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45节(第2201-2250行) (45/48)

他在她旁边坐下来,不怀好意地瞧着她,粗鲁地说:

“是把这件事说一说的时候了。是谁想出这鬼主意的?不是你,嗯哼?这不是你的风格。那么是谁?在我一生中,我总是本分守己,我太老实了,除了一次以外——就是在别针的这件事上。尽管我以为这件事已经被深深地埋掉了,已经被人忘记了,没想到今天又被翻了出来。这是为什么?我就想知道这一点。”

霍赖丝甚至不想再反击了。帕卡尔第把自己男性的力量,他的怨恨、恐惧和威胁,在他那火爆的模样和脸色上尽情发泄出来,重重地压在她心上,这一切是既荒谬又邪恶。他吼道:

“说!你得告诉我。要是我有个暗地里的对手,我得好好提防着他!他是谁?

是谁叫你到这儿来的?是谁怂恿你这样干的?他是不是被我的好运气给气疯了,也想要这个别针让他走走好运?你说呀,你不说,该死的!我对天发誓,我一定得叫你说出来!……”

她见他正在往后退,想抓到那把手枪,她双手抱在胸前,只希望能逃条生路。

他们就这样面对面地僵持着。让她胆战心惊的并不完全是这个想攻击她的人那张扭歪得可怕的脸。她觉得越来越害怕,后来竟大声尖叫起来。就在这时,帕卡尔第突然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了,胳膊还向前伸着,手指张开,眼睛却盯着霍赖丝的头上方。

“那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他压着嗓门问。

霍赖丝用不着转过身去就可以满有把握地感觉到,是雷莱恩给她助阵来了。正是他冷不防的出面,才会让这个老板感到如此惊慌。事实上,也确实有一个瘦长的身影,在那成堆的椅子和沙发之间悄无声息地穿行:雷莱恩步履安祥地出现了。

“你是谁?”帕卡尔第又问,“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就从那上面。”他非常和气地指着房顶说。

“从上面来的?”

“不错,就是从二楼来的。我在你这层楼上面当了3个月房客了。我刚才听到一阵响动,有人在叫救命,这样我就下来了。”

“可你是怎么进来的?”

“由楼梯上下来的。”

“什么楼梯?”

“就是这铺子后面的铁楼梯。在你之前,原来这店铺的主人有一套住房就在二楼,他经常用这隐藏着的梯子上上下下。你后来把那道门给封死了。我不过是又把这门给打开了。”

“先生,你有什么权利这样做?你这是私闯民宅。”

“要救人的时候,闯入民宅也是允许的。”

“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谁?”

“普林斯·雷莱恩,是这位女士的朋友。”雷莱恩说,还弯下腰来吻吻她的手。

帕卡尔第好像是咬着了,喃喃地说:

“啊,我明白了!是你搞的这鬼把戏,是你让这个女人到这儿来的。”

“是的,帕卡尔第先生,就是这么回事!”

“那么你想干什么?”

“我想要干的事光明正大。不要暴力,只是安排一次小小的会面。会面结束之后,你要把那轮到我来取的东西交给我。”

“什么东西?”

“那枚别针。”

“那东西,绝对不行!”老板大叫起来。

“不要说不行,这应该是必然的结果。”

“先生,这世上没有什么人可以逼着我干出这样的事!”

“我们要不要把你妻子找来?帕卡尔第太太看问题可能比你看得清楚些。”

看样子,帕卡尔第并没有拒绝他这位出其不意的对手提出来的建议。桌子的旁边有一个铃子,他在上面按了3下。

“太好了!”雷莱恩说,“你瞧,亲爱的,帕卡尔第先生变得友好多了。刚才在你面前跳出来的那个恶棍现在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是呀,帕卡尔第先生也明白了,现在跟他打交道的这个人能让他恢复自己彬彬有礼、和气待人的品格。变成了一只多么温顺的绵羊!可这并不意味着事情有了转机。还差得远呢!因为世上再没有比绵羊更固执的动物了。”

就在商店的后面,在老板的写字台和旋转楼梯之间,一块帘子升了起来,便见到一个女人正把门打开。她大约有30岁左右的年纪,穿着很朴素,围着一条围裙。

看她那样子,更像一个厨娘,而不像一位家庭主妇。可她有张动人的脸和叫人喜欢的身材。

跟在雷莱恩后面的霍赖丝,突然惊奇地发现,她就是她小时候伺候过她的一个保姆:

“怎么!是你,露西恩?你就是帕卡尔第太太?”

刚刚进来的女人看见她,也认出她来了,显得很尴尬。雷莱恩对她说:

“你丈夫和我想请你给我们帮帮忙,帕卡尔第太太,请你帮我们来解决一件相当复杂的事情。在这件事里,你可是演过一个很重要的角色的。”

她一言不发地走上前来,明显不安地问那个一直盯着她的丈夫: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要我干嘛?他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说的就是那枚别针!”

帕卡尔第轻轻地在她耳朵边说。

这几个字就足够让帕卡尔第太太知道事情有多严重了。她既没有掩饰自己的表情,也没有打算反驳。她跌进一把椅子里,呻吟起来:

“啊,就是这件事!……我明白了……霍赖丝小姐已经找到线索了,啊,这都是我们干的!”

接着是片刻的停息。看来,这丈夫和妻子的唯一希望得寄托在对手的仁慈和宽宏大量上了。在他们承认自己被打败前,对手之间,好像也不会再有什么新的较量了。在大家都一动不动地瞧着她时,帕卡尔第太太哭了。雷莱恩向她弯下身去说:

“要是我们把这事从头再来过一遍的话,你不会介意吧?那样,我们就可以把事情弄得更清楚;我也能肯定,我们这次见面就能得出一个更加自然完满的结果…

…事情是这样发生的:9年以前,当你在乡下当霍赖丝小姐的保姆时,你认识了帕卡尔第先生,不久,他就成了你的情人。你们俩都是科西嘉人,换句话说,你俩来自一个迷信观念很强的国家,在那个地方,什么好运气坏运气,邪恶的眼光,还有咒语和护身符等等,对一个人的生活甚至一生都有着极大的影响。当时,人们说,你的小女主人的别针总是给拥有它的人带来好运气。因此,在帕卡尔第先生的唆使下,一念之差,你就把那枚别针给偷了。6个月以后,你成了帕卡尔第太太。这是几句话就讲完了的你的全部故事,对不对?要是这两个人能抵抗住一时的诱惑的话,这故事讲的也许就是我们这个社会里的两位清清白白的成员了?我不用再多讲你们两人在拿到那件护身符后,多么相信它会带给你们巨大的力量;也不用多说,打那以后,你俩的生活确实多么成功,你们怎么成了第一流的古董商。今天,你们拥有这家叫“默丘利”的商店,腰缠万贯,你们把你们的成功归因于有了这枚别针。要是一旦失去它,对你们来说,就是要把你们诅咒得破产,让你们再变成穷光蛋。你们俩的生活就围着这枚别针在转。它是你们崇拜的偶象。它是你们的小小家神,它能照管你们,引导你们如何生活。它就在这儿的某个地方,藏在这片家具丛林里的某一个角落。当然,从来没有人会朝这个事情上想过,你们俩本来都是正派人,可就是犯了这样一个错误,要不是一个偶然的机会,让我来调查你们的事情——”

雷莱恩停住了,接着又往下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