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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第151-200行) (4/15)

巴图的叙述告一段落:"两位小姐,卫先生,请问你们有什么见解?"我苦笑--没有见解,这种无头无脑的怪事,能对之有什么见解?

良辰美景互望了一眼,神态有点鬼头鬼脑:"一群外星人,参观地球上的某项活动,参观完毕,就离开了地球,或到了他们自己的基地。"巴图没有反应,我"哈哈"干笑了一下。

也不能说良辰美景的说法无理,这是一个很好的假设,虽然太简单了些。

良辰美景各向我竖起一只手指:"在没有其他解释时,唯一的解释,就是最好的解释!"这两个小鬼头,和胡说、温宝裕那一对宝贝,把我常说的一些话,记得滚瓜烂熟,有事没事,就拿出来对我说,他们还创造了一个新名词,把这种行为叫做"以子之盾,攻子之矛",得意洋洋,流于可恶。

我望向巴图:"你一定已经有了设想?"

巴图苦笑:"没有。非但没有,而且,找不到人共同商量,所以明知来找你,会有一定麻烦,还是只好不远千里而来!"他忽然掉了一句文,我也不觉得好笑,只觉得生气:"来找我,会有什么麻烦?"巴图倒很有自知之明,他摊着手:"我十年不见,忽然出现,一定被你追问过去十年来我在干什么!"我又道:"是啊!过去十年,你在干什么?"巴图长叹一声:"问题就在这里,我绝不能说!"我们两人的对话,听得良辰美景眉飞色舞,叫道:"真过瘾,神秘事件之外,还有神秘人物!你自己已失踪了十年,反倒去调查人家失踪!"巴图有点恼怒:"谁说我失踪了十年?"良辰美景眨着眼:"没有失踪?那在这十年间,你在干什么?"巴图脱口说:"我在--"可是以为他就此会口出真言,良辰美景对他的估计也未免太低了,他说了两个字,就住了口,望向我:"若是你说,不想和我讨论发生在芬兰的那件事,我马上走就是!"我心中虽然极度不满,但是想起每一个人都有苦衷,若是硬要逼他说,唯一结果是不欢而散,那又何必?所以我叹了一声:"随便你吧!"良辰美景反倒对我的态度,大表不满,两个人走开了几步,叽叽咕咕,说个不已。

也不知她们在商量些什么,巴图大有警惕之意,盯了她们好一会,可是她们语音低,说得又快,实在没有法子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过了足有三分钟,巴图实在忍不住了,喝道:"你们在商量什么?"良辰美景等的就是这一问,两人同时一摊手,学着刚才巴图的神情:"问题就在这里,我们绝不能说。"巴图先是一怔,然后打了一个"哈哈",不再理会她们,又向我望来:"在你的经历之中,有没有比这件更怪异的?"我想了一想:"每一宗事的性质都不同,无法比较,这件事……真怪得可以,突然有一批人出现,在十小时左右的时间内,不少人和他们有过接触,然后又消失无踪……最简单的假设--"我说到这里,不由自主,向良辰美景望了一眼,觉得她们一上来就作出的假设,还真有点道理,两人自然猜到了我的心意,一副洋洋得意的神态。

巴图摇着头:"我不是没有这样设想过,可是,外星人来去的交通工具呢?在那滑雪场地附近,决没有任何飞行物体出现的纪录,他们是怎么离去的?"我想起了那些性子良善的"红人",他们的小飞船,也几乎可以来无影,去无踪,但也只是"几乎",总有痕迹可寻。

我又道:"也不会是山中有什么秘道--"我陡然一挥手,想到了整件事的关键:"不应该去研究他们如何消失,到哪里去了,而应该研究他们自何而来,在没有出现之前,这些人在什么地方。"巴图吸了一口气:"在受了三四天的困扰之后,我也想到了这一点。芬兰人口不多,国家有很完善的人口统计资料,不到五百万人口中,除了真正北部的一些少数民族之外,居住在都市的,几乎有完整的资料,我通过人口统计部门的电脑--"他说到这里,我挥了一下手:"等一等,一个国家的人口统计资料,不会随便给人看的。"巴图变换了一下坐着的姿势:"当然我通过了一些特殊的关系。"我闷哼了一声,没有再问什么。刚才,我故意打断他的话头,目的是要在他的回答之中,找出点蛛丝马迹,好明白他这些年来,是不是一直在芬兰,和他究竟在干什么不能对人讲的事。

他这样回答,至少已使我知道,他在芬兰,能够运用的关系相当广,他要得到那样的资料,没有高层的批准,决无可能。

由此也可以推断,他在芬兰的时间,可能已相当长,而且,多半和高层国家机密有关,更可能的是他仍在从事老本行--情报工作。

我表面上不动声色,暗中冷笑几声,心想等我把一点一滴的资料汇集起来,有了结果,一下子说了你过去十年做了些什么,看看你尴尬的神情,也是一乐。

巴图自然不可能知道我在打什么主意,他继续道:"那女教师的画像,是专业绘人像者的杰作,通过电脑程序,令之照片化,结果是这样--"这家伙,做事太有条有理了。刚才,他给我们看过素描像,这时取出一叠照片来,把最上面的一张,向我展示。良辰美景连忙凑过来看,看起来,照片化了的,自然更逼真。

我道:"你通过记录人口资料的电脑,去作相貌近似的比较?"巴图用力点头,然后,再把其余四五张相片,摊了开来,那些相片,全是和第一张看起来,有几分相似的年轻女性。

他还解释着:"电脑对脸型的特征,分成两百多种,这里五个人,都有三之二以上的特征,可以归入相似类。"我低声说了一句:"好大的工程。"巴图道:"当然不是我一个人的进行,有很多人帮我完成这种电脑搜索,搜索的对象是全国十八岁到二十五岁的女性,超过五十万人。"我心中又嘀咕了几句:这家伙在芬兰,一定势力绝大,象这种大规模的行动,他要不是能够为所欲为,自然无法由得他胡来。

我吸了一口气:"你当然去见过那五位女士了?"巴图点头,没有说什么,但是他的神情已经很明白,当然没有结果,那五位女士,只有相貌和那个女教师有点象,或相当象,但却不是那个女教师。

巴图又道:"你注意到,在那批小学生中,有两个,被女教师叫过名字?"我直跳了起来:"是彼德和安芝,这是两个十分普通的名字,你……你不是查遍了这……两个名字的小学生吧?"巴图神情相当安详:"就是,听起来好象很复杂,但比起找照片来,简单得多了。全国九岁到十二岁的儿童,不过六十万人,名字又有字母次序可以追寻,我找出了所有彼德和安芝,也不必亲自去见他们,只要打电话去询问就可以,结果--"他说到这里,又摊了摊手,然后,重重垂下手来。

良辰道:"这说明了什么?"

美景道:"说明根本没有这样的人。"

良辰道:"至少芬兰没有。"

美景道:"别的地方也不会有。"

然后两人齐声道:"外国来的,会有入境纪录,巴图先生当然查过了。"巴图望着她们,虽然他看来心情沉重,但这双可人儿实在有趣,是以他也有点笑意:"是,查过了,没有这样的人出入境。"我叹了一声:"事情十分怪,坐在这里听你叙述,就算作出的假设再多,也不出实际。"巴图的目光闪耀:"这正是我来找你的目的--我们一起到现场去查勘。"我皱着眉,良辰美景已欢呼了起来:"好啊,没有到过芬兰,千湖之国,风光想来一定是好的。"巴图显然料不到会有这样的场面出现,所以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应付才好。

看到他那种尴尬的情形,我心中暗暗好笑,也不出头调解。良辰美景看出巴图不是很欢迎她们介人的神情,两人各自撅起了嘴,飞快地说:"我们自己会去,也不必人带,放心好了,哼,要是叫我们查出了真相,也不告诉你。"说完之后,格格一笑,跳跳蹦蹦,到了门口,红影一闪,倏忽不见,看得巴图目瞪口呆。

我笑了起来:"好了,你有两个助手了!"巴图不知怎么才好:"这两个小女孩,真是……唉……真是……"我作了一个手势:"你别看她们小,很有点过人之能,而且聪明,刚才我就没有想到'根本没有失踪者'这样关键性的问题。"巴图仍然期期以为不可,我大声道:"反正我不打算到芬兰去,你要就一个人去调查,要就用她们两个,作为助手。"巴图来回走了几步,又大口喝了好多酒,才伸了一个懒腰:"累了,给我一个睡觉的地方。"我把他送进客房,自己到了书房,自己到了书房,又把巴图所讲的一切,想了一遍,没有结论。

我很想听听白素的意见,可是白素不知到什么地方去了,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有法子找到她。她又不肯用那种相当流行的随身可携带的电话,我也不肯,理由相同--看起来,象是随时在等候有人出价,可以把自己卖出去。

巴图一来,讲了这样的怪事给我听,我原来进行的工作也做不下去了,翻查了一些有关芬兰的资料,不到一小时,忽然有喧哗之声,起自楼下,象是有干军万马,呐喊杀到,楼梯上的脚步声,更如同战鼓疾擂。

我长叹一声,坐直身子,温宝格已一马当先,大声叫嚷,冲了进来:"我也一下子就料到了'没有失踪者',有什么了不起,哼,哼!"他必须连发出两下狠狠的"哼"声,因为他要"哼"的对象是良辰美景,两个人。

良辰美景就在他的身后,当他转过身去"哼哼"之际,两人神情不屑:"哼什么,我们是没有什么了不起,可是说要去,就能去,也不必求人带着去,也不会让人拦着不给去。"一听得两人那样说,温宝裕象是漏了气,一声不出,径自来到了书房一角,堆放在地上的一大叠书前,也不理会那是什么书,是普本还是孤本,就一屁股坐了下去生闷气。

胡说走在最后,他究竟年纪最大,也比较文静些,所以发出来的噪音,不算太多,属于可以忍受,他来到我身前,指着良辰美景:"她们刚才说了一件事--"这四个人一进来,这种阵仗,一望可知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不等胡说讲完,我就道:"是我一位老朋友待地告诉我,我相信真有这样的事发生过。"胡说搓着手,因为兴奋,脸上红红地:"太怪异了,要是能查出那些人从哪里来的,说不定可以揭开一个绝大的秘奥。"我道:"理论上是这样,不过我看你无法参加,博物馆不会肯给你假期。"胡说笑着:"我倒不那么想去,不过有人--"他向温宝裕呶了一下嘴,温宝裕象屁股上被针刺了一下,直跳了起来,握拳,高举手臂:"我要脱离家庭,争取自由。"他叫的时候,脸涨得通红,看来很认真的样子,而且,故意避开了我的目光,不向我望来,正由于这样,所以他和才是进来的白素,刚好打了一个照面。

白素的眼光虽然不如我严厉,但是责备的意思却一样。

而且,温宝裕对我,有时还敢胡言乱语,强词夺理一番,在白素面前,却一向不敢,这就更令得他尴尬不已,高举着的手,一时之间,又放不下来,看来不知该怎样才能下台。

白素走过来,把他举起的手按下来:"再过几年,你到外国去留学,就有自由了,现在来叫嚷,有什么用?"温宝裕大吁了几口气,瞪良辰美景两眼:"是她们太欺人。"白素摇着头:"怎么一回事,天下大乱一样,酒杯还没有收,可是来人?"巴图的声音也在门口响起:"正是,不速之客。"他当然是被吵醒的。白素转过身去,白素没有见过巴图,所以一刹那间,她神情十分疑惑,巴图想要介绍自己,我童心大起,叫道:"让她猜,你是谁。提示是:老朋友了。"白素侧着头:"提示很有用,如果不是老朋友,那我会猜是罗开,'亚洲之鹰'罗开。"巴图"呵呵"笑:"我听说过那位先生,十分精采,谢谢你,我至少比罗开大三十岁。"白素笑了起来,不再直视巴图,语音轻松:"西班牙的月亮,不知道会不会再有红色?"我和巴图都哈哈大笑,巴图大踏步走过来,和白素握手:"佩服,名不虚传。"白素笑着:"老朋友能有多少?我没见过的更少,自然容易猜得了出来,巴图先生,别来无恙否?"当年,我费尽心机寻巴图,白素知道,所以才特地有此一问。巴图支吾着未曾回答,我已经道:"其实,应该把他赶出去,他竟然坚决不肯透露过去十年间,做了些什么事。"白素应声道:"他当然可以这样。"我问哼一声,不说话,良辰美景已急不及待,拉着白素的手,把事情向白素讲着,巴图看来也急于想听白素的意见,所以在一旁补充。

胡说和温宝裕,也听得聚精会神,我走来走去,装成不经意,但也在留意。

白素在听别人叙述的时候,是最好的听众,绝不打岔,她看了照片,又说:"好漂亮的北欧少女。"听到不论怎么查,都无法查得出那些人的来历,她眉心打结:"奇怪,一定有一定重要的关键,未被注意。"过了一会,她才又道:"这个重要的关键,一定普通之极,所以才人人不留忽略了过去。"温宝裕张开口,显然想发表意见,但却没有出声,反倒伸手在头上打了一下。

我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又立即否定,就道:"你想到什么,只管说。"温宝裕有时,很有些匪夷所思的想法,反正说了也没有损失,不妨听听。温宝裕有点不好意思:"我想……可能那教师带着学生,早已离开,回家了,后来事情闹大了,她害怕,不敢承认,也叫那些小学生别承认。"他那种说法,虽然不免要令人发笑,可是也不能说全无可能,各人都十分认真在想着,温宝裕一看反应良好,又头重脚轻起来:"他们说谎隐瞒,却苦了有些人,在不断思索,自然没有结果。"巴图沉声道:"如果真有这个女教师,我一定找出她来了。"白素轻掠着头发:"那旅游车司机,自然是关键人物,可是出租车子的公司呢?谁接的电话,打电话去的人是谁?用什么学校的名义订车子的?"白素果然比我细心,一下子就问了几个我没有想到的问题,我向巴图看去,心想他可能也未曾想到那些细小的末节。

但巴图想到,他道:"接电话的是一个职员,她说电话由一个年轻女子打一看来就是那个女教师,说要租一辆车,很普通,她记录下来,交给了负责调度车子的人,车子就派了出去。"白素吸了一口气:"电话从哪里打来的,只怕无法查得出了。"巴图道:"查不出了。"白素又道:"还有一件十分值得注意的事--上车前,女教师要求不要有暖气。"巴图皱着眉:"女教师的解释,好象也还合理。"温宝裕道:"她如果有特别理由不要暖气,自然不能照直说,总要编一个象样一点的理由,她总不能说,温度太高,太暖了,他们全会融掉。"温宝裕当然只是在信口而言,可是我和巴图,立时互望了一眼。

在那一刹那间,我们两人想到的,相信一致:如果那批人是外星生物,他们有可能只适应低温,不能在较高的温度下生存,"融掉"的说法,虽然夸张但也可以引发想象力。

巴图迟疑了一下:"可是在选手村……嗯……他们只是在走廊中,走廊的暖气不如房间那样暖……女教师曾脱去外衣,没提到孩子们有没有脱外衣。"温宝裕又手舞足蹈起来:"御寒的衣服,不但可以防御寒冷,也可以防御暑热,把冰包在棉花中,也就没那么容易融。"我望着他,鼓励他说下去,他道:"初步结论之一:这些人怕热。"所有人,包括良辰美景在内,居然都接受了他的分析,这更令温宝裕乐不可支,站了起来,我道:"由这个初步结论,能得出什么假设?"温宝裕象是陡然发现了新大陆,夸张地吸了一口气,挥着手:"他们是一批蜡像,一批成了精的蜡像,所以怕热,温度太高了,会融--"他还没有说完,至少已有三个人叫着,要他住口,包括我在内。

胡说和温宝裕友情深厚,他虽然也反对,可是说法不同:"先保留,暂不讨论。"温宝裕还想"舌战群儒",可是想想,多半自己也觉得这种设想,没有什么可能,所以也不再坚持下去,只是眼珠乱转,不知又在作什么假设了。

我站了起来:"这样胡思乱想,于事无补--"良辰美景抢着说:"所以我们才要实际行动!"她们说着,又示威似地望向温宝裕。

白素道:"小宝已经够可怜的了,别再刺激他!"温宝裕恨恨地道:"那地方,可能有神秘的黑洞,人一跌进去就出不来,永远消失,你们小心一点!"良辰美景一听,就作十分害怕状,两人互相抱着,身子发抖,甚至于牙齿相碰,得得有声,看得除了温宝裕之外,所有人都哈哈大笑。

胡闹了一会,巴图道:"来看你,总算有收获,至少,认识了那么多年轻朋友,在感觉上,自己也象是年轻了许多!"良辰美景一边一个,站在巴图身边:"我们还要并肩进行冒险生涯,请多多指教!"巴图笑得十分欢畅,伸手搔着她们的头发,看来她们要到芬兰去,已成定局了。我安慰温宝裕:"这件事虽然怪,发展下去,可能平淡无奇,反倒是开始十分平淡的事,可能十分有趣。"温宝裕懒洋洋地,提不起神来:"试举例以说明之。"我向巴图望了一眼,心想,在这个人身上,就不知可以发掘出多少有趣的故事来,象过去十年,他究竟在从事什么勾当,就大大值得深究。

良辰美景又跳跳蹦蹦离去,温宝裕望着她们的背影,神情不胜欣羡,忽然大是感叹:"人真不能老,一老,壮志就会消磨!"我大喝一声:"你在胡说什么?"温宝裕眨着眼:"可不是吗?想当年,偷到南极去,说走就走,哪有什么顾虑。"我正想斥责他,白素道:"小宝,这证明你长大了,成熟了,再也不会象小孩子那样胡来。"白素十分懂得少年心理,果然,她这样一说,温宝裕大大高兴:"对,这双胞胎小丫头长不大,才会去凑这种热闹。"巴图一听,发出了一下重重的闷哼声,温宝裕人聪明,一想刚才那句话颇有得罪巴图之处,忙作了一个鬼脸,大拍马屁:"要不是那批人恰好遇见了你,整件事一定不了了之,哪还会有什么人追究下去?事情要是有意料之外的发展,全是因为太阳系中,有巴图先生。"巴图摇头:"不象话,说话,比卫斯理还要夸张,真不知是什么风气。"在接下来的两天之中,话题自然仍离不开那件事,我也一有机会,便旁敲侧击,想弄明白巴图在芬兰干什么,可是没有结果。倒是他和温宝裕、胡说、良辰美景的一些对话中,颇有泄漏行藏之处。

以下就是这些对话。对话在两天之内继续发生,事先自然也没有安排,我将之集中在一起,是因为谈话内容,都和巴图在芬兰活动有关。

胡说是昆虫学家,他忽然提起:"我也很想到芬兰去,靠近北极圈,有很多奇怪的昆虫,有一种昆虫甚至能刺破坚硬的冻土,把卵产进十公分深的冻土中去。"巴图的对答是:"啊,那真不简单之至,冻土的硬度十分高,简直和石头差不多,要用机械挖掘,也不是容易的事。"从这段对话中,可以推测,巴图在芬兰,曾经挖掘过冻土。大地在低温下冻结,不是有特别的原因,谁也不会把挖掘,所以巴图的行动,十分特别。

温宝裕在再一次听巴图叙述经过时发问:"那时你在选手村的附近作什么?"巴图对温宝裕没有什么防范,所以他顺口道:"我正在跟踪一条狗--"他讲了那样的一句话,令得所有听到的人都大感兴趣,人人向他望去,他却立时自知失言,用力摇了一下头,没有作任何解释,虽然温宝裕和良辰美景,都发出了连珠炮也似的问题,他却恰如锯了嘴的葫芦,一声也不再出。

我深知巴图那一句话是偶然的泄露,不会再有进一步的解释,所以根本没有向他发问,只是心中觉得奇怪之至。

首先,他是极出色的情报人员,应该不会有这种"说漏了口"的情形发生。除非这件事,在他脑中盘旋不去,日思夜想,思绪每一秒钟都被这件事占据着,人总会犯错,那才会有这种不知不觉间,说出一句半句话来的情形。

他后来不作解释时,曾好几次向我看来,我故作不见,可知他感到自己的"失误",相当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