼神里染着极尽温柔的缱绻情愫。
而齐鸢身上却带着虚弱的冰凉,虽做着环抱恋人的依恋举动,可那双望着帐顶的凤眸里却装着冰寒的冷漠。
他在心底不屑地朝帝王翻了个白眼,还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相信这个多疑懦弱又畏手畏脚的帝王,他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但齐鸢的嗓音却好像浸了蜜那般的轻软,喷入郁酲耳廓中的气息就好像三月春风般的温暖。
他好像海中朝月颂歌的蛟人,在郁酲耳边似蛊惑般地轻缓道:“我信阿酲,阿酲你也不用害怕,别忘了,我会尽全力帮你的。”
“嗯!”郁酲满足地重重一点头,闭紧了眼睛,彻底把今日董演与他说要警惕齐鸢的那番话抛到了脑后。
夜半时分,天上翻卷着乌云,随着沉闷的雷声,忽如其来的阵雨就随着撕裂天穹的闪电砸了下来。
整间内殿都被昏黑所笼罩,若不是还燃了两盏烛火,几乎就到了黑不见五指的地步。
外头的雨越下越大,最后甚至把窗扇都吹刮出了嘈杂的噼里啪啦声,烛火也被从窗户缝溜进来的寒风,吹得剧烈地摇摆着。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郁酲猛地从梦中惊醒,他又一次梦到了前世的记忆,眼前回荡着齐鸢浑身密布血肉模糊的肉坑的模样。
他猛地转身就瞧见了安然睡在自己身侧的齐鸢,因为外头暴雨的嘈杂,对方极不安稳地蹙紧着眉头,紧闭着眼,可也能看见他的眼珠子正在惊慌地快速挪动。
“鸢儿别怕,没事、没事的。”
郁酲温柔地一下下拍抚着齐鸢的后背,直到他家小少爷又逐渐恢复安稳,才翻身下床。
他不知道是要为重生付出代价,还是梦境正在给他预言提示。
他每日在未央宫与齐鸢入睡时,都会难以自控地梦到前世自己对齐鸢的迫害。
可这就让他更加恐惧,害怕前世那种惨烈的结局还会发生在他家小少爷身上。
最后,他便狼狈地不敢继续呆在未央宫里,想要短暂的逃避这阵令他窒息的恐惧,落荒而逃地跑出了内殿。
“啊!”郁酲没走多久,偏殿里就传来了齐寻惊慌的一声喊叫,随即小家伙崩溃的哭声就把熟睡中的齐鸢唤了起来。
他挣扎着爬下床,脑子还带着初醒的懵懂,踉跄着走进偏殿做到齐寻的床边。
“呜呜哥哥!”小家伙一看见齐鸢就惊慌失措地扑进了二哥的怀里,紧张地攥住兄长的锦袍。
他最怕打雷,震耳的雷鸣,和刺眼的森白闪电,混着剧烈摇曳的烛光让他畏惧地缩在二哥的怀里。
“寻儿不害怕,二哥在呢。”齐鸢深深吸了口气,勉强压下翻卷着的倦意,耐心地轻轻拍抚着齐寻的小后背。
“呜呜哥哥,寻儿不想再呆在宫里这偏殿里了,又大又冷,寻儿也不想再过寄人篱下的生活了,寻儿想要回自己家。”
齐寻委屈地抹着不争气流出的眼泪,低垂着脑袋,在未央宫忍了两个多月,终是忍不住哭着和二哥说出要回家的想法。
“而且这宫里的人其实都不喜欢我们,他们笑话哥哥是个男皇后,笑话寻儿是用来牵制哥哥的人质,我们在宫里下场会很不好的!”
齐鸢闻言一愣,心疼地垂眸凝视着齐寻,把小家伙按进自己的怀里,拿身上的体温暖着弟弟。
他难掩嗓音里的愧疚,嘴角勾出一抹苦涩至极的浅笑,轻声到:“哥哥也不想留在宫里啊,可惜现在走不了了。”
他感觉到小家伙紧张地抬起脑袋,忙又把孩子按回到怀里。
齐鸢温柔地俯身吻了一下齐寻的额头,嗓音低哑地道:“可哥哥不放心把寻儿送到哥哥看不见的地方,哥哥怕有想害哥哥的人会害寻儿,不过别怕,哥哥会护着寻儿的。”
他说罢,就起身推门要离开,可齐寻却是慌里慌张地爬起来,朝着二哥喊道:“那他们会伤害二哥吗?”
齐鸢站在门口处,屋外下着倾盆大雨,天穹上也翻卷着厚重的乌云。
就像有一只凶兽,张着血盆大口想要把齐鸢吞吃入腹,他那个阳光温柔的二哥就要彻底消失了那般。
齐鸢扶着门框的手遏制不住地收紧,寒风将雨丝吹拂到了他的侧颊上,他低垂着眼眸,长睫掩住他心底同样翻涌的漆黑乌云。
“不会的,没有人能再伤害哥哥。”除了我自己想。
但最后半句话他藏在了心底,神情默然地撑开纸伞,由东篱点着灯,带着一抹昏暗的光晕在黑暗中走向郁酲的紫宸宫。
第28章
是真实还是幻境
齐鸢刚走到紫宸宫的檐廊下,侧着收回伞,就瞧见内殿方向传出微弱的烛光。
“殿下您怎么来了?”李清泉守在内殿外,看见齐鸢感到了些许诧异,但随即就浮现了解脱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