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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节(第3301-3350行) (67/99)
——原成都支边耿马青年,现在还在云南
聂风再向前移步,看见右上方有几行急就的紫色大字,没有落款,但其内容和文字,似在大声呐喊:
是理想?是志愿?
是流放?是欺骗?
请历史答复!
时光,历史,代代相传的中国知青故事,谁能答复留言者的这个惊叹号呢?
聂风终于在布幔左边拐弯处,发现了一条××团知青的留言:
魂系蓝江,此生永难忘!
——××团四营二连
深蓝色草体字,笔迹粗放,很有力度。
聂风凝视着这条题词,掏出笔记录。在这条题词的左下方,另有一条被水浸过、残留着水渍的字不易辨认,依稀可见“青春……愧”字样。再下边是一条绿字写的口号:“边哥精神万岁!”,落款为十团知青。
片刻之后,聂风的两眼继续在布幔上寻觅。仿佛有一种预感,在驱使着他。
目睹一片密密麻麻的题字,仿佛有成千上万年轻的声音在耳畔回旋,有的听起来热血沸腾,有的义愤填膺,还有的天真稚嫩。这些声音汇成一股奇特的声浪,冲击着每一个中国人的良知。
一行行燃烧的字体从眼前掠过:
八年风和雨,血和泪,
曾经诅咒过,更多是难忘的回忆。
橡胶树不会忘记!
落款都有真实的名字。
最下面一条,是用红色草体大字写的,字体微斜,看上去活像一串熊熊的火焰。
青春无悔,代价太高!
聂风的感触难以言表。这八个字,钟涛念过。
走到另一角,在几段思念知青恋人的留言下面,聂风无意间发现了一段用黑色粗泡沫笔书写的题词,字体很大——
什么都可忘记!
唯我在云南的初恋,
我的爱,我的血海深仇!
笑面酋,即使你逃到天涯,
我也会找到你。
落名:“黑娃”。
读到这条像檄文又像誓言的文字,令他大为震动。
聂风忽然想起什么,立刻返回刚才参观的小楼。请女经理从玻璃橱柜里取出《通讯录》。
聂风从里面找到原××团四营二连的部分名单。
他在其中的一页里,发现了“钟涛”的名字,联络地址:东城区胜利东路某家属宿舍。而在钟涛名字的下面一行,写着“丁岚”。
没有想到,原来丁岚也是知青——而且他们是一个连队的!
第二天上午,聂风见到程女士。程年龄约四十五、六,短发微胖,穿一件深色碎花短袖衫,人显得很干练。她的办公室不大,并列着两张写字台,倚墙立着几个银灰色文件柜,属于那种典型的公务员空间。
“我昨天去‘蕉林山庄’看了看。”聂风说。
“怎么样,有收获吗?”程女士热情地问。
“收获不小,不过还有些情况不清楚。”
“什么情况?”
“你认识丁岚吗?”
“认识,她是四营二连的。”
“钟涛呢?”
“不是太熟,他和我们在中学不是一个年级的。”
聂风问起那场大火之谜:为什么她们要从里面反缠铅丝?
有关十个女知青烧死的惨剧,据程女士说,第一个发现失火并且冲上去抢救的,是一个叫董二叔的人,他当时是村长。火灾的起因,的确是一个上海男知青晚上偷看书,但看的什么书有好几种说法。有人说他偷看的是《青春之歌》,有的说是《珍妮姑娘》,还有的文章说是手抄本《少女之心》。不过反正他看的是当时的禁书,这一点可以肯定。
“我看到一篇资料,说到八号铅丝缠门的事。”聂风问。
但这位当年的女知青宣传干事回忆说,火灾当时她不在蓝雀岭,她是和四营宣传队的人,第二天赶到蓝雀岭现场的,没有听说过铅丝缠门的事。
“你讲的肯定是传说罗。”她说。
“会不会当时有人封锁了消息呢?”
“恐怕不会。”
“现在还能不能找到火灾时在现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