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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节(第6851-6900行) (138/214)

裴云起越想越深,眉头紧蹙,只道:“我会叫暗卫去查一查,这两家私下里到底有过什么动静。”

先前因着怀疑江苒遇刺之事有蒋蓠的手笔,其实相府也好,太子也罢,都粗粗使人去查探过一番蒋家的动作。

可蒋家查起来着实干净,就是一个迂腐老旧的老牌勋贵之家应当有的腐朽模样,瞧着不太有敢对相府出手的胆子。

那还有谁,一面对江相怀有敌意,一面又觉得江苒的出现拦了自己的路,甚至还有能力在千里之外的定州布局暗杀江苒?

江相眯了眯眼,笑道:“既然殿下这样说了,那我也就不再为此事费神了。”

裴云起却道:“老师若是因此事怪我,也无可厚非,苒苒原是遭我连累。”

至于为什么会遭他连累?

“倒也不算,”江相笑了笑,又成了那个慈祥的师长了,“我当年与陛下,不过口头定下婚约,做不得数的。那些人爱捕风捉影,是他们的毛病,不管如何总怪不到太子殿下的头上。”

他想了想,又笑道:“说来惭愧,我也不想叫苒苒嫁高门。她先前几年在外头吃了太多的苦,我和她阿娘在几个孩子里头,便难免多偏疼她一些,自然是希望她万事顺遂,不愿叫她到高门大户里头受那些规矩条框的连累,受那些妾室婆母的闲气,又或者是为了子嗣操劳。”

裴云起静静听着。

是啊,她若是要当了太子妃,就要有数不尽的条条框框,礼法尊卑要遵守。

他也舍不得的。

裴云起轻轻颔首,只是道:“我知晓。”

“只是,”他又想起一事,轻轻皱眉,“闻景定然不成,他非良配,想来老师也是知道的。”

江相盯着他的面色,不由心下惊奇。

先前那些方士硬要先帝把裴云起带到道观之中为先帝祈福,说的便是裴云起瞧着有道心,天生就当是个方外之人。

那会儿江相盯着整天念着要给兔子扫兔笼,要给小狗抓虱子,要给狸奴梳毛的裴云起,觉得这就是个笑话。

岂料多年后,他还真长成了一幅无欲无求的仙风道骨模样。

便是他先前觉得太子殿下对自家女儿不一般,如今都有几分困惑起来——真的有什么人,能够打动得了眼前这位殿下冰块一般冷硬的心肠吗?

江相没办法,只能低声应了,旋即便起身,送他出去。

他一回身,江夫人已经从屏风后头走了出来。江相头疼地道:“这下好了,咱们怕不是替苒苒自作多情了罢?”

江夫人倒是十分有自信,“不会,他定是喜欢苒苒的。”

“喜欢,还敢说方才那样的话?”江相不由笑了,“我看你是做母亲做久了,瞧谁都想抢你的宝贝女儿。”

江夫人娇俏地翻了个白眼,只道:“是啊,可不是谁都想抢嘛,横竖他如今不说也没事儿,将来有的他后悔的时候。”

江相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啊……”

旋即便见江夫人微微一笑,从身后抽出了……厚厚一沓画像,她十分泰然地道:“都是媒婆送来的,你来同我瞧一瞧,可有什么小郎君合适的,回头我叫苒苒去见一见。”

“毕竟,太子妃人选都那么多了,”江夫人道,“咱们苒苒总要多几个选择的嘛。”

江相不由对眼前的夫人油然而生一股敬佩之情。

能把太子殿下当成备选女婿之一,他家夫人想来也是天下头一位了。

……

裴云起顺着丫鬟指路,走到莳花楼的亭子里头的时候,日头已近中午。

闻景和秦王不知为何都不在了,只剩她一人斜斜倚在栏杆上,似乎是在望着下头的荷塘。裴云起缓步靠近她的时候,见她没了动静,便弯腰去瞧她。

果然,是睡着了。

他不觉莞尔。

江四娘子睡着的时候是尤其可爱柔软的,睫毛长长地垂下来,脸颊透着些少女健康的粉色,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梦里头想到了什么。

他不由想到很久之前,他见她睡在自己的窗前,叫碧绿的芭蕉遮住了天空雨帘,自个儿睡得香甜,那会儿她眉眼之中还有愁绪,虽然清丽,却显得伶仃而单薄,有一种芭蕉那样的清苦。

而今方才脱去那清苦凄清,养出些富丽娇俏的模样了。

他看得心软极了,便默不作声地在她边上坐下来,只觉得瞧着她午睡,自己都能瞧上一整天。

奈何江苒的姿势睡起来着实有些累,她睡得并不深沉,如今眼睫毛微微一颤,很快便睁开了眼。

她刚刚睡醒,还有些呆呆的,看见裴云起坐在边上,便揉着额头坐了起来,“……太子哥哥,你忙完了呀?”

她捧着脑袋,似乎还有几分晕晕乎乎,裴云起想了想,便伸过手,替她轻轻地揉着头顶穴位。

她舒服地眯起眼,如今倒有些觉得自己坐不稳,险些一头栽下去,裴云起不由好笑起来,托住她的肩膀,把她人摆正了,“闻景和裴云间呢?”

“秦王同江熠去演武场完了,闻郎君走了,”江苒勉强坐直身子,她觉着困倦,便垂着睫毛,蔫哒哒的,打着哈欠,“我等着你,谁知道就睡着了。”

她旋即又想起来自己到底为什么等他,忙又道:“我叫丫鬟给你备了点心的,你等一下,我这就叫人去端上来——”

说着,她便急急忙忙地起身。

然而她方才久坐未动,腿脚颇有些麻木,便是平日身姿矫健,这会儿也扑腾不起来,宛如一只翅膀被捆住的鹅,摇摇摆摆,重心不稳。

这会儿忽然起身,她便禁不住“嘶”了一声。这只重心不稳的鹅,便朝着边上歪歪扭扭地退了两步。

裴云起见了,唯恐她撞上柱子,忙伸手去拦到她跟前。旋即,江苒的脑袋果然“砰”得一下,撞到了他垫在跟前的手掌上。

她自个儿倒不觉得疼,却叫这声音唬了一跳,忙去捧起他的手要看。而裴云起恰好在这一瞬不太自在地收回了手。

一拉一扯之下,她再本就站不稳,便再度冲着前头一扑。