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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1001-1050行) (21/100)

“既然是大夫,解剖人尸应当是为了治病。”傅恒将叶岭的反应瞧在眼里,见她认真听着,并无半点好奇与害怕的样子,不禁顿了下,说道:“仵作也会解剖死者,是为了拿来断案,倒没有听过用来治病的。”

叶岭沉吟良久后,方说道:“解剖用于判案或治病,道理都差不多吧。”

傅恒打量着叶岭的神色,没再继续追问下去,笑着转开了话题:“张财可还眼巴巴等着你给他治疗脸上的瘿呢,你有什么需要的,我先去给你准备起来。”

叶岭揉了揉额头,顿感头疼不已。

祁宏源拿来的缝合线,有粗有细,缝合血管的线,还是粗了些,她用起来非常不顺手。

张财的皮脂腺囊肿在脸部,这个小手术很快,麻醉方面她不太担心,除了担心感染之外,她还追求完美。

若是缝合不好,毁了张财原本就不帅气的脸,让他的难看雪上加霜。

听叶岭说了自己的顾虑,傅恒忍俊不禁,笑道:“张财脸上长瘿,被客人嫌弃,怕会被他传染,连着生意都影响不小。他靠着宰杀牲畜养家,家里妻儿还靠着他过活呢,哪管什么好看不好看。”

叶岭呆住,看来固有思维模式影响了她,“也是,我想得太多了些。让张财空了之后到我家来吧,我要先问问他的一些身体状况。如果合适动的话,反正东西都有,我马上给他切除掉。”

“这两日我都不得空,不过等你决定动刀的日子之后,一定要告知我一声。”傅恒倒了一杯酒,朝叶岭举起了杯子,笑道:“这是你初次给人动刀,这么大的事情,我一定不能错过,先给你道声喜了。”

叶岭跟着笑起来,端起茶杯与傅恒碰了碰:“从兽医变成治人的大夫,这的却是大事,值得喝一杯。”

傅恒扬首喝完了杯里的酒,为了医治疾风,他已经累了好几天,此时累到了极点,却一点都舍不得去歇息。

初秋夜里的风拂过,舒适惬意,天际繁星璀璨夺目。四季中,傅恒最喜欢秋天,尤其是刚刚凉下来时的初秋,一切都刚刚好。

傅恒目光从天际,渐渐移到了身旁的叶岭身上。

她比繁星耀眼,美过初秋。

作者有话说:

注:荷兰画家伦勃朗1632年画了《杜尔医生的解剖课》。当时看人体解剖,是一种潮流,跟看戏一样,要给钱去看。

第十六章

叶岭守了整整一天后,疾风术后状态还算稳定,她勉强放了心,细细叮嘱了前来接手的祈宏源如何换纱布,终于能回府休息。

前后算起来,叶岭已经两天一夜没能休息好,她回到屋里,几乎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倒在塌上就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天亮,叶岭勉强恢复了些精神,洗漱吃过饭后,关嬷嬷前来说,傅恒与祈宏源张财他们早已经在西跨院等着。

叶岭愣了下,傅恒不是说忙吗,他怎么来了?

叶岭让关嬷嬷先去准备尺,秤等东西,自己赶去了西跨院。

宁琇陪着几人坐着吃茶说话,见到叶岭前来,一起起身上前见礼。

叶岭团团回礼,迎着傅恒含笑的目光,忍不住问道:“你不忙吗?”

傅恒笑着说道:“还是你这里的事情要紧。”

叶岭狐疑地打量着傅恒,傅恒心眼可多了,狡猾得很,她信他个鬼!

傅恒垂眸浅笑,推着客气无比,恭敬无比,紧张无比的张财上前:“叶大夫忙得很,你快去,别耽搁了。”

叶岭斜了傅恒一眼,对张财笑着说道:“你别怕啊,我就随便看看,问一问,你照实回答就好了。”

说随便不是叶岭谦虚,没有仪器,无法做精确的术前检查,不过是望闻问切,她甚至还不会号脉呢。

虽说只是最简单不过的皮脂腺囊肿,甚至不能算是手术,叶岭还是按照高危手术,ASA病情评估分级的第六级来对待,尽可能检查心血管,呼吸,其他系统,比如糖尿病,甲亢,神经功能等。

祈宏源积极得很,见叶岭去拿纸笔,连忙上前,说道:“叶大夫,让在下来吧,在下写字快。”

叶岭想了下,有个助手也好,干脆把纸笔交给了他,说道:“你要如实记录,不要模棱两可。”

祁宏源连声应了,关嬷嬷送来了秤与尺子,叶岭便让张财先去量身高体重。

张财照着叶岭吩咐去称体重,量身高。叶岭抽空看了眼祈宏源的记录,眉头一皱,沉声说道:“让你如实记录,身高多少就是多少,不许写约莫这种不准确的词语!”

祁宏源一愣,脸色涨红了起来。宁琇见状,想要上前打圆场,觑着叶岭严肃的神色,傅恒面色寻常没反应,跟着袖手在一旁不说话。

叶岭最头疼的就是看到医书上那些似是而非的记载,虽然现在她做的手术,连最简单的无菌消毒标准都达不到,但起码在病历上,她一定要做到规范。

“这与你开的药方中,每种药材要用几钱是一样的道理。人分男女老少胖瘦,各自身体状况不同,采用的麻醉,手术方案都不同。所以要做术前检查,不是什么人都能动刀,要考虑到病人的身体承受能力,术后如何恢复。”

叶岭以前在工作中,向来严厉,既然祁宏源想学,她就不自觉拿出了导师的架势。

如果祁宏源接受不了,她不会强求,这才到哪里,以后他挨骂时候还多着呢。

祁宏源低下头,羞愧地说道:“是在下的疏忽,叶大夫教训得是,在下一定改正。”

叶岭见祁宏源能认错,马上改正了病历记录,态度缓和了不少,继续问张财一些平时的生活习惯,比如喝不喝酒,曾患过哪些病。

等张财回答了,叶岭闲闲问道:“除了你媳妇儿之外,你可有与其他人上床?”

屋内顿时鸦雀无声。

张财尴尬得快哭了,祈宏源张大嘴,笔一下啪嗒掉在了地上。宁琇别开了头,装作数着头顶藻井上的花纹。

傅恒最镇定,却能看到他眼神闪了闪,白皙的耳根后,渐渐红意蔓延。

叶岭看到几人的反应,无奈兼无力。

她容易吗!

她用的口罩,手套,都简陋得不能再简陋。医生要预防暴露感染,不提肝炎艾滋结核等其他传染疾病,就连最简单的淋病梅毒,在没有抗生素的情况下,若是不小心感染,就只能等死了。

叶岭耐心解释了,“一般传染病,大多都是通过唾沫,血液,母乳,以及上床传染。我不是在指责鄙视谁,大夫首先要做好防护,所以之前一定要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